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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宸璟摇摇头,“没事,这不怪你,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她能对他说句话他都觉得是上苍的恩赐,又怎么舍得怪罪于她?
汪梦凝却满心自责,要是因为自己不过脑子的一席话,而伤害了一个朋友,那她真的是会很难受的。
段宸璟看她低着头懊恼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好了,我没事了。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么一个朋友,以后你叫我宸璟就好了。”
汪梦凝抬头看着他,明明只是微微一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就好像是那种三月的春风,只要轻轻一吹,就能绿了整个杨柳岸。
看着他,汪梦凝突然有种谈恋爱的感觉。像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女,然后在不经意间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从此便许下一生。
汪梦凝被这个突然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不会真像她那缺心眼的表哥说中了,发情期到了吧?
啊呸,汪梦凝从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苏离陌没文化,她也不能跟着没文化啊,什么叫发情期啊?
汪梦凝定下心神,清清嗓子,故作潇洒地说:“那你叫我梦凝就可以了。”
段宸璟笑笑,伸手指指汪梦凝发间的发簪,“发簪很好看,特别称你。”
汪梦凝什么都可以接受,可是一旦别人夸她,她就感觉她都不是她了,得瑟得跟个花公鸡一样,都不记得她叫什么了。
汪梦凝眼睛都在发光,她摸摸她的发簪,那得意劲丝毫不带掩饰,“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跟你讲哦,它是我前几天在贾市买下来的,虽然买的时候没在意。后来才发现,它真的好好看,我真的是特别喜欢它,每天晚上都把它放枕边呢。”
听她这么一说,段宸璟立刻心花怒放,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真的吗?你真的那么喜欢它?”
汪梦凝奇怪地看着他,这发簪又不是他做的,怎么听到她说喜欢那么激动做甚?
段宸璟也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个……我也觉得这根发簪挺漂亮的,我也挺喜欢。”
“哦,是这样啊。”汪梦凝吐了一口浊气,“可惜了,当时大意,不然的话可以买两支,你可以送给你娘子啊。”
段宸璟看着她,无奈地笑笑。梦凝你可知道,这支发簪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它于我开说,是无价的,无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太子见段宸璟出去了,便带着白赋染到了一个偏殿,远离喧闹的人群,也遣散了一干宫女太监。
他站在白赋染对面,明明两人间不足一丈的距离,却感觉恍若隔世,他与她只间,似乎隔了一整段光阴,一段她已为人妻的蹉跎岁月。
弘熈心疼地看着白赋染,明明肚中有诉不尽的千言万语,有讲不完的万古衷肠,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很多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真的很想她,天知道没有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是怎么度过的。他的灵魂,仿佛从她出嫁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脱离本身,附着到她身上,去和她一起尝尽她从今往后的所有悲欢。
“赋染,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寥寥数语,就写尽了他数不尽的相思。
过得好吗,是否那个人,也会像我一样地爱你,疼你。是否你,已经渐渐地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俩那些欢笑嬉闹的旧时光阴?
你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对我有着绵绵不绝的深情?
还是……你已经过着一种,没有我的参与,依旧开心的生活?
……
白赋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微微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回答:“托太子的福,这些年一切都好。”
弘熈看着她的种种举动,分明已经和他生疏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稍微有点小伤小痛都要向他哭诉的赋染了。
没由来地,弘熈的心开始一阵绞痛,痛得他无法呼吸,好像下一秒就会死过去。
他抑制住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可是鼻尖的酸楚,却是怎样都没办法制止下去。
“赋染,你嫁给他,真的开心吗?”
白赋染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从她微微泛白的指节可以看出,她在隐忍着什么。
白赋染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她开心吗?其实答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初她的父亲为了保全性命,退而求其次,把她嫁给了段宸璟,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挂名王爷,却仅仅只是保住了她一条命,其他人还不是都死于非命。
自从她嫁给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开心。
她记得洞房花烛夜,他一席红衣,在红烛的映衬下,双目清明,脸上却没半分成亲的喜色。
他只是冷冷地开口,跟她说:“本王知道你嫁给我,也不是你的意愿,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你的父亲倾其所有,都要保住你一条性命,我也会给你一个王妃的名分。同时,也给你绝对的自由。等以后风波平静了之后,你想走就走,去找太子,你和他才是公认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她却一呆就是三年。
每天帮他打理涧水轩的一切,帮他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帮他照顾他的妹妹。渐渐的,也忘了自己对他来说,其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弘熈见她半天不回答,走上前抓着她的肩膀,笃定地说:“你不快乐。”
白赋染甩开他的双手,抬起头,带泪的眼眸平添了几分无助,“我开心能怎样,不开心又能如何?这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还有的选择吗?”
“你有!”弘熈眼眶泛红,伸手握住她的手,想要试图安抚她,“你有,过几天我就登基,成为皇上。到时候,我就可以把你接进宫来,做我的皇后,我们可以……”
“别再痴人说梦了,”白赋染送开他握着的手,无力地说,“这件事连我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你就醒醒吧,你什么都不可以做。你以为作了皇上,就可以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了吗?大臣们的进谏,百姓们的流言蜚语,你都可以不管不顾吗?”
“我可以。”
弘熈看着她,目光炯炯,“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任何人的想法,更可以不听任何人的劝告,我只要你。”
白赋染吸了吸鼻子,一直强忍着的泪水,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落到地上,打湿了一片凄凉,也打碎了无数的梦想。
她声音有点哽咽,带着重重地鼻音,“可是我做不到。我是一个特别因循守旧的女人,一棍不做二拄,一女不侍二夫。我已经嫁给了段宸璟,那么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算你是皇上,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永远无法改变这一点。”
弘熈抬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第二十三章()
“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白赋染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对段宸璟的感情,已经远远地超越了喜欢,但是却又敢触碰。
弘熈提高了音量,声音都开始颤抖,“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白赋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一个劲儿地摇头,喃喃念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弘熈一把抱住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白赋染在她怀里越挣扎,他抱得就越紧。
这个怀抱,他已经想了整整三年。他是多么地贪恋,那一份仅属于她的温存。
“赋染,你告诉我,你一直深爱着的人是我,你对宸璟没有一丝感情。”
白赋染在他怀里挣扎了好久,但终究挣不过他,只好妥协。
她感受着他身体通过衣服布料传来的热度,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对于她来说,其实根本就没有过爱。是的,她承认,她很喜欢他。可是,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就像是她的家人,像她的哥哥一样。
或许,她也有喜欢过他吧?又或者,那只能算是好感。
如果她真的是爱他的,那么也就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内,就移情别恋,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
这一点,其实弘熈心里也清楚,只是他不愿意接受罢了。
“我是爱上他了。”
白赋染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弘熈本来还存有一丝希冀的心,瞬间冷却如严冬的寒冰。
“我是爱上他了。”
白赋染再一次笃定地说,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外公开地表明心迹。
她一直默默地把这一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多想一辈子都不去提及。可是,她始终是在自欺欺人,她自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份感情掩藏得很好,可是外人却往往可以一眼看穿。果然,感情这种东西,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如今,她也不想再和弘熈有任何的瓜葛。与其两个人一直纠缠不清,还不如干脆一点,结束这本就被人误会了那么多年的一往深情。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到了弘熈抱着她的身体明显一僵,呆愣了好长时间。
如她所料,弘熈缓缓地放开了她。表情也从不可置信,转变成了佯装淡定。
“你是说,你爱上他了?”
白赋染点点头,虽然她真的很不想承认,可是事实如此,容不得她否认。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对自己大献殷勤的男人她毫无感觉,偏偏对于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人,却像中毒般的情有独钟。
弘熈点点头,“既然如此,我死缠烂打下去也只会是两败俱伤,也许到了最后还会深深地伤害到你。罢了,再多的难以接受最终都必须得学着接受,尝试着去面对。那么,赋染,都结束吧。”
结束这近二十年来对你的爱恋,结束自己对你存有的希冀,结束这么多年与你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弘熈的作出这样的反应倒是在白赋染的意料之外,但是能看到他可以放下,她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是的,都结束吧。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依旧可以像从前一样的谈天说地,你也可以经常来涧水轩找我玩。”
“那就不用了,”弘熈释怀一笑,“涧水轩可是你家那个冷面王爷的地盘,我怕去到那里找你他会直接把我冻成冰块,还是你经常来皇宫找我玩吧,正好,我也缺一个说话的人。”
白赋染擦干眼角的泪水,笑容特别的温柔,几乎都能掐出水来,“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极端的话,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
弘熈嫌弃地看着她,“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天下好女孩那么多,我干嘛要对你寻死觅活的。而且啊,我也在那一瞬间想清楚了,或许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占有欲和依赖性在作怪。也许是从一开始,人家都说我们俩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才会在潜意识里认定了,你这一生都会是我的人。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也纠结了三年,没必要再一直把自己困在一个死胡同里,是时候走出了了。”
“那就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另一半,然后和她白头偕老。”
“我是谁啊,过几天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另一半。”
白赋染听他这么一说,就彻底放下心了。即使他现在在强颜欢笑,但是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慢慢的就会变好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弘熈点点头,“去吧,我让人带你去找宸璟。”
就在白赋染转身的瞬间,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手指慢慢收紧,捏得指关节“咔嚓”作响。
他看着白赋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变得阴翳复杂。
白赋染想得不错,刚刚他一直在强颜欢笑,他对她说的那些关于他释怀的种种话,都是骗她的。
一个他从小认定的妻子,突然间嫁给了别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威胁过他的人,他怎么能够说放下就放下。
“呵,赋染,你以为我真的能够释怀吗,本宫的心可没那么大。段宸璟,咱们走着瞧。”
白赋染才走出偏殿没有几步路,抬头就看见了现在外面等她的段宸璟。她苦涩地笑笑,也就在外人面前,他才会稍微在意到她,才会刻意等她。
段宸璟走到她跟前,斜眼看了一眼亮着光的偏殿,莞尔一笑,继而低头看着白赋染,字里行间尽显温柔,“我听下人们说你来这边了,所以过来找你一起回家。”
回家。
多么温馨的两个字,白赋染看着他,略微有点失神。假如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和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从未见过面,在成婚之后,会不会爱上她,和她成为像其他夫妻一样的,真正的夫妻?
可是,人世间,偏偏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