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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之间不过一尺之距!
千钧一发之际,尺宵尊冷静地将手中的剑挡在面前。
“当”的一声!
火莲撞在尺宵剑上,发出金属碰撞之声,没有任何间隙的,火莲爆炸了。
暗处的暮暮不自觉地揪住了姜瞒的衣裳,屏住呼吸,艰难地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雀禾被封丞抓走过,也知道姜瞒赶去救她,最后成功救了下来,但她不知道,过程竟是这样子的!不是姜瞒与封丞斗得难解难分,而是她被全盘压制,只能抵挡而不能攻击!
尺宵尊快速后退,同时下意识地想要向封丞甩出一道剑风,却又立刻警醒过来,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过金天珠,是有使用时间的。
十二天,最多坚持十二天。
或者,还有个办法,一剑同时捅穿过金天珠的使用者和攻击承受者的心脏,“膜”会碎裂。
但是那样,雀禾会死。
看见尺宵尊处处掣肘,雀禾都快急哭了,张嘴咬住缚住她的红色绳子,牙齿一碰上去,立刻响起了“滋滋”的声音。
像是咬上了一块烧红的铁烙。
疼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但是,有效。
这根绳子让她使不出法术,变得与凡人无异,基本上尺宵尊攻击一次,她就废了,若是她能使出法术护住心脏,尺宵尊就有机会击碎“膜”,所以,她必须咬断这根绳子!
再次咬了下去,伴随着炙烤之声,她艰难地动了动牙齿,磨了一会,实在承受不住又松开了。
然后,缓了缓,第三次咬了下去。
全副心神都在封丞身上的尺宵尊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暗处的姜瞒看的一清二楚,面上阴沉的可怕,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乍现。
这是往事的重新呈现,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雀禾受罪。
“看你这么在乎她,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封丞甩出十几道剑风,看着尺宵尊的脸上被割出一道口子,说道,“曾有人告诉我,只要抓住了雀禾,任清盟,暮暮三人中的任意一人,就相当于抓住了你的命脉。我原先并不信,一个如此执着于成神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有三个致命的弱点的,万万没想到,你竟因为‘不想欠人情’这种理由而受制于我,实在是”
他摇了摇头。
尺宵尊道:“是谁?”
姜瞒闭上眼睛,与封丞一同念出了那个名字。
“丁归。”
暮暮震惊。
她一直以为姜瞒和丁归不对头是因为在术影门中结下不少梁子,却不知姜瞒对他的滔天恨意是从这里开始的。
丁归不仅是为抢夺资源而耍手段,他背地里做的事要比她想象的多。
“阿瞒。”暮暮将头埋了下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冽,“我想杀了丁归。”
“放心。”姜瞒看向某个方向,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
道修和魔修的恶斗仍持续着。
只有封丞和尺宵尊这一块无人打扰。
阵法里的时间过去大半,而幻境里则已经是第八天了。
尺宵尊有些吃力地挡下了他的又一招,因他不曾受伤,所以每一次攻击都是灵力全满,毫无破绽,她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现在的处处压制,身上已经重新添了不少伤,红艳艳的,颇为触目惊心。
这是她第一次害怕。
害怕自己撑不过十二天。
害怕自己无法将雀禾安然无恙地带回去。
害怕,他们四个人,再也无法重聚。
只不过是还人情,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不知道。
恍惚间,脑海中紧绷的线突然断了。
她扬手就是一道剑风。
封丞挑了挑眉,不闪不躲。
尺宵尊猛然惊醒,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他飞去,然后在剑风劈到他之前,挡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甚至来不及甩出一张灵符。
后背是钻心的疼。
脑海里响起尺宵剑的尖叫声:“主人!!!!”
封丞如何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别怨以雷霆之势刺了出去——
直接捅穿了她的腹部。
尺宵尊低头看向那没入自己身体的剑刃。
与此同时,封丞突然被人抱住,耳畔传来一声堪称穿云裂石的喊声。
“阿瞒!!!!!!!!!!!”
雀禾,拼着牙齿惨不忍睹,嗓子被撕裂的痛苦,给了她一个机会。
而尺宵尊,没有浪费掉这个机会。
她牢牢地握住别怨,不让他扯回去,然后将尺宵剑用力往前一刺!
第42章 小心思()
封丞没有料到雀禾会来这么一出;突然被抱住的惊愕感还未消退,就眼睁睁地看着尺宵剑没入自己的胸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尺宵尊下手没有丝毫的犹疑;狠辣果决;是以剑尖同样穿透了雀禾的心脏;在她的背后冒出一截,剑刃上满是艳丽的颜色。
过金天珠;失效了。
尺宵尊阴沉着脸,眼睛里酝酿着风暴;迅疾地将剑拔|出;带起的一串血珠飞落在她的脸上;眼睫都不眨一下;伸手捞过强撑着不肯倒下的雀禾,飞快地后退,边后退边给自己和雀禾喂下一粒丹药,腹部的那个血淋淋的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等退到安全距离后,尺宵尊低头看向雀禾;目光缓缓地落在她的嘴巴上,握着尺宵剑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剑柄捏碎。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尺宵尊哑着嗓子说道。
雀禾抓着她的衣袍;将脸埋了下去。
她这副样子会让阿瞒心疼,而她不想让她心疼。
小心翼翼地将雀禾放在地上,并拿出一张上古符纸来贴在她的脑门上以保她的安全。
雀禾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闷闷地笑起来;笑声像是某种沙砾哗啦啦地滚过;粗哑得很。
“怎么了?”尺宵尊弯下腰,用她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道。
她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弯弯,明明很痛苦,却笑得那样开心。
尺宵尊挺直了脊背,温柔的目光在望向封丞的那一刻变得彻骨寒冷,里面翻腾着腥风血雨。
封丞道:“你打不过我的。”
尺宵尊却懒得废话,剑尖直指他,嘴唇翕动,念出了五个字。
狂风呼嚎,闷雷滚滚,他一时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姜瞒知道。
那是——
尺宵第九式。
一声高亢的龙吟直冲天际,其磅礴之势,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随之沸腾起来。
他们驻足,他们仰望,他们震惊。
九天之上,盘旋着一条似乎是由天底下最炽烈的颜色所覆盖的狂龙。
它傲视天下,它睥睨众生。
万物在它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似乎只需要动一动龙须,连自然法则都可以为它所更改。
所有人,包括封丞,都低估了仙剑的力量。
在那风云变幻中,一身着素白底子赤红为印衣裳的女子举着剑,如墨青丝倾泻而下,盖住了她的面容,却掩不住她一身张狂霸道的气场。
她是要成神的人,她用神的目光注视众生。
然后,用力挥下那一剑。
天上的狂龙也疾冲而下。
暮暮为这一切所震撼,骷髅身没有心脏,她却仿佛听到了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声。
“阿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喊她的名字,就那样说出口了,然后看到她侧过脸,声音轻柔:“怎么了?”
暮暮突然有点想哭,如果骷髅能落泪的话,此刻应该是泪流满面。
她以为他们三个是自作多情,却原来是终有所得。
“没什么。”暮暮也跟着放轻了声音。
姜瞒又望向战场上的那两人,过了一会,说道:“你知道我都飞升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丁归还停留在返虚上境吗?”
他俩个都天赋异禀,没道理她渡劫巅峰后飞升成神,而他却比她低了一个境界不止。
“为什么?”
“因为魔巢之战后我去找了丁归,虽然没杀成,但是硬生生将他从渡劫上境砍到返虚上境。”
暮暮朝她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牛。”听说过砍人的,没听说砍境界的,到底是尺宵尊,就是与众不同。
姜瞒笑了笑,低头看向莹莹发光的和田玉,又瞥了眼打败封丞,抱起雀禾就离开的尺宵尊,于是修长的手指一勾,将灵符勾走,许多嘈杂的声音瞬间从玉里炸了开来。
“姜道友!”
“姜道友啊!”
“姜道友,马上时辰快到了,你找到阵眼没有啊!”
“最后一关了,撑住啊姜道友!”
“姜道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瞒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然后喊道:“各位道友!我可能找不出阵眼了!最后一关里有个什么‘尺宵尊的弱点’,我不知道这个啊!怎么办啊啊啊啊!”
表情之淡定,语气之急迫,心情之恐慌,让暮暮有些恍惚。
一听玉槽里传来姜瞒的声音,众人先是一喜,待说话内容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后集体愣住,然后面面相觑。
这都最后一关了,姜道友这是要折在这里了?
她说什么,“尺宵尊的弱点”?
这种东西,换了他们进去也找不出来的吧
这下怎么办?
修士里,一人沉默地盯着玉槽,右手死死地捏着衣袖,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低气压,周围的人都被他骇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悄悄地往外移了几步。
慕启琛现在很不好。
他原本是想,如果阿瞒破阵失败,他就成为第二个举玉者进阵,然后将出去的机会留给她,但是,阿瞒叫他不要做举玉者,她应是有自己的计划,可是无论什么样的计划,她到底还是被困在阵法里,如何出的去?
皱眉,抿唇,目光沉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夺得尺宵剑,然后用蛮力劈开阵法,救出阿瞒。
那么,他将直面对尺宵剑势在必得的丁归和不知打的什么算盘的魔族。
为了她,他无所畏惧。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玉石碎裂的声音。
时辰到,玉碎,人困。
姜瞒,终究还是折在了最后一关。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惋惜,众人面对寂静无声的玉槽沉默不语。
“一个个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啦?”尺宵剑非常破坏气氛地嚷嚷道。
众人纷纷抬头,还是无言。
尺宵剑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帮蠢蛋比不上主人的万分之一,哪里来的自信要争夺她?
“看我做什么。”尺宵剑翘起二郎腿,哼哼道,“决定好谁来当第二个举玉者没?”
心下则想着,管他多少个举玉者,反正最后都会被她踹出“领域”,然后亲自劈开阵法将主人救出来,主人一定会很感动,然后发誓对她不离不弃。
这么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我来。”
人群里,有个人慢悠悠地笑了笑,狭长的眼尾往上挑了挑。
尺宵剑往玉镜里瞥了一眼,道:“又是你这个臭乌龟。”
臭乌龟
也就尺宵剑敢这么称呼丁门主。
众修士们默默缩了缩头,望向神色不变的丁归。
丁归冲天上森森地笑道:“我知道尺宵尊的弱点,所以由我来做举玉者最合适。”
尺宵剑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还真敢说啊。
“你做就你做。”
反正主人有过金天珠护着,谅你也伤不着主人,你若是以为可以将主人一辈子困在万泷冢,也得问本剑答不答应。
尺宵剑的话音刚落,空荡荡的玉槽上立刻出现了一枚崭新的和田玉,丁归上前拿起它,似是不经意间朝慕启琛笑了笑:“放心,姜瞒她,出不来的。”
慕启琛冷冷地看着他。
丁归不是没有怀疑过姜瞒,只因那句“尺宵尊的弱点”太刺耳,他几乎以为她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看来,都是徒劳挣扎。
他会让她知道,她盘算的那些小心思,耍的小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白光闪过,须臾间他似乎听到尺宵剑用一种极为讥诮的语气说道:“一路走好。”
丁归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等进入阵界中,他不需要刻意去寻找,只一眼就看到了面前做足了等待姿态的姜瞒。
她瞧见他,还故作惊讶道:“怎么是你?”
丁归把玩着和田玉,斜眼看她:“是我还是其他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