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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和洛瑞同样不大愉快,他们决定找展陶谈谈。话题由融合寄生切入推进,洛瑞告知展陶,融合寄生已延伸到记忆层面,他拥有了化蛇部分神识碎片,未来他将和化蛇真正的合二为一。听洛瑞说了许多以前的过往,展陶有种会故人的怀旧感,化蛇寄生在洛瑞体内,二者不分你我,化蛇未曾消逝,而是以另一种形态延续。
“所以,你见到卿了?”关大难得肃穆问道。
展陶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见得,我没想通金菩萨此举的目的,再者,口头上所说的,往往不具有真实效应。”
洛瑞表示赞同,随即他冷冷看着关大道,“你小子不会是卿吧?我看你很可疑啊。”
不是玩笑的语气,展陶表情一僵,转而观察起关大的神情变化来。关大表现的很洒然,撅嘴皱眉道,“我要有那么聪明,你们早死一万遍了。”
“也对。”洛瑞听了觉得在理,寒住的脸解冻,恢复如常。
关于卿的事,只能落得个不了了之,后边少卿又找展陶单独会面了好几回,目的自然是询问调查的进度,展陶无一不是搪塞过去,表示仍一无所获。对于金菩萨,他只字未言,因为他觉得不对,说哪里不对,他又讲不上来,也许这就是直觉?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些事情大家缄口不言,却各自心知肚明。展陶服刑期限将至,他快出狱了,这自然是好事,只是对很多人来说,绝不是值得高兴的消息。这短短几月,展陶为头的三人帮,为寺监囚犯们谋了太多福利,收揽了一大批新进小弟,组织在收获民心后,体量以惊人的速度增大。一切似乎都向好向快发展,所有人都兴致勃勃斗志高昂,势必要建立起一支寺监内可与高层抗衡的队伍来。
于是,展陶的出狱,叫醒了沉浸于美好幻想中的人们,他们意识到,自己没法盼到这天的到来,也许,随着头目的离开,势力团伙将面临解散危机。关大性子大大咧咧,没想的这么远,洛瑞心细,早洞察到了未来的走向。只是,他不清楚展陶的想法,外人说的终归只是个家看法,与现实有不小的差距。
洛瑞没有说服展陶的意思,他尊重老大的选择,而且在他看来,自身利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展陶没理由牺牲自己的未来,陪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里腐烂。他在乎的,是展陶会讲位置留给谁。另一边,展陶也在等,他想看看两人谁会抢先来找他。
意外是,先来的是关大,这个只会画大字符的男孩,具备领袖的魅力,但缺了点作为领导者的细致。不过,没人是完美无缺的,光辉的背面一定是黯淡。关大主动找上门来,看起来有些害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到点上。展陶被他搞得不耐烦了,问道,“想当老大就直说,别整那套没用的。”
关大挠着后脑勺傻笑,点头承认道,“是,老大你放心,你走了以后,我会好好带队的,一定不让你失望!”
这不算什么漂亮话,展陶也相信关大能做到,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并不同意关大的说法。这会儿门外有脚步声,果真,洛瑞按捺不住也来窜门了。见关大杵这,洛瑞吃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过来问道,“决定好了?”
关大看着洛瑞,挤出个相当难看的笑容道,“兄弟,恭喜你了。”
洛瑞望向展陶,他希望得到明确的回复。然而,展陶依然摇头,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
这是什么意思?
关大和洛瑞都懵了,难不成……
关大很是感动,“老大,你的情我们心领了,可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我没说我不走。”展陶把二人说的一头雾水,连精明的洛瑞,也猜不透展陶的真实想法。
“老大,你要解散我们?!”一根筋的关大急了。
展陶定定看着二人,慢慢露出笑容道,“我明天一定要走,而且,我会带着你们一起走。”
“你们……的意思是?”洛瑞眼睛发亮,像奋力燃烧的火炬。
“所有人。”展陶很认真地说道。
第132章:匿()
“可这怎么可能呢?”关大几乎是晃着脑袋说道,“没有人能活着从寺监出去,即便是死人也不能。”
贪得无厌的后果,往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展陶明白这个理儿,他看着关大,语气一点没有玩味的意思,“可我打破了这规矩,既然开创了先河,那我不介意把它毁的更彻底一些。”
没有人能遏制住对于自由的向往,关大不能,洛瑞也不能,当见过了光明,便再不想回到黑暗中去了。人类是贪婪的,一旦给予希望,便会沉沦且无限索取。想到寺监外的大好世界,平日里不悲不喜的洛瑞激动的声音发抖,“你真有法子?”
“暂时没有。”展陶一席话,让二人心情坠回谷底,这滋味谁试谁知道。
洛瑞有些气恼,“你耍我们?”
关大紧忙拉住,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怎么对大哥说话的?”
“我没那闲工夫。”展陶脸撇向另一边,倒不是生气了,只是心思搁置到了别处上。
出狱前,展陶又去了趟荔湾子,他以为这是最后一回与少卿会面了。
“金菩萨是卿。”展陶这般告诉少卿道。
少卿听了,没有过多表示,没说“是”或“不是”,他招呼展陶在石桌边落座,吩咐婢女上茶,凉掉的瓷杯用开水烫温,再将第一碗茶水倒掉浇花,留取中间部分作为精华饮用。真会过日子啊,展陶心中嘀咕。
“三个月真的很快。”少卿忽而将话题引偏,是少见的闲聊。
展陶无意与他过多牵扯,随口附和道,“是啊,眨眼便过了。”
“你是我所有见过的犯人中,唯一用“眨眼”来形容寺监生活的。”少卿小抿茶汤,用绣着细花翠竹的手绢擦嘴,倒显得挺精致。
“也许,这儿并没有那么糟糕。”展陶欣赏着荔湾子的雅景,如实说道。
少卿笑着摇头,并不认同,“因为你知道自己终归要出去的,那么寺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回体验,再艰苦也看得到头,相较痛苦,不如说新奇更多一些。”
展陶沉默,少卿又道,“金菩萨并非卿,卿也不是金菩萨,虽然我不知道那天他为何会出现,但真正的卿是不会这般坦诚的。他是个伪善下作的小人,不知羞耻卑鄙阴狠。”
“你早知道是谁?”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能从少卿话语里,听出别样的意味,他能排除的这么干净利落,依靠的绝不是感觉。
少卿不置可否,展陶更惑,“你为何不干脆点杀了他?”
“老狐狸是不会轻易踩中猎人陷阱的。”少卿露出失望的神色,“你究竟是不愿去想呢,还是本身太过于迟钝?我想,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答案。”
少卿的话,如神识上空响起的惊雷,展陶募地脸上血色尽失,是的,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他在蒙蔽自己,或者说为他们找理由开脱。老狐狸不会上猎人的当,除非猎人拿出了足够的诱饵,令老狐狸甘愿冒险一试。
相信不用等太久,像出狱前天这样敏感的日子,“他”是一定会动手的。正如少卿所言,不知踪迹的卿隐匿在他的周围,自然不能是巧合,所有行为背后都有其深刻的含义。自展陶入狱伊始,他便察觉到了那两股古老强大的气息,卿很强,但强者对于力量的追求,是永不停歇的。于是,卿心生贪恋,想强行霸占两妖。
精密的筹备和策划,再加上步步设计诱骗,老江湖一使出手段,鲜有城府不深之人能拿的住。化蛇和蛊雕通过融合寄生离体,以另一种姿态生存,卿轻而易举地达到了目的,虽然只完成了一半,但在他看来却是举手投足的容易事。
卿对妖灵寄生带来的益处甚是满意,正因如此,另一只便更不可能放过了。想来,卿会选个合适的时间动手,不暴露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越货”。展陶和少卿心中都明白,卿一定忍不住,出狱前夜他定会动手。彼时,只要看准是哪人,真相便能浮出水面。
关大和洛瑞,老二与老三,展陶衷心不希望他们有事,祈祷是自己判断失误、卿怎么能是他们间的一位呢,展陶始终难以接受这点。夜深,立马见分晓,展陶猫在暗处,角度巧妙地能观察到狱里的现况。关大在酣睡,隔老远都能听着那噪声,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口气上不去,还真怕他把自己给憋死了。
卿很谨慎,一直守到凌晨,狱中才有了反常的动静。洛瑞叠好被子,拉开了外门,进入将门充当摆设的关大狱里。关大睡得很死,听着不小的脚步声也没醒来,洛瑞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准确来说,是看着关大的脸发了呆。
展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可不认为是因为关大太帅,令人挪不开眼。就这样干坐了十多分钟,洛瑞才有下一步动作,他将手缓缓伸入关大的脖子上。展陶有些按捺不住了,错不了,洛瑞就是卿,他要杀死关大,继承妖灵寄生,以此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个过程很惨烈,若想要二次寄生,必须原先宿主死亡,那么也就是说,为达目的,洛瑞会杀死关大。
以卿的力量,捏碎关大的脖子不算难事,只需分分钟完成。展陶很紧张,他担心自己救驾不及,赶去领人的时候只收得回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手终于抚到了关大脖颈上,灵力疏导运气发力,洛瑞不想他死的太辛苦,所以一开始就采用了最直接粗暴的方式。他的灵力会从指尖渗漏出来,以远胜刀锋的锐利割破关大的喉咙。为了保险起见以绝后患,他会将关大的喉咙捏的稀巴烂。
“兄弟,对不住了。”动手前,洛瑞如是说道。
展陶刚预备动身,场面又有了新的变故。关大的眼皮“嗖”的弹开,冷不丁地瞅着对他下毒手的洛瑞,喝道,“你疯了,还不快把手拿开?”
洛瑞置若未闻,依旧保持着初始的动作,关大脖间细密的血珠连成串下落,被人性命要挟之下,关大宛若换了张正经脸,“可……你想过没有,万一杀错了该怎么办?”
第133章:口信()
金菩萨半躺藤椅上晒太阳,他哼着轻快的小曲儿,外人看着心情颇佳,唯有内行人看着才晓得,他哼的是异教徒的圣战曲目。异教徒的定义很广泛,国教以外的教派,皆属异己,是需要修正的邪门歪道。那是一段血红残酷的历史,代表正义的圣神国教,发动了一次规模浩大的清洗活动,砸异教教坛,杀主教祭司和顽固不化的异教徒,据说那些天下的雨都是红色的,带着一股子腥臭味。
清洗很成功,圣神教派排除异己,达成天国宗教大一统,正式册封为国教,从此传承千年生生不息。后人将那碾压式的屠戮称之为圣战,是一个好听到能掩史实和真实意义的名字。金菩萨半眯着眼睛,任由阳光扑打在面颊上,他在思考,他这辈子见过许多人,有太多需要缄默不言的秘密。包括,他曾归属异教的过往。那背后用檀香烧的疤,早用强腐蚀性酸抹去了,这样唯一归属异教的物证也被销毁了,自此死无对证。
金菩萨的心情确实不错,前几天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收了一大笔钱,算是零成本纯回报。金菩时常自诩为精明的商人,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崇尚暴利,喜欢赚快钱。其实,他不大爱钱,他只不过特享受赚钱的过程,也许这算某种心理上的病态。
“虽说我答应少卿,欺骗了你,可我也顶着压力帮你把口信送出去了。所以,二不亏欠。”说罢,金菩萨愈发心安理得了,睡意如潮来袭,金菩萨在藤椅上摇啊摇,慢慢睡了过去。
送信的黑鸦奇快,半日功夫便到了,莫屿在办公室接信后,第一时间跑去了国展厅顶楼,他朝黑鸦飞来的方向极目眺望,直到眼睛发酸对风流泪,他尬笑着一把抹干眼眶的晶莹道,“你没死,可真好啊。”
牧小枝在国展厅有一间小小的卧室,自然不是有人给她小鞋穿,作为大老板的妹妹,相信没人有这份胆量。其实空着的房间还有不少,只是牧小枝觉得屋子住大了,会觉得空旷寂寞,哥哥又不在身边,她确实很孤独。没有展陶消息的时候,她爱上了诗歌,很巧,和葵里沙同样的爱好,现代诗自然是不会读的,依靠低俗文字哗众取宠的不要太多。
风吹开了半掩的窗,一片翠绿的叶子飘了进来,她听到了整栋楼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