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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进入阵界中,他不需要刻意去寻找,只一眼就看到了面前做足了等待姿态的姜瞒。
她瞧见他,还故作惊讶道:“怎么是你?”
丁归把玩着和田玉,斜眼看她:“是我还是其他人又有何差别。”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姜瞒也不恼,抬手指了指他的玉,说道:“可以开始了。”
阵外的修士们见姜瞒丝毫没有被困的恐慌,不禁对她的镇定自若大为赞叹,点头道:“我们这就开始。”
意念一动,灵气涌出。
在那越来越亮的和田玉中,陡然间传来慕启琛的声音。
“阿瞒,安心,有我在。”
“嗯。”
丁归弹了下和田玉,阴恻恻地笑道:“他对你倒是情深,不过若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不是,你都活这么久了,怎么话还这么多。”姜瞒朝他一摊手,“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吗。”
“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丁归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浮现出来的场景,挑了挑眉,“竟是魔巢之战。”
“这里就交给你了。”此刻的姜瞒丝毫没有往日针对他的气焰,做了个“请”的姿势,踱步至另一边,看样子是不打算插手此事,端看他如何破阵了。
而丁归,自从视野里出现那名眉目冷峻,右手提剑,左手提着三颗脑袋的女子时,心神就全部移到她的身上了。
好久不见,尺宵尊。
姜瞒默默看着他缓缓露出阴森冷厉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笑。
雀禾在最后的时候喊了一句“阿瞒”,以防万一,她必须要让丁归在那之前就找到阵眼。
第43章 生死一线()
再把雀禾咬绳的场景看一遍对姜瞒的冲击力是有些大的,所以她强迫自己偏移目光;开始数着远处的魔修尸体;直到数到第九十八具时;她听到丁归的嗤笑声。搜索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你就不好奇吗?”
她摸了摸困兽袋;示意暮暮稍安勿躁;然后背抵着岩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好奇什么?”
“我为什么要把尺宵尊的弱点告诉魔族尊主?”说话间;丁归仍望着那一战一避的两人;眼睛微微眯起。
玉槽那边沉寂下去。
丁归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陷害尺宵尊又如何,他现在是返虚上境,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那帮识时务的修士不可能为一个已经飞升的尺宵尊而感到愤愤不平。
“这有什么难猜的。”姜瞒摊手,道;“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何来的斗筲之人;我不过是做了全天下人都会做的事情。”丁归悠哉游哉道;“资源有限,而修行无限,争夺资源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难不成要我将灵石宝地等拱手送给她?再说此事,她既已叛出术影门;又与我结下宿怨;我借他人之手取她性命又有何错?连同门相残的罪名都扣不上。”
“做便做了;却还说这么一番话来为自己辩解。”姜瞒冷笑,“丁归,我看不起你。”
暗芒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他勾勾唇角,没再说话。
眼前地狱般的场景没让他丝毫不适,相反还颇为享受地闭上眼睛,听着利刃一遍遍刺破空气擦过尺宵尊的声音。
他对阵法的领悟能力不输于姜瞒,再加之对尺宵尊的过往非常熟悉,这最后一关,并不难。
“看你这得意洋洋的样子,找到阵眼了么?”姜瞒在旁边激他。
丁归挑眉:“你好像丝毫不担心被困在这里。”
“我说我心态好你信么。”
姜瞒和丁归同处一处,气氛就好不起来,要么针锋相对,要么反唇相讥,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尺宵尊派来专门挤兑他的,不过,她也就是个小角色,属于他手指动一动就被轰成渣的那种,如今不过是仗着过金天珠才敢出言不逊,等时间一到,谁都救不了她。
何况,他有十足的把握夺得尺宵剑,到那时便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丁归不动声色地等待着,直到尺宵尊冲到封丞的面前挡下那一道剑风,封丞干脆利落地用别怨捅穿她的腹部,他猛地拔|出鹤欢,寒光四溢,刹那间瞬移到了二人面前!
与此同时,雀禾挣脱了绳子,正冲向封丞!
姜瞒暗中夹住一张上古灵符,凝神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雀禾的动作只比丁归慢了那么几息,等她即将要抱住封丞时,鹤欢的剑尖已经穿透他的心窝从后背冒了出来。
阵眼被破坏,幻境闪了一下。
翻滚的云浪停滞,雀禾也如失去了细线的人形木偶,伸出去的手垂了下来,那句“阿瞒”也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吐出来。
丁归握着剑柄,缓缓搅动着,然后拔了出来,再次刺入,面前封丞的脸开始支离破碎。
哗啦啦。
碎片掉落的声音。
只用两剑,就将阵眼劈开了。
丁归收回鹤欢,在不断剥落的碎片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瞒。
目光饱含恶意。
然后,他就看到底下的枣衣少女,露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唇边梨涡越来越深,一抹明黄色从她白皙的指尖闪现。
那是——
丁归瞳孔骤缩。
上古符文锁神!
姜瞒心念一动,灵符里沉寂许久的磅礴的灵气迅速激荡开来,顺着符文几息之内蔓延上去,整张符纸发出强烈的刺目金光!
此刻,她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是,快!要快!
以她现在的实力,“锁神”对付那几十个炼气期的修士也只能维持几息,更别说对付丁归了,所以她每次都在阵界里呆满一个时辰,将修士们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灵气一半储存进符纸里,如果说她一个人只能发挥上古符纸不到一成的威力,那么集众多入形化神修士还有两位洞天一位返虚的灵气,足够发挥出最起码七成的威力!
这七成的威力可以让丁归失去思维意识五息!
而她必须要在五息之内从他的腰间夺取和田玉离开阵界!
将他们包裹住的阵界就像鱼鳞一样片片掉落,一切仿佛放慢了动作,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绵长沉重的呼吸声,余光所及之处是碎片掉落后露出的越来越大的白光。
一息。
姜瞒脚尖在血迹干涸的土地上用力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丁归射去。
风狂乱地打在她的脸上,吹得她眼眶涩涩发痒。
二息。
离丁归越来越近了,她伸出手,神情冷静到几近冷酷。
他还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微微仰着下颚,眼神傲然,眼角上挑,嘴唇衔着一抹不屑的笑。
三息。
她终于来到他的身边,温热的指尖几乎快要触碰到那块冰凉的玉,紧张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缝隙。
快。
要快。
如果失败,她就会死在阵界里。
因为,过金天珠的使用时间到了。
四息。
她终于抓住了和田玉,然后敛目,狠命一拽。
“啪嗒”一声,绳子断掉了。
和田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她来不及做其他反应,下意识地就往后撤,同时余光瞥见周围越来越亮的白光,似乎下一刻她就能离开阵界然后收获一圈惊讶难以置信的目光。
五息。
她已经跟他拉开一段距离了,目光凉凉地望向他,就见他仿佛“活”了过来,失去神采的眼瞳一点点亮起光芒,映出她冷淡的面容。
丁归,恢复意识了。
思维接上的那一刻,他还有这茫然,似是不明白刚刚脑海中的空白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看见遥遥注视着他的姜瞒,以及她手里那块熟悉的和田玉。
再联系意识断层前看到的那张上古灵符,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瞬间,滔天怒火席卷他的全身,从双脚一路烧到头顶。
他咬牙切齿道:“姜瞒!!!!!!!”
狠狠地扬起鹤欢,用尽十二分的力气朝她挥去。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覆盖全身的那层“膜”顷刻间融化消逝,再没留下一点痕迹。
而鹤欢强劲的剑风已经逼近眼前!
返虚上境的全力一击,绝对是死路一条!丝毫没有生还的几率!
握紧和田玉,没有半步后退。
她的神情堪称平静。
最后一刻。
白光从眼前如水一般涨了上来,在剑风削掉她的脑袋之前将她淹没。
结束了。
好像过了几个时辰,实则不过几息之间,她经历了两场生死一线。
哪怕慢上一步,她就要死在这里。
但她骨子里还保留着尺宵尊的傲性。
尺宵尊不会因为危险而退却,相反,她很热衷于这种惊险刺激成则生败则死的决斗。
直到走出白光,她都一直在思索最后一刻丁归脸上该是什么表情。
狂怒?不甘?仇恨?
不管怎样,都跟她没关系了。
等她取回尺宵剑,就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风声一起,姜瞒的心神被拉了回来,待她定神一看,竟是慕启琛手握清岳堪堪停在她的脖前,眼里还有阴狠冷漠未曾消退。
随即,这残留的阴狠冷漠则被惊喜所代替。
“是我。”姜瞒赶在他面前说道。
幸亏慕启琛反应快,不然这一剑下去,没被丁归杀死在阵界里,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被慕启琛一剑砍死,这道理找谁说去。
旁边的人看清出来的人是谁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在彼此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看到了难以置信。
“姜、姜道友?”魏申有些结巴地问道,脑袋晕晕乎乎的,甚至还想伸手去戳戳她的脸,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然后被慕启琛冷冷地瞪了回去。
“看到我开心吗?”姜瞒状似深情地张开双臂。
众人头皮一麻。
只有慕启琛收回灵剑,认认真真地望进她的眼眸里,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开心,非常开心。”
开心到只能重复“开心”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如此强烈的情感让姜瞒不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朝他笑了笑,拍了拍手,冲天上道:“尺宵剑,我们这算是闯关成功了吧。”
尺宵剑难掩激动地回答道:“是哒是哒是哒!你可真厉害!太厉害了!”
这令人羞耻的话
姜瞒默默地捂住脸。
魏申还是不解:“丁门主这是被困在里面了?”
姜瞒笑眯眯地点头:“是哒。”
魏申:“为什么是他?”
姜瞒:“我说他充满奉献精神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你信么?”
回忆起丁归说过的那些话,众人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完了。”姜瞒摊手,“过程不重要,夺得尺宵剑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众人愣愣地点头。
第44章 上天()
“姜瞒说得不错。。”尺宵剑咳了咳,说道;“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夺取本剑。”
然后本剑就可以再次认主;跟着主人一起离开万泷冢啦哈哈哈哈。
怀揣着“虽然阵都是姜道友破的但他们毕竟也出了一份力自然拥有抢夺尺宵剑的资格”这样想法的修士们昂首挺胸,摩拳擦掌;准备到了“领域”后大显身手,争取获得尺宵剑的青睐!
尺宵剑:可拉倒吧,有主人在;你们就是长着七彩爆炸头发也无法吸引我的目光!我的眼里只有主人!
被默默表白一通的姜瞒:怎么感觉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哒——”
上空传来什么东西缓缓移动的声音,众人仰面看去;就见原本雕刻着龙凤缠绕着飞舞的柱子凭空凸出许多石砖;顺时针盘旋而上,不见尽头。
“这是要我们踩上去吧?”魏申指了指石砖。
“废话,不然爬上去么。”
魏申缩了缩手指;尺宵剑怎么这么凶
但修士们已顾不得许多了,想到最强劲的丁归被困在里头;他们夺得尺宵剑的几率上升不少;一个个跃跃欲试;纷纷找到一根柱子开始往上走。
有修士不满于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一甩衣袖;直接顺着石砖往上飞了起来。
突然,原本轻盈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吸力直往下拽;须臾间就已经被拽到了柱子底端;然后望着没有尽头的柱子欲哭无泪。
“这是在告诉你们要脚踏实地。”尺宵剑适时地解说。
众修士:人生道理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灌输吗
没有工具飞行且不想浪费灵气的姜瞒笑眯眯地看着那些被迫重头再来的修士;然后再一抬头;就望见了比她高出好几丈的段宥仙君。
恰在此时,段宥感应到什么一般,也回头看向她的方向,两人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互相对视。
姜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