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董紫枫扬眉一挑,轻嗤道:“我将她嫁给你?嫁与不嫁,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瓜葛。她的事情,我不便过问。”他说完,拂了一下衣袖,丢下董晟独自回去。
“四叔,你不是这样的铁石心肠,这样气量狭小吧?”董晟有些生气,冒然对着他背影大吼。
董紫枫没有转身,只是在眸底隐现微微愠怒。
悠闲的午后时光,夏风中掺杂着薰人欲睡的暖意,伴随着蝉鸣蛙噪。
湖面设有一方水榭,因为悬浮隔空在水面,上有柳树遮荫,侧有翼纱避热,董紫枫躺在一张摇椅上安然地浅睡。手边落着一卷半折的竹简。
紫鸢奉着托盘,盈盈而来,撩开纱幔看见他安详睡容,让人舍不得打扰。于是放下了托盘,悄悄靠近他身边,弯腰蹲下拣起地上的书简。细小的竹片摩擦声响还是惊醒了他。
也许是他闻到了她身上的芳香,董紫枫对着她温柔一笑,竟有一种柔情似水地蔓延。紫鸢羞怯地转身,将药碗端过来送他:“该喝药了。”
“这药还要喝多少天啊?”董紫枫接过碗,皱着眉头,那神情中有一丝丝的抱屈。
“最后一副了,喝完它,将军的伤算是愈合好了,不过要想恢复身子,还得好好静养半个月。”紫鸢稳软细语,犹如凉风沁人心脾,令人舒畅。
饮尽,递还药碗时,董紫枫意外的发现,她湛蓝的眸中蕴起水气,似有委屈:“紫鸢——有什么事吗?”
“将军,紫鸢是来辞行的。”她故意顿下了,偷看他的反应,却没有发现任何表情,于是略带委屈地接着说,“蒋何凤这次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我作为她的老师,自是难辞其咎,况且现在,她已经不是董府的小姐,被贬做丫鬟,再也用不着我这个老师了。其实我早就应该离开了,只是心疼将军受的伤,所以紫鸢一直厚颜赖在将军身边,尽我所能地照顾将军。见到你的伤势渐愈,紫鸢觉得也没有理由留在董府了……”
躺在摇椅上的董紫枫,耳边听着紫鸢的诉说,眸光流转到榭外的粼粼湖面,空气中隐隐飘荡着淡雅青草水香。
此时,在瞻园门外,蒋何凤捧着一摞,折叠整齐的干净衣物,徘徊在门口,犹豫该不该走进去。最于还是下定决心,推开门——“谁让你进来的?”迎面而来的绿儿和红儿正准备出园。正是绿儿的一声尖喝,止住了蒋何凤的脚步。
“我来给叔叔送洗干净的衣服。”蒋何凤紧了紧抱在怀中的几件黑袍。
“拿来交给我吧。”绿儿伸手去夺,被蒋何凤闪身避开,不悦地说:“我想要自己送进去交给他。”是的,她想见到他。
“下房的丫鬟和仆人杂役一样,未经主人允许是不可以进入庭院的!”红儿的语气虽然缓和,但话中的意思却更刺耳。
蒋何凤努力挤出一抹苦笑:“我只想看看叔叔的伤好点了没有。”
“公子现在好得很呢,有紫鸢老师陪着,又安全有安心,才不会莫名其妙地被捅上一刀,差点一命呜呼。”绿儿尖刻犀利的话语,令蒋何凤感到难堪,但她在心中劝慰自己:这些都是为她的行为所受的惩罚。
红儿为蒋何凤难过,扯了扯绿儿的衣袖:“好了,就让她送进去好了,反正公子也不在房里。绿儿,我们走吧。”
绿儿轻蔑地嗤了一声,随红儿离开。蒋何凤深深地一口呼吸,整理好紧张又颓败的心绪,十多天来第一次踏入展园。
亭台楼阁,曲廊画舫,粼粼湖水,巍巍假山,还有郁郁树林,一如记忆里的柔和温馨,令人眷恋……
绕过一丛竹篱,眼前一片波光潋滟的水色,轻纱幔舞的水榭里,有两个人影。
紫鸢说完,看着似乎无动于衷的董紫枫,心底的失落和惶恐,渐渐犹如水中涟漪般扩散。终于承认自己或许,从来不曾在他心中留有一丝丝印记,来去无所牵畔。
无奈之下,返回石台,端起空药碗和木盘,准备离开,在经过董紫枫身边时,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地放慢了步子,却不敢停留地滑过。
突然,她的胳膊被一只遒劲有力的手给擒住,硬生扯了回来。惊诧,双手一松,木盘带着瓷碗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董紫枫的手指缠在她的右臂,缓缓滑到手腕直至纤指,然后站起身,立于她不曾转身的背后,与她十指相绕的手,牵着她的慢慢贴上她柔细腰际,将她娇俏温暖的身躯揽进怀中。
“这样太苦了你……”他动情地拥她入怀。
“就算再苦,紫鸢也愿意随你陪你到永远。因为我有一颗比任何人都爱你的心。”她的细声呢喃声声撞击他的心湖,澎湃如海。
一时间模糊了时空,眩晕了怀中之人的容颜,究竟是不是心思所念之人,但是这样一种曾经眷念的感觉,他渴望再次拥有,刻刻不放……
返回展园的红儿,路过湖边,在竹篱旁的假山上,发现了几件折叠整齐的黑色衣袍,正是蒋何凤抱在怀里,要送到公子房里的那些。
可是,为什么她将衣服丢在湖边假山上,而人走了呢?红儿不知,只看见了水榭里的暧昧春光。
天边盈月正圆,虽然罩上一层暗色薄纱,但熠熠银辉映透,给夜色增添醉人朦胧。
蒋何凤在井边费力地打着水,一桶一桶地拎回后院的水缸,直到所有的缸满水溢,一缸清水映着一轮明月,有的平静如镜,有的微波轻曳,有的残碎不全。她雪净的手指撩过一缸缸水面,搅碎那一面清幽,所有的月映都化作一段泡影。
她仰面墨空,不让眸湖中的眼泪滑落,迎着月由泪风干。借由体力的折磨来忽视心里的痛吗?也是为了明晨避免在井边汲水时,再遇见他练功的身影吧。
蒋何凤隔湖遥望对岸,依稀看见他的房中烛火,甚至隐隐听见有琴声悠扬……心沉沉地犹如窒息般苦闷。隔断展园与后院的是这一湖一林,割断她与他的又是什么?
蒋何凤步入林中,繁华落尽的树枝上长出淡淡绿荫,裂割着洌洌月色投映到地上成支离破碎的斑驳。
在黑夜林中行走,忘记了恐惧,心中只认准了一个方向,那就是林深处的小木屋。
看见了,树影遮掩下的墨色小屋,像一个恬馨的家园敞开它温暖的怀抱,幻觉中曾经有一个男人在此,为了一个女子苦苦等待多年……
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悄声缓步踏上原木台阶,推开吱哑的木扉。极目所至屋内空荡荡无人影踪,只有满地月色和厚积的灰尘,已多日无人打扫。
窗台的小桌上,一溜排花盆里各式叫不出名字花草,仿佛久未照料,神形颓败。突然心中生出一个想法,令蒋何凤顿时兴奋起来。她拎起桌上的小桶,下了木屋,在最近的溪流边打满了清水,回到小屋,一勺一勺地将水,浇到这些干涸很久的花草上。
蒋何凤看着含羞草的叶子,沾水激灵地收卷起来,眉眼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随手拿起拂尘掸去,桌上、榻上、木箱上以及所能掸净的灰尘,再用抹布细细擦拭。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小屋,她终于满意,转身阖上门扉退出离开。
蔚蓝的天幕一缕金色初阳,晨风撩起湖面圈圈涟漪。
湖边林间依旧出现练功的黑影,一如既往地拳劲腿健,虎虎生风。他专心致志的眼神,无意瞟过湖水对岸的井边,一瞬间,错愕!
仿佛是一种习惯,董紫枫在晨练的时候,总能见到在井边汲水的蒋何凤,但,今天却没有。心底闪过一刹那的担忧,却又顿时被强制摒弃。
第445章 不避开()
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董紫枫猛然转身,一把银剑带着杀气,自林间刺来。他偏身避开,浓眉立即锁成死结。眼前满脸怒气的女子,接二连三施出凌厉攻势,招招像是要取他性命。
“住手,江绯炎!”董紫枫一声怒喝,虽闪身避招,却迟迟没有出手还击。
她憔悴的黯眸燃烧着焚恨,夺命剑招幻化成层层包围,几乎要将董紫枫置于死地,逼迫他不得不出手自保。寻得她剑势一招微小的破绽,董紫枫劈出一掌,目标正正指向她的肩头。
“呃——”江绯炎没有躲掉,生生接了董紫枫一掌,顿时轻盈的身躯,携着几片落叶一起飘飞出去。
下一刻,董紫枫意识到不妙,飞身扑过去救她,于江绯炎落地前凌空揽接住。他本无意伤她,只想逼她住手。在情急和恼怒之下,竟使出了八成功力。但是根据对江绯炎武功的了解,她完全可以轻易避开这一掌,而她却没有。为什么?
“江绯炎,你怎么样?”董紫枫将她平缓放在地上,让她偎依在怀里,心底在为自己的失信自责,毕竟在她受伤的时候,置她于不顾,现在居然再次打伤了她。
“你干脆一掌打死我算了。”曾经乐观开心的眸色,被冷绝和凄然替代,带有赌气的意味。
“你不会是来找我寻仇的吧?”董紫枫诧异于她的神情,细致地打量。
江绯炎垂落在地的手,依然紧拈着长剑,趁董紫枫不备,翻手刺向她脊背。董紫枫惊觉,一掌击中她的手腕,长剑溘然落地。
“你疯了吗?即使我曾经失信于你,也不用三番五次要杀我吧!”董紫枫潭黑眸色一沉。
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他的对手,失去了争斗的动力,江绯炎一直紧绷的表情,不觉心胸气血翻腾,带动体内伤势,一绺鲜红溢出唇角。
董紫枫心悸,料想她伤得不轻,抱起她:“我先带你回房疗伤。”
“不行,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受伤,连我爹都不清楚的。”江绯炎的手扯住他的衣袖,无力却很坚决地阻止。
对她有太多的好奇,堂堂尚书府七小姐,为什么要瞒着家人加入杀手组织,不为财利,只为除恶?而她的师傅又是什么人?脑中万念俱生,此时来不及细问,抱起江绯炎钻进了树林,急奔。
踏上木质台阶,单手推开木门,无暇顾及屋内变化,先将江绯炎放置在铺了软垫的矮榻上。
“听说你受伤了,我还以为可以打败你,看来你的伤好的比我快。”江绯炎目光围着他上下探索,没看出有“深受重伤”的地方。
“你去了哪里?”董紫枫问。
“我,回去找我师傅啦。那间该死的破客栈卖的金创药是假的,害我伤口发炎,结果休养了十多天才好。都怪你啦,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才不要待在那间客栈呐。如果不是你骗我,我也不会在那里白白等了一天,延误我治疗的时机。哼……”她恨恨地瞪了他。
“呃——”董紫枫一时理亏,无法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被皇上软禁了一天一夜,目的是逼婚,才不得已失信于她?“我竟然还补了你一掌……”董紫枫听着她略含轻松的话语,心里却沉沉地想到了蕙辰。
“咳咳——我要好好修养两天。你这个地方虽然简陋了一点,不过还算幽静。你若是过意不去的话,就将你的鸟笼子借我住两天。”江绯炎说到一半又在咳血,眼角却有轻松的笑意漾开。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董紫枫被她坦然的气氛感染,遂坐在榻边。
“不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不会回答。”江绯炎快人快语,一下子阻截了。叹了口气:“我想休息一会,你先回去吧,晚上记得来看我。不许再说话不算数了。”
董紫枫明白,她是为了上次的事情在数落他,觉得理亏也不愿争辩:“好吧,我会带吃的给你。”说完退了出去。
待他背影消失,江绯炎终于撑不住躺倒在榻上,面色苍白喘息:“笨蛋!笨蛋!你知不知道,那一掌几乎要了我的命。”
夜无声无息地降临。蒋何凤忙完了厨房里的杂活,洗衣房里还有一大堆衣服等着她去洗。五六个大水缸里的水,已被别人用尽,却没有人帮她补满。今天月色很明很亮,蒋何凤干脆端着一盆衣物到井边浆洗。
冰凉的井水,浸透手中柔滑的丝料,黑绸、银丝,熟悉的图案,皓月下显得缥缈失神。
一件一件搓洗,一桶一桶冲刷,一整盆的衣服逐渐洗完,月盘已落了西天,接近亥时了吧。蒋何凤心思所念,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朝着树林走去。
林间,夜风不曾停止嬉耍,穿梭在浓郁的枝叶间,轻摇绿叶发出嘶嘶啦啦的吟唱。间或有淡白近乎透明的絮丝,一绺一绺从眼前飘过,落在叶上、树上、地上和飘向不知名的方向。
林深之处,半悬在空中的木屋,敞开的窗户,透出摇曳的烛光。
蒋何凤心中惊喜,有烛光必然有人在,会是他吗?他说过这里,是仅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密处。
董紫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