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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不待见。
“沅沅,跟母亲回京去,好不好?”这日用完午饭,敏元突然道。
意映一愣,眨了眨眼睛,心骤然雀跃起来。终于要回家了吗?她盼了那么久的地方,她一心想保护的地方。
她忙点头,想起上辈子薛家的凄凉景象,鼻头一酸:“好啊,母亲,我想极了爹爹和哥哥。”
敏元也带了些泪意,微笑道:“嗯,咱们明日就启程,今天先去田庄准备一番。”她也十分期待,文复和程哥儿听到消息后的反应。这两个男人,在她面前一直装得洒脱坚强,心里其实比她还要难过和自责。
意映戴上了厚厚的幕离,掩住相貌,坐上了许家人备好的轿辇,率先启程。
敏元已同她说过当年高太后的做法,她如今想要光明正大地回京,病愈就是最好的由头。
她心里明白这是要不给外人留下把柄,便依言照做了。
过了半个时辰,敏元才同许老夫人告别,出了许家,赶往田庄。
这头意映已经到了,便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迎了上来,将轿夫留在外面喝茶,领着她七拐八拐地到了一个别院。
意映没取下幕离,耳朵一直支着听周遭的动静。见一路上似乎都没有行人来往,心下一松,母亲相必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相干的人,是决计不会知晓这件事的。
那妇人领着她进了屋,举止守礼,语气恭敬:“郡主,长公主殿下稍后就到,您先歇息一会儿,用些茶水点心,奴婢就在门外,您有什么事立时吩咐就是。”
意映瞟了一眼摆满了新鲜瓜果和糕点的檀木桌,心中暗暗惊异这乡下地方竟然用这样好的东西,又骤然发觉那妇人唤了她郡主,便明白她是在表明自己的可信度和地位,便笑了笑,淡声道:“谢过妈妈了,那您便先出去吧。”
杨妈妈应诺,退了出去。
她原也应该在里面伺候,只是她摸不准这位新主子的性情,怕惹了她不高兴连累了一家老小的前途,再者她还要盯着庄子上这些人的动静,才告了退。
这些人不过是被她暂时支开了,等长公主过来了,定又是一番折腾,这个节骨眼上,她更该小心行事才是。
第七十章 万事俱备(2)()
敏元坐的是马车,比轿辇稍快些,因而虽晚了半个时辰出发,却只比意映晚了两刻钟到。意映吃了几片瓜果,喝了几口茶的时间,整个田庄便躁动了起来。
敏元是带着除了傅二以外所有的护卫队和紫笙等丫鬟来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十分引人注视。一群乡下的农妇婆子们便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因也不懂得什么礼节,便不时有人低声议论和指指点点。杨妈妈瞪她们一眼,她们便安静一瞬,只是片刻后又蠢蠢欲动起来。
“都安排好了?”敏元看着面前的院落,低声问道。
“长公主大可放心。”杨妈妈忙躬身答道。
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待到了院门前,便转过身对众人沉声道:“护卫队留在这儿看着,其余人都散了吧。”
那农妇婆子们便都做鸟兽散,只余一两个胆大的放慢了步子,偷偷回头打量。
敏元将丫鬟们也留在了外面,跟着杨妈妈进了院子。
有三个女子站在墙角,见状才迎了上来,纷纷向她行礼。
“庄嬷嬷,丹朱。”敏元笑着同一位头发上已带了些银丝的妇人和一个二十四五岁样子,盘着妇人髻的女人打了招呼,目光在中间那个穿杏色襦裙的少女身上顿了顿,迟疑道:“这位是……”
那少女看了一眼杨妈妈,见她微微点头,才开口道:“奴婢名唤半月,是杨妈妈的闺女。”
半月?敏元想起来了,这些年在外人面前作戏的主角,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小姑娘?她见她吐字清晰,是正经的官话,不带半点蹩脚的方言,声音也像黄莺般悦耳动听,举止更是懂事知礼,心下十分满意,便道:“辛苦你了。”
在场的五人俱是听得懂这辛苦的意思。那庄嬷嬷年长,便笑着先开口道:“听说郡主来了?”
敏元点点头。庄嬷嬷是她母后的心腹,丹朱则是她信得过的人,这些年她们二人为了让外人信服,亲自在这儿守着,不时带着这个同沅沅年岁相仿的小姑娘在外人面前演一通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戏,委实吃了不少苦。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去了这院子里唯一的一间正房,意映的所在。
意映正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见人声渐渐远去,便知母亲进来了。果不其然,片刻后房门就被从外面推了开,母亲带着四个女子一同进了屋子。
她有些惊讶,下了炕,唤了一声母亲。
除了杨妈妈之外的三人起初见到她都有些不能反应,听得她出了声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行礼。
“见过郡主。”三人齐声道。
意映道了声起来吧,看向母亲。
敏元便走过来笑着携了她的手坐到炕上,让那四人也落了座,指着庄嬷嬷:“……这位是在你外祖母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姓庄,你叫一声庄嬷嬷就是。”
又指了丹朱:“……这是原先我身边的丹朱。”最后笑着看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那儿的半月:“那是杨妈妈的独生女,半月,和你同岁。”
意映看了看母亲和杨妈妈的神色,又仔细打量了半月一会儿,想起母亲先前说半月这些年来装成她,不时由心腹下人陪着,戴着幕离出行,瞒过了外面人的眼睛,对这稳重又机灵的小姑娘顿生好感,便顺势道:“母亲,这半月我看着喜欢,不若便让她跟着我吧。”
敏元点了点头,她家沅沅就是聪明,给一个眼神便能体会她的意思,秦氏倒真是有功。杨妈妈一家在这庄子上吃了不少苦,将她的独生女送到沅沅身边做丫鬟,是保守秘密的最好法子了,再者这半月也是个机灵的,这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丹朱和庄嬷嬷,一个是要带回府里安顿,另一个也到了回家养老的年纪,相必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众人见过了面,又让紫笙带着几位婢女进来参见意映,紫笙心中有数,并不惊异。另外几个则很是惊讶,这位在庄子上养了这么多年的病的郡主,外面传是得了恶疾的人都大有人在,倒不料见了面气色竟这样好,只觉得身子单薄了些,真真让人惊异。
“昨个儿杨妈妈过来回话,说郡主的病已经好全了,本宫今日一看,果然气色好了不少。既然如此,也不必再待在这庄子上了。”敏元笑着看了一眼意映,接着道:“紫笙,等咱们一会儿回了行宫,你便派人回京报信,咱们明日就启程回京。”
紫笙笑道:“郡主诚然是没一丝病气儿了,老爷和大少爷知道,定然高兴的不得了。”
另几个品阶低些的婢女心下恍然,她们只知道昨日庄子上的杨妈妈来了许家一趟,为的什么却不大清楚。意映进许家的事也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是以也未曾想到这上面来,只当是这病弱的郡主终于熬出了头,也算是薛家一件大喜事。
这日晚间,敏元携着意映一同回了安平的行宫。行宫占地九十余亩,亭台楼阁无数,廊腰缦回,飞檐青瓦,一派皇家威严。只是地广人稀,因敏元不常来居住,倒也并没有许多伺候的婢女。
敏元嘱咐人收拾好了行囊,便歇下了。母女俩今夜同睡一张床,意映同母亲讲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和周朗白明远二人一起看花灯,乘小艇渡汉河,做风筝……
她想到白明远,不由微微地笑。他送自己到了许家的第三天,便借口家中有事离去了。母亲想赐给他大笔的金银,他却没要,母亲便提出让白家参加明年春上的皇商竞标,白明远迟疑了半天,还是应下了。这对于整个白家,都是莫大的机遇。能成为皇商,除了要有一定的靠山,自身的实力也非常重要。
意映真心的盼着,这些对自己好的人,都能过得安乐富足,无忧无虑。
敏元含着笑听着女儿讲述那些她未来的及参与的时光,所幸,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快乐的。今后,她也会让她过得没有一丝阴霾。
母女俩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个多时辰,终是有了困意,也各自睡着了。
烛燃尽,夜将明。
第七十一章 京中风云(加更)()
京城广化里。
外院大管事任全正沿着四通八达的甬道,向着垂花门去。
长公主近日又去了汤沐邑,老爷看着也静不下心来,不上朝的时候便窝在书房里练字,可不没几日便把墨用尽了,他得赶着去库房找一方好墨才是。
这虽是小厮的差事,但他也许久不曾在老爷身边伺候了,偶尔为之,也是体面。
快到垂花门西边的角门时,突然闪出一个黑影,他猝不及防,被撞到了地上。
那人忙扶他起来,颤着音儿道:“任管事,没事儿吧?”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可不就是外院管着车驾的陈温?
“做什么这样冒冒失失的?好歹也是个管事,不怕丢了体面!”他瞪他一眼,倒也没打算责怪。
“任管事教训的是,小的不也是太着急了吗,这不是长公主派了人回来报信……”那陈温忙躬身向任全赔不是。
任全皱了皱眉,打断了他:“你说长公主派了人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陈温这才想起要紧事,头上冒出汗,点了点头:“……派了护卫队的一个姓李的小子,说是连夜骑快马赶回来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任全不耐烦他这絮絮叨叨的样子,径直问。
陈温犹豫了一下,道:“那李家小子说,郡主病好了,长公主今日就带着郡主从安平回来。”
任全骤然色变,紧盯着陈温:“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温头点的跟啄米似的,道:“那李家小子说的,小的一字不落地传过来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任全点点头,朝他抛了一个荷包,转身匆匆走了。
陈温接了赏钱,笑眯眯地走了。
从二门到薛文复的外书房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任全很快就到了。
书房的门开着,任全走了进去。只见一个身着靛蓝色鹤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书桌前,眼睛盯着桌上的宣纸出神,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笔法遒劲,挥洒自如。
那男子抬眼见他空着手进来,有些讶然。
任全忙揖了一礼,道:“老爷,小的有要事要禀告。”
薛文复更加讶然:“什么事?”
“方才二门上的陈温来禀,长公主派了个护卫回来,说……说郡主病好了,今日便会从安平启程回京。”
薛文复顿时怔在那里,过了一会儿,眼睛红了。
陈温是个话多的,任全也并没嘱咐他让他不许声张,是以广化里薛家上上下下很快就全都得知了这个消息:敏元长公主,薛家宗妇的嫡女昭沅郡主薛意映要回来了。
镂云馆。
初夏急匆匆地跑进来,道:“不好了,大小姐,我听大厨房的人说,郡主今日就要跟长公主一起回来了。”
薛意晨脸色变了变,深吸了一口气。自她上次偷听到母亲和方掌柜的谈话,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只是查了一个多月,也没听说什么消息,她原以为是方掌柜搞错了,却不料母亲去了一趟汤沐邑,竟把她带回来了。怎么会这样?
不管怎么说,薛意映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初夏这话,僭越了。
“这是好事,有什么不好的?”她瞪了初夏一眼,“去把母亲上个月赏给我的那颗南珠找出来,给妹妹做见面礼。”
初夏一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戴着羊脂玉镯子的丫鬟却从茶水间里走了出来,冷笑道:“小姐,那南珠大姑奶奶前儿已经拿走了,说要给三小姐做嫁妆,小姐可要记得,谁是您的亲妹妹。”态度十分倨傲,一副要敲打薛意晨的样子。
初夏急了眼,指着那丫鬟道:“宝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可是长公主赐给小姐的,若是作嫁妆也自然是……”
薛意晨却止住了她,低声道:“她说的也不错,再寻个物什便是。”却仿若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比方才听到薛意映回家的消息还要闷闷不乐。
宝琴冲初夏翻了个白眼,又端着架子道:“小姐明白就好,对了,大姑奶奶相必也知道了这消息,难免会来找小姐,小姐不如尽尽孝道,现在便自个儿过去吧。”便施施然的出门了。
初夏更是不忿,张口便要大骂。
意晨扯住她,摇了摇头:“她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犯不着同她生气。”
初夏也只得咽下了这口气。那宝琴是原先大姑奶奶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