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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汉子肯定才是地导,我这个表亲看起来虽然不靠谱,海口会夸,倒也有自知之明,事情倒也办的精细。
这奉姝啊,距离打洛并不远,规模小得可怜,人口不多,也是进佑箩山的必经之地,这地方以前还有个村落寨子的模样,后来在国家政策的影响下,靠山吃山的各族人民也逐渐走出大山,奉姝以往的繁荣景象也就渐渐落没了。我们当天下午就下榻到了奉姝街边上的一个小旅馆里,旅馆老板娘对我们很是热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屋前屋后直忙活,我以为她这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正常反应,于是就想和她唠唠家常,顺便打听下这些年佑箩山殷谷的传闻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板娘,你们这里生意怎么样啊?”做生意的,起手当然先关心关心人家生意。
老板娘边鼓捣手里的番茄喃咪酱边乐呵呵地回答我:“我们这种小地方么,咋个会有哪样生意嘛,还不是开起装哈样子么。”
我听她说生意惨淡,那应该能记得何副他们,这奉姝也就一条主街道几十户人家,想来他们应该也在这里休整过,于是又问她前些日子是不是来了一队人马,他们大概多久前进的山。我本想着对下时间,看看自己延误了多久,没想到那老板娘俩眼轱辘轱辘一转想了想,对我说道。
“哎?你还真认不得,最近来我们这跌住店准备进山呢还真呢是不少噶,光是这个月到现在么,陆陆续续呢就有三波人了噶,小伙子你们也是准备进佑箩山的该?”
“啥?三波人?”我闻言一愣,满脸诧异的反问道。
“是呢嘛,我记呢清楚呢,第一波来呢么是四五个憨老表,跟你们像咯像,大包小包呢背的多少少东西,也认不得是个哪样,全都穿的迷彩服,都不杂个爱说话,住掉俩天才走呢第二波来呢人么就多啦,二十几个开的车来呢,人多东西多呢,我这跌都住不下在他们后面第三波来呢么是个独苗苗,头上盖的个带黑帘子呢大斗笠,啊身穿着打扮鬼迷日眼捏我都么见过,大白青天呢看起来恐怖死了,听声音么是个女呢,开掉钱住掉一晚早上就不见掉,也认不得死哪跌克掉了,挨的就是你们啦。”
我一听心说不对啊,照老板娘这话来看,何副队长他们应该是第二波到这来的人,那么第一波和第三波是什么人?佑箩山这一片方圆百里都是原始丛林,国家早些年挨家挨户的收了猎枪之后就禁止人们进山狩猎了,丛林外围几乎都开垦出来种植橡胶、茶叶等经济作物,这样一来进山讨生活的人就更少了,更何况这儿又不是长白山那些地方,里面也没有千年人参之类的东西,采摘草药这种事就连本地人都没几个干的,更何况外面人?
我心中隐约觉得事情蹊跷,但老板娘那也再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我也只好悻悻作罢。晚上同胖子等人规划了一下路线众人便早早歇息了,我半夜烦闷,起床出了屋门想抽支烟,一出门发现小陈也在,我看他神色慌张,觉得奇怪就问他怎么了,小陈支吾半天也没说清爽,我被他搞的心烦,以为他起夜小解便没放在心上,转天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启程朝佑箩山进发。
此时正值秋末,我们这边的秋天可不像诗词里写的那样有意境,什么黄叶漫天,秋高气爽相反,这会儿正是秋老虎日头最毒以及雨水充沛的季节,降雨量不低,原始森林里依旧枝繁叶茂,而且气温高的着实能闷死人,林间行走更是要做好各种防御蚊虫毒物的准备,一行人穿戴的又较为严实,那种感觉,简直无法言语。
我和胖子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身体完全耐得住,彩柳体质出奇的好,甚至比起我和胖子都毫不不逊色,那个叫查四的地导穿梭在林间更是生龙活虎,如履平地苦就苦了小陈和另外三个行政人员,他们几个都来自内地,平日里哪走过这种闷热潮湿的苍莽雨林,才进山走了十来公里,一个个都面色寡白形如枯槁,尤其是其中戴眼镜那个叫小沈的,喘得上气接不到下气,脸色已是极为难看。
我一看他情况不对深知不妙,小陈身体素质还算可以,于是我让他照料着点小沈,这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这毒蚊弥天毒蛇满山的地方病倒,那可就麻烦了。
我和查四那个地导汉子一路在前面挥着彝刀砍着齐腰深的杂草开路,胖子拿着把宽背大砍刀在后面照应,第一天走的还算稳当,夜幕时分我们找了个还算空旷的地方扎帐露营,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夜里就我俩加上查四三个人轮流守夜,其余人等好好休息。众人也无异议,待篝火升起,大家分吃了些干粮,胖子守头夜,剩下的就都自行休息去了。
当天夜里月朗星稀,难得放晴,我在帐篷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就披了衣服出了帐篷,别看这原始森林白天闷热难当,到了晚上气温骤然间又会将下许多,温差起伏着实折磨人,我见胖子在篝火堆前削东西,便也坐了过去。
“干嘛呢?”我问他。
胖子见是我,疑惑道:“恩?怎么?到轮班时间了?”
我摇摇头,“还早,你要是困了我就换你,反正我也睡不着。”
胖子嘿嘿一笑,我看到他在削很多又细又尖的竹片,削完一支就往登山靴里塞一支,也没再细问,自顾自地点起根烟来。
“嘿,你老实说,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胖子削了半天,突然把匕首往地上一插,问我道。我看他神情严肃,也就没和他开玩笑,转头望了望身后不远处几个黑乎乎的帐篷,吐了吐烟圈便低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胖子。
第二十一话:举步维艰()
胖子听完着实楞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除了对我所遭遇的怪事表示惊异之外,还压低声音和我说道:“我就看着她不是一般人,但是照你这么说,她既然救过你的命,又认识咱家人,那应该不会在咱们背后捅刀子,倒是那个姓陈的”话到此处胖子就噤了声,我听他提起小陈不免有些疑惑,不过胖子浸淫黑道数载,看人的本事那可毒的很,他如果觉得小陈有问题那么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只是小陈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引起我注意地方这时我猛然又想起当初小陈在营地帐篷里问我那个问题时的模样,不禁眉头微微一蹙。
我俩正嘀咕着,帐篷里又钻出个人来,我和胖子闻声借着篝火一看,原来是查四。
查四一米五几的个头,算是个比较矮小的民族汉子,不过整个人看起来黝黑结实,精神抖擞,特别是那对眸子,映衬着火光朝我们走来给人感觉更是炯炯有神,我没说话,胖子瓮声瓮气问了句:“怎么?”
查四过来往篝火旁一蹲,看了看四周对胖子说道:“纪哥,我看明天估计会下雨,前面的路更难走了。”
胖子拾起根树枝拨了拨篝火堆里燃着的旺柴,也仰头看天,我想起我们有带雨披雨衣之类的装备,便安慰查四不用担心。查四眼睛里闪着火苗的残影,摇摇头道:“下雨,就麻烦了,竹叶青、青叮子那些东西要出洞。”
我一听顿觉头皮一紧,问他道:“前几年搞的那啥,大规模打蛇运动还没把那竹叶青打完?青叮子现在还有?”
查四点点头,对我说:“没有,那些东西就算在你面前你都难分辨出来,哪打得完。”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查四这番话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知道我们当地流传着许多像什么“上山莫窜,枯树莫站,清水莫恋,鲜果莫羡”、“三只蚊子一盘菜,俩条花蛇一麻袋”之类的谚语,其中最让人胆寒心惊的莫过于“远看树柯子,近看蛇脖子”这句,形容的正是那些让人防不胜防的虫蛇毒害,什么铁榔头花珊瑚,什么金环蛇银环蛇,还有五步蛇蝮蛇等等,山坡上溪水边,树干上草丛里,白天黑夜,各种各样的毒蛇不计其数让人防不胜防,有时候人在林子里走,抬头一瞅天,都会看到有大蛇借着地势在人头顶上空滑翔,那情形,别提有多吓人了,而这里面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便是这竹叶青。
竹叶青这种蛇体型纤细,也长不到哪儿去,但独独有项骇人的绝技就是会变色,跟变色龙似的,平日里又比较喜欢攀绕在竹子之类的绿色植被上,所以因此得名。更麻烦的是这种小蛇领域感极强,任何进入自己领地的动物甚至是人,它们都会主动发出攻击,弹射如飞,速度迅捷无比,毒液一旦渗入人畜体内,见血封喉,连抢都不用抢救,直接准备后事得了。
我想起多年前发生过的几次蛇患,不由得心中打紧,彩柳的药粉份量本就不多,八个人一分每人也没能抹多少,我们自己带的药膏蛇膏数量也多不到哪儿去,加上在林子里走了一整天,更是被淋漓的汗水稀释去不少,这明天要真遇上竹叶青,不知道还管不管用,而且除了这玩意儿,还有青叮子呢。
胖子看出我的顾虑,略一沉吟,问那查四道:“四儿,你爹传下来的那些本事,你学到没有?”
听胖子问话,查四眼中光影闪烁,点了点头,我看他俩神神秘秘的好生奇怪,正想询问,突就想起些什么,忙问道:“你们说的莫非是拒术?”
这拒术呢,其实是种民间土方,关于此术有俩种说法,一种在古代文献里有记载,称“聚”,常见的有聚蛇、聚鼠、聚鱼等,这类聚术多为除患或谋生计所用,本草纲目里就有一则教人使螃蟹壳碾磨成粉以除鼠患的法子,说的是将此粉铺于牢笼网兜之中以火焚烧至出烟,凡周围老鼠闻到这气味,便会成群结队互相招呼的围拢过来,围着烟香争夺,人来都不会察觉,这时候只要把牢笼网兜一拉,便可使老鼠全数覆灭古今秘苑里也有记载一则用春燕聚鱼的法子,说是把春天的燕子捉来拔去燕毛,再用炭火煨熟放置渔网中,鱼儿闻到香味便会源源游入网内,即刻收网,保准大获而归。
此聚法尚可用科学解释,而另一种说法就比较邪乎了,民间称之为“拒”,此法与前一种同音却不同意,更多的则是用于驱赶及剔除蛇蝎之类的毒物,而且书中少有记载,偶见于苗、傣、彝等边疆少数名族中使用,算得上是门专人专事的法术,使术者基本都是族中颇具声望的土法师。
这东西我小时候有听说过,但还从来没见过,见胖子冲我点头,我半信半疑的望向一旁的查四,有道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还真没看出这土里土气的土汉子居然还身怀这些异术。
胖子给我解释说,这查四他爹以前就是寨子里的土法师,师则医也,除了看病救人之外还懂些族中秘术,都是他们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神秘的很,传到他们这代已经没多少看得上眼的东西了,这拒蛇之术初听起来挺牛逼,但撂现在也就进山使使权当自保之用了,除此之外还能干啥?当初喊他来给咱们当向导,也是把这些因素考虑进去了。
其实说起来我还真没后悔带胖子一起进山,我这兄弟平日里虽然看起来跟我三叔一样没个正形儿,实际上心眼一点不比我差,精细着呢。我听他俩这么一合计,心中虽有疑虑,但多少算是踏实了些,我们仨在篝火堆前东扯西拉的聊了一个多钟头,便按照排班顺序各自守夜休息去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小陈急促的声音惊醒,他一脸慌乱的让我赶紧去看看小沈,我看他神情紧张便知不好,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戴整齐就三俩步窜进了小沈他们休息的帐篷里去,帐篷内空间不大,胖子和另俩个行政员杵在幕帘外,我伸头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彩柳和查四一左一右端坐在小沈俩侧,似乎是在巡诊把脉,而小沈这会儿已是面若檀灰气比游丝,双唇紧闭双眼微张的不省人事,一副即将撒手人寰的凄惨模样。
我一看小沈这脸色心里也是一沉,忙问他俩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彩柳一如既往的没搭理我,倒是查四开口回我道:“染上热害病了。”
我一听那还了得,这热害病可是会要人命的东西,听老人们讲过,染上这种病的人先会感到阵阵忽冷忽热,接着深度昏迷,然后再转醒,接着症状就会变得异常吊诡,衣服穿的越多越觉得冷,脱得越少反而会越会觉得热,在这过程里还会伴随着抽搐、痉挛、腹腔积水导致呕吐等症状,染上这病,人非得活活被折磨死。
这才进山第二天,小沈就染上这东西,这可如何是好。我本想打算折路返回奉姝将其安顿在卫生所,但对比了下考古队和卫生所的医疗设备之后还是决定加紧路程和考古队汇合比较稳妥,查四寻了些药草给小沈送水服下之后,小沈的情况有所缓和,大家也没过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