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那时候,她不叫减冬。
她是魔族的囚犯,她被剥夺了名字,成为了魔修眼中的“将死之人”。
每天忍受非人的折磨,她受不了了,在一路闯进来想救她出去的师尊面前哭得昏天黑地。
她不想做魔修,她这一生没什么事情是自己选择的。如果能重来,她只想当个游乐山水的道修,或者,当个凡人也好。
姜瞒不知道师尊看着他深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几乎哭到昏厥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后来师尊带着减冬来到她的面前,告诉她,减冬将要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
她微笑以应。
但,有些痛苦不是逃离了魔族就能消失的。尽管减冬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惨叫声,仍然有几声不小心地流露出来。她睡不着,起身,看到师尊一直站在减冬的门前,地上是月光拉过的长长的影子。
三个月后,减冬不见了。
师尊差点又杀回去找她,直到发现了枕头底下的字条。
减冬不是被抓回去的,她是自己离开的。她不想拖累师尊,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
她问师尊要不要去找她,那时师尊一向柔和的目光里满是阴霾,他说:“再找回来她也还是会离开,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然后,师尊以命换来了她的重生。
姜瞒打量着她,知她现在应该是她最想要的模样,一名游乐山水的散修,不用再受魔族的折磨,不用终生囚于井牢,只能仰望天上那一轮惨白的月。
那时候的尺宵尊压抑自己的情感,把自己弄作一副冷心少情的模样,却终究还是被莫名的怒火给烧急了,对减冬说:“重生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这事,谁都没错。师尊是自愿的,减冬也没有暗示他,她都知道,可她就是意难平,最终还是迁怒了。
直到姜瞒飞升,直到她又重新回到修仙界,直到她经历了山鬼劫,她才放下了,心中释然。
想必师尊看到减冬现在这副模样,也会很开心吧。
定了定神,姜瞒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减冬凑向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姜瞒不动声色。
下一刻,她的手心里被塞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余光往下一瞥,看见了一封红色烫金的邀请函。
上面三个大字——九回楼。
姜瞒压低声音道:“你是九回楼的人?”
减冬撩开垂下来的头发,柔柔一笑:“我是九回楼主。”
没等姜瞒继续询问下去,她直起身,说道:“两个月后,等你来。”
其余人什么也没听到,就最后减冬一句“等你来”让他们浮想联翩。
这绵软的语口吻,这满含深意的话语,姜瞒绝对跟这个减冬有一腿!
察觉到两只小骷髅和尺宵剑的躁动,姜瞒无奈一笑:“回头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她们这才放过她。
然而,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平静。
减冬刚走,姜瞒还没尝几口菜肴,一道暗芒从左后方迅速袭来!
姜瞒反应极快,转瞬间就掐了个诀,一块手掌大小的冰盾立时显现在眼前,准确无误地挡下了那道暗芒!
暗芒触到冰盾,结成了一根三寸长的冰凌。
饭桌上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呆了呆,赵月昕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谁?!”
酒楼里经常有闹事的,客人都习以为常了,瞥了眼他们这边,只道又是哪个惹了事的被人盯上了,收回了目光。
云断垂着眉眼,盯着赵月昕的手掌,然后把她的手扯过来,皱着眉头吹了吹,无奈道:“别动不动就拍桌子啊,你手不疼我心还疼呢。”
虽然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走神很对不起那位偷袭的仁兄,但姜瞒还是抽空看了对面这闪瞎人眼的两人,不由思索,以前云断不是这性子啊,他以前寄情山水多么洒脱自在,现在活脱脱一副痴汉相,什么肉麻话都往外倒,她痛定思痛,觉得情爱这东西果然有毒。
而那位偷袭的仁兄对这秀恩爱的二人可不感兴趣,唰唰唰又是几道暗芒。
这下众人有了反应,连忙掐诀,都不待姜瞒动手,周围已经被包的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暮暮眼尖,一指某个角落道:“他在那!”
那人似乎也知道在此地制服不了姜瞒,于是夺窗而出,众人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追吗?”云断抬眼问道。
姜瞒摸了摸下巴,果断道:“追。”
她倒是要看看对方玩的什么把戏,要是前面又摆了个什么阵法等着她,她不介意教他做人。
赵月昕和云断快速跟了上去,而姜瞒也因为要照顾着两只毫无灵气的小骷髅所以慢了一步。
等她追上云断二人时,发现他们停在一处宅院门前,正交谈着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姜瞒上前问道。
云断答道:“这是余家。”
“余墉的那个余?”
“正是。”
手握各种小道消息的赵月昕耐心地跟她说明情况:“你也知道这段月城盘根错综,各大势力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而余家家主十几年突然死亡,家里又没个主事的人,其他家族虎视眈眈,都等着把它吞下去,谁知十几年过来了,余家不仅没倒,还经营的有条不紊,这一切都亏了余家二少爷余植,余植跟他哥余墉关系不好,但是脑子聪明,长袖善舞,一把揽过家里的烂摊子,竟给他撑了起来。”
姜瞒有些疑惑:“可他不是修仙之人吧,余墉那时也才炼气,他们家就算有几个筑基的护卫,也没法在那么多家族的打压下存活吧,更别说经营的这么好。”
“是啊,我也奇怪着呢。”赵月昕道,“可这都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们这些山上的也管不着啊。”
姜瞒沉吟一会,问道:“刚刚偷袭的那个人,你们看清样貌了吗?”
两人摇摇头。
“余家有古怪。”姜瞒抬头望了眼宅门,喃喃道,“等找个机会来看看吧。”
主要是她现在除了每日修炼也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点事丰富一下人生阅历也好。
当日晚些时候,几人两骨回到了段月宗。
深夜时分,姜瞒的房门被人敲响。
第57章 共振()
此次姜瞒回来;不再是兽仆的身份,被段宗主安排进痕沙殿里;痕沙殿是专门用来接待大典宴会上过来庆祝道贺的修士们的;一应器具,全部安排地整整齐齐;整体风格简约大气;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姜瞒住在痕沙殿的最里侧,那地方基本上没什么人;夜里只有风吹竹林的簌簌声,是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在这份寂静里显得尤为清楚。
她转醒,入目看到两只没有睡意的小骷髅一左一右立在门前,做出等待和反扑的姿势。
尺宵剑则被她放在了旁边的梨花木桌上。
听到床上的动静,两只小骷髅齐齐地转过头来,同时做了噤声的动作。
姜瞒手搭在尺宵剑上;看向门外。
屋内一片寂静,屋外的人轻轻出声:“阿瞒;是我。”
“是你也不行。”雀禾从暮暮的口中大致了解了她苏醒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暮暮对姜瞒身上迷点的一些猜测,此刻已经知晓外面的人就是那个天赋变态抠门小气但对姜瞒一往情深的慕仙君,小小的巴掌拍在门上;哼哼道,“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半夜闯人家闺房算怎么回事。”
暮暮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在他们四个人中;雀禾是最不懂“男女授受不亲”的人;成日里跟任清盟勾肩搭背不要太顺溜;有朝一日能从她嘴里听见这六个字,还是挺玄幻的。
其实也很好理解,暮暮对道侣一事持观望状态,即阿瞒乐意,她就推一把,阿瞒拒绝,她就跟着疏远,但雀禾不是这么想的。
别看四人中,雀禾最大大咧咧缺根筋记性差,但是有些无形的东西她比谁都在乎。
他们一起游历,一起修炼,一起破阵,一起争夺功法,一起月下对酌,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一种紧密,难以分割的羁绊,特别是姜瞒从封丞手中将她救下后,她对这种“世间挚友”的感情更加在乎,想要牢牢地握住,不允许有任何人插足进来,破坏他们的情谊。
任清盟曾一度迷恋楚婕仙子,后来被伤了个彻底,很长一段时间没缓过劲来,雀禾搭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了兄弟,天下仙子那么多,不差这一个。”
但是真要任清盟去勾搭其他仙子,雀禾会觉得别扭。
原本并肩而行两肋插刀的四个人,硬生生地挤进来第五个人,这第五个人跟其余人产生不了深刻的羁绊,也做不到在任何时候都相信对方,愿意把自己的命托付出去,不仅做不到,还要带跑他们中的一人,使之分裂,雀禾很不喜欢这样。
是以,她很抗拒道侣一事。
但是,她的抗拒都埋藏在心里,偶然使点小性子,例如现在她的行为,真要说阻挠另外三人的恋爱之路,她不会做,也做不出来,心里再别扭,嘴上也会逞强地祝福,然后护两人平安。
慕启琛自然不会知道雀禾大咧咧的外表下隐藏的小心思,见她这样说,抿了抿唇,继续有规律地敲着门。
姜瞒起身穿戴好,朝雀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行了,让他进来。”
雀禾瘪瘪嘴,打开房门。
月光宛若乳白色的绸缎子,从天空柔柔地盖了下来,披了他满身,他在皎洁的月光里,笑得温柔,一点也没有对别人的那副生人勿近的夹子。
真真担得起“仙君”二字。
雀禾睨了他一眼,再瞥了眼屋内的姜瞒,心里恨恨地想:可别被美色所诱惑了啊!阿瞒你可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美色担当”慕仙君走到她面前,认真道:“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也有一些答案要给你。”
看他异常执着的神色,姜瞒知他是要把一切摊开来说了,正巧她也不想磨磨蹭蹭拖泥带水,于是让暮暮和雀禾去外面的院子里玩,再把困兽袋里的千嘤放出来保证两只小骷髅的安全。
屋内两人对坐着,姜瞒率先打破沉默,笑盈盈道:“仙君不打算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我是尺宵尊的吗?”
慕启琛斟酌一下,然后说道:“我和你都丢失了一段记忆。”
姜瞒:“嗯?”这个答案她没有想到过,结合慕启琛的反应和以前的问话,所以他们俩应该是认识的?
“离开万泷冢之前,我祭出了天界下品的法器,通过与墓碑的‘共振’,找回了我的记忆。”他简略地说了下过程,然后深深地看着她,“我们遇见过,那时候你还是尺宵尊,我才刚刚仙脉觉醒,还没踏入修仙界。”
姜瞒实在想不出那时候的她会跟一个仙脉刚刚觉醒的小鬼有什么牵扯。
慕启琛继续道:“六千五百年前的事情了,按时间推算,正是魔巢之战全面爆发的时候,其惨烈程度甚至波及到了凡界的一些城镇,那时我仙脉觉醒不过三天,刚收拾好行李与父母道别,志得意满地准备开启修仙之路,然后,我的镇子就被毁了。”
刚找回的记忆,一闭上眼,就仿佛听见无数人无助绝望的哭嚎,眼前洒了大片大片的鲜红色,刺得他脑壳一阵阵的疼。
他们是最弱小的人,他们生命有限,终生困于这一方天地,每天思索的都是些柴米油盐的琐碎事情,陡然遭逢剧变,除了将内心深处对强大力量的压迫的恐惧感以嘶吼哀嚎的方式展现出来,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挚爱的人死在面前,你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深深的,从四肢百骸里冒出来的无力感,痛彻心扉。
“就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你。”
姜瞒有一瞬间的迷茫。
魔巢之战,她一路杀到魔巢,救回了雀禾,将她交给了一个自己比较信任的医术高明的同伴,然后利用丹药催生出新的右手,接着继续杀敌,她是散修,不用听师尊或是门派的调派,基本上是遇见一个魔修就杀一个,遇见一双杀一双,后来杀的不耐烦了,干脆在山谷间摆了个上古大阵,守株待兔等着人送上门来,若是道修就踢出去,若是魔修就剿杀在里面,直到阵法失效,她一共剿杀了三千名魔修。
她能够清楚地回忆起那段往事,并未出现过断层的地方,那她是怎么在一个被毁灭的城镇里遇见慕启琛的?
像是猜到了她的疑惑,慕启琛道:“我们进入了‘无域’。”
姜瞒了然。
修仙界里有个神秘的区域,因其没有边界,没有规律,不受外界时间空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