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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娴沉默片刻,轻叹道:“我记得那时候皇上便已经极为宠爱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被人陷害以至于小产,失去了亲生骨肉,又伤了身子,皇上自然心疼!如此处置害得皇贵妃娘娘小产的许嬷嬷,显然是在为皇贵妃娘娘立威出气呢!哼,就凭许嬷嬷做下的那些事,皇上就算将她处死都不为过!想当初皇上一向以仁德治天下,何曾对宫人们用过如此酷刑?能够将皇上气得亲自下旨赐许嬷嬷梳洗之刑,可见皇上已经恨毒了许嬷嬷!”
容惠回想起当年的往事,也不禁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那时候皇贵妃娘娘虽然还是淑贵妃,却已经深得皇上宠爱。咱们的皇上虽然既多情又无情,但却是万万容不得有人对他宠爱的妃嫔施以毒手的!更何况,此事不仅伤了皇贵妃娘娘,又伤及了皇贵妃娘娘腹中的皇嗣!哎!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即亡!谁伤了皇贵妃娘娘,凭她是谁,咱们的皇上都必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景娴想到自从当年皇贵妃娘娘小产之事以后,乾隆对太后的态度便一落千丈,显然已经与太后之间生了嫌隙,不禁心中冷笑连连。
然而,景娴又想到前几日太液池上冰嬉表演之时,乾隆竟然对太后命李嬷嬷呈上的羊奶丝毫不加防备,并且还嘱咐皇贵妃娘娘多用一些,心里便也有些狐疑不定,猜不透乾隆的心思。
景娴虽然是一幅心直口快的脾气,然而,经过这些年在后宫之中的历练,也懂得了在后宫之中生存必须遵循的规则。尽管此时她与容惠交情不错,她却也不会对容惠掏心掏肺的将所有心事坦然相告。
景娴并未提及当初太后劝她多多接近皇贵妃娘娘,进而可以从皇贵妃娘娘身上学些讨皇上喜欢的手段,也未曾提及太后授意她带着补品与亲手缝制的婴儿穿的小衣前去探望怀有身孕的皇贵妃娘娘,只对容惠说道:
“当年我太过天真了些,又不知收敛自己的脾气,明知性子耿直、心直口快乃是宫中大忌,却依旧我行我素,险些酿成了大祸!幸得皇贵妃娘娘提点,才能避开祸事。否则,此时此刻只怕我早已经没有机会同你这般说话了,怕是早就被皇上给打入冷宫了!”
容惠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其缘由。
惠娴动容的解释道:“当年,我竟然在皇贵妃娘娘怀有和硕和孝公主的时候,拿着一些补品与亲手缝制的婴儿穿的小衣前去探望怀有身孕的皇贵妃娘娘,如今看来,当时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糊涂至极!”
容惠当时便吓得变了脸色,抓着景娴的手,颤抖着声音追问道:“你也太冒失了!怎能在皇贵妃娘娘怀有身孕的时候送那样容易招人话柄、惹出祸患的东西呢?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东西送过去的?皇贵妃娘娘到底有没有用你送的那些个东西?”
容惠当真是有些紧张了,竟连抓着景娴的手都有些颤抖,甚至抓疼了景娴都毫不自知。
景娴见容惠如此担心她,不但没有责怪容惠失手抓疼了她的手腕,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连忙拍着容惠的手背安抚道:“你放心!你放心!皇贵妃娘娘并未用我所送的那些东西。”
说到此处,景娴不禁叹息道:“事实上,皇贵妃娘娘不但没有用我所送的那些东西,而且还劝了我许多好话,叮嘱我赶快将这些容易招惹是非的东西拿走,以免给自己惹来祸患!得了皇贵妃娘娘的提醒,我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怎样的蠢事!”
听闻景娴所言,容惠方才放下心来,松开了景娴的手,抚着胸口叹息道:“实在是万幸啊!若非如此,还指不定会留下多大的后患呢!”
景娴此时却是想起萧燕当时劝她尽快拿着东西离去的时候那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黛眉,悲伤的红了眼眶,感激的说道:“我记得皇贵妃娘娘提醒我赶紧拿着东西离去的时候,脸色便已经十分苍白了。我拿着那些东西匆忙离去不久之后,便听到了皇贵妃娘娘意外小产的消息!”
景娴说到此处,忽然有些哽咽难言。
容惠亦不曾想到景娴送礼物给皇贵妃娘娘的日子,恰好便是皇贵妃娘娘小产之前,不由得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景娴紧抿着嘴唇,低垂着头沉默半晌,方才略微缓和了情绪,继续说道:“事后,我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才恍然大悟,其实皇贵妃娘娘应该是在劝我赶紧拿着东西离开的时候,便已经有小产之兆了。我当真的没有想到,皇贵妃娘娘明明身体已经十分不舒服了,可她不但没有借此机会除掉我这个对手,反而一片真心为我着想,劝我赶紧离开!是皇贵妃娘娘帮我避开了那场弥天大祸!”
景娴也是性情中人,说到此处竟然红着眼眶落下泪来。
容惠也跟着唏嘘不已,叹息道:“平素里我便觉得皇贵妃娘娘胸怀坦荡,从来不屑使那些阴损的手段陷害后宫妃嫔。如今看来,皇贵妃娘娘不仅胸怀坦荡,更有一片难得的纯净之心。这在后宫之中着实难能可贵!”
此时此刻,正在乾隆的陪伴下于储秀宫体和殿用着点心的萧燕忽然听闻系统提醒她收到了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2000点感谢值的时候,萧燕不禁暗自疑惑,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近来她似乎也没有做什么有恩于景娴的事情呀?为何景娴要如此感谢她呢?”
系统提醒萧燕:“主人,您莫非忘记了,但凡受过您恩惠或救治的人,倘若真心心怀感激,日后每当他们回想起您对他们的恩典与救治,并且在心中由衷的感谢您,小的便会根据他们对您感谢的程度不同,收到数值不同的感谢值。”
萧燕微微一愣,随即不禁暗自感叹,这景娴还真是一个耿直实在之人,当年她的一句劝说,没想到景娴却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上,并且感激至今,实在令萧燕没有想到。
萧燕刚刚想到此处,竟忽然又听到系统提示:收到了纯贵妃苏佳容惠500点感谢值,不禁更为意外。
纯贵妃宫中,景娴用锦帕拭了拭眼角,由衷的感叹道:“可不正是这个理儿嘛!再者,我从前见皇贵妃娘娘生得娇小玲珑、纤瘦袅娜,只当皇贵妃娘娘必定极为娇弱,吃不得苦,受不得累,只怕是一盏美人灯,弱不禁风的,定是需要一直被皇上捧在手心儿里疼着、宠着,否则就难以在后宫之中生存下去了。然而,前几日观皇贵妃娘娘冰嬉,我方才知晓,原来皇贵妃娘娘也是一个心性坚强、毅力过人之人!实在令人钦佩之极!”
景娴提及皇贵妃萧燕前几日冰嬉的风姿,不禁赞叹不已,明亮的双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皇贵妃娘娘当真是身轻如燕、飘逸如云,走冰之时流畅如行云流水,洒脱如山间微风,令人看得心旷神怡!莫说皇上想要与皇贵妃娘娘一较高下,就连我看着都觉得眼馋不已,巴不得立时便换了衣裳上场去,也和皇贵妃娘娘好好的比试一场,那才叫痛快呢!”
容惠瞧着景娴的模样,不禁抿着嘴笑道:“瞧瞧你这心急的模样儿,当真是有趣得紧!依我看,咱们的皇贵妃娘娘也是一个爽快之人。你若是想要与她比试冰嬉,便与她直言便是。皇贵妃娘娘就连皇上的挑战都敢应战,何况是你这妮子的挑战呢,想来皇贵妃娘娘必定愿意与你比试一场的!倘若皇贵妃娘娘当真愿意与你较量一场,也算圆了你这冰嬉迷的心愿了!”
景娴笑道:“原本我也打算这几日便与皇贵妃娘娘提起此事的。这几日天气也还够冷,太液池上冰层也冻得结实。只可惜皇贵妃娘娘近日来似乎身子有些不大爽利,皇上都下旨免了皇贵妃娘娘每日率领众位妃嫔向太后娘娘请安的规矩,可见皇贵妃娘娘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呢。如此一来,我也不好以这些游戏玩乐的琐事前去打扰皇贵妃娘娘了!”
此时容惠方才忽然发现景娴的手腕儿刚才都被她给不小心抓红了,连忙唤来近身侍婢取来了润肤生肌膏,亲手为景娴抹了药,并且又满是歉意的说道:“瞧瞧我这没轻没重的,竟然不小心抓伤了你!好在没有将你的手腕儿抓破了,否则让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
景娴却丝毫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你一片真心为我着想,刚才才会如此为我着急!我心里感激尚且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责怪你呢?”
两人接下来又一同用了些茶点,闲话了半晌,聊得越发投契,几乎将对方引为知己。
自从得知萧燕怀有身孕以后,乾隆每日皆体贴的陪伴在萧燕身侧,日日皆想方设法哄萧燕开心,从不向萧燕提及任何令她心烦之事。
然而,近些日子乾隆却颇为烦恼,盖因回疆部落首领图尔都护送公主和卓氏琬香和亲的队伍前两日便已经到了京城了,被乾隆命傅恒安排在驿馆里休息。
按照乾隆原本的打算,的确有着想用琬香试探萧燕的心思,然而,如今得知萧燕已经怀有身孕以后,乾隆整日里恨不得将萧燕时时刻刻的捧在手心儿里疼着宠着,又岂会舍得她有半点儿伤心难过呢?
无奈乾隆圣旨已下,准了图尔都进献回部第一美人和卓氏琬香入宫的请求。身为大清天子,乾隆自然是金口玉言,已下的旨意便是错的也要严格执行的,又岂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呢?倘若他出尔反尔,岂不是会令天下人嘲笑么?
乾隆也曾经想过寻个理由将萧燕送回圆明园福海住些日子,一来可以让她静心养胎,二来也可以让萧燕避开和卓氏入宫的庆宴,以免萧燕见了和卓氏心烦。
然而,此时萧燕怀有身孕尚不满三个月,偏巧腹中怀的又是双胎,又是两位小阿哥,乾隆如何舍得让萧燕在怀孕之初便承受舟车劳顿之苦,远赴圆明园福海呢?
乾隆思前想后,终是舍不得让萧燕离开他独自一人住到圆明园福海去,一时间却也想不出解决此事的良策,不由得心烦意乱,就连在养心殿批折子的时候都阴沉着一张脸,吓得吴书来、暮云、琉璃等乾清宫的宫人们大气儿都不敢出,皆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乾隆,被乾隆狠狠的责罚。
178。第178章()
盛世宠妃路第178章
纵然乾隆左右为难; 却也知道和卓氏入宫一事并不能拖得太久。
乾隆只要一想到萧燕极有可能因为和卓氏入宫一事而伤心难过,甚至对他心存怨怼; 会与他闹几日别扭; 乾隆便满心烦躁。
乾隆甚至暗暗想道倘若此番入宫的女子不是回部献上的女人; 又或者这个女人并非是前世做过他几十年妃嫔的女人; 他便可以命暗卫暗中结果了这个女人; 便可以化解她入宫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了。
然而; 如今此法却是并不可行。
且不说和卓氏是回部献上的女人,事关回部安定与天下民心,再者; 和卓氏怎么说也是他前世宠过一段时日的女人。尽管此番乾隆御准和卓氏入宫,并没有打算宠幸于她,却也打算让她在宫里平安终老,并不忍心在她入宫前便命暗卫取了她的性命。
于乾隆而言; 多一个女人入宫; 无非就是后宫里再多花点儿粮食养一个人罢了; 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若非此时萧燕刚刚怀有身孕; 乾隆担心萧燕会动了胎气; 早就对她直言和卓氏即将入宫一事了。
乾隆曾经认为就算萧燕得知此事以后; 当真吃了和卓氏的醋,责他怨他; 甚至与他大吵一架; 都比两人一直相敬如宾的相处要好些。
乾隆实在是厌恶透了那种与萧燕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似的捉摸不定的感觉; 这会让他十分不安; 总觉得他心爱的女人虽然近在眼前,却又似乎一直远在天边。
乾隆心中烦恼不已,又强忍着不愿在萧燕面前露出端倪,平白的惹萧燕动气。然而,萧燕亦是心思敏慧之人,如何看不出乾隆眉宇之间的烦躁不安?
萧燕是个倔强之人,最是厌恶凡事晦暗不明,更不耐烦对一件事猜来猜去,徒增烦恼。遂寻了个机会,直接询问道:“这两日我便见皇上的眉宇间似有些烦忧,且又似乎并不愿对我提及此事。可是皇上因为我的缘故而为难了么?”
乾隆见萧燕竟然看出了自己心中烦恼,愕然片刻,终究也不愿再对萧燕隐瞒和卓氏不日即将入宫一事,否则,日后萧燕知晓此事,必定会对他心生误解,难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乾隆弯了弯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干笑了几声,感叹道:“燕儿还真是聪慧不凡,竟然一眼便看出了有事令朕烦恼……”
乾隆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心念电转思索着解决此事的方法。
萧燕清澈见底的水眸坦然的凝望着乾隆乌黑深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