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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妙妙妙啊!哈哈”凌景真人大笑道,“都说凡尘的儒家书生知书达理、进退得宜,原来书呆子也有发怒的时候啊!妙妙妙”
马阳儒握紧了拳头不作声,但眼神中流露出怒意。
凌景真人稍微退开了一步,这样与马阳儒的距离等于疏远了些。“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勇敢啊?凡间的男人!你大可以继续为了一己私欲不让堂堂仙子回归自己该去的仙宫,但她就会因此而一天天地衰弱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化作尘埃离开这个人世,如同这晨间山林的水气,到了晌午便像从未存在过般。而让她坠入如此惨境的原因,就是你的私欲!只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她将死得如此凄惨,只因为她违背了仙誓,就必须受到万劫不复的天罚!”
从没想过与白栀的相恋会带来这样的结果,马阳儒震惊地连连后退,最后竟然一下摔在了地上。“化作尘埃离开人世万劫不复天罚”
“不错,这就是白栀的最终结局。而铸成这一切恶果的根源就是你,因为你的私心!”
“不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这就是现实啊人类,面对现实吧!为什么不敢面对呢?你就只有这么点勇气吗?做了就无法面对?因为你的贪恋使得一个仙子为你放弃万年修为,而你作为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却还对此无动于衷。你就继续活在自己的天地里做着自己的黄粱美梦,坐井观天吧!哈哈哈”凌景真人甫一说完,便背对着马阳儒,潇洒地大声笑着离去。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真人!”马阳儒从后追了上来,死命拉住凌景真人宽大的袖子。
“真人!求您,救救白栀吧!她真的快要不行了”还未说完,马阳儒已经泣不成声起来。
——你对白栀是真心的?
——是的!
——如果你们离开仙界,也会一如既往地待她如初?
——是的!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会一直为白栀着想?
——是的!
白栀啊,我对你是真心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以你为先;白栀仙子啊,因为你是仙子,而我是个普通的凡人,所以我们无法在一起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凌景真人冷漠地侧过脸来,那一刻,马阳儒分不清凌景真人的真实一面究竟是仁慈更多些呢?还是冷漠更多些呢?“你既然这样说了,应该是已经做好相应的觉悟了吧。”
“我知道,我愿意为了白栀的生命,而”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今日,他马阳儒却泪洒这片大地,为了一名女子。不过,这个女子是他此生的最爱,既是最爱,又有何不可呢?
镇定了下情绪后,他神情坚定的说道:“而放弃她!”
“好!痛快!”凌景真人满意地点头道,“这才表现得像个男人了!但是”
听到真人话锋一转,马阳儒焦急地抬头,凌景真人见他如此,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道:“只要你离开,咏月仙子必定会将白栀带回仙宫。有仙子与其她花仙姐妹的襄助,不消数年,白栀的病情便会不药自愈。只是,要将白栀带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你也知道她对你是有多么的死心了。”
难道还要他,将恶人做到底吗?但是为了白栀,他愿意这么做的,马阳儒已经下定了决心。
山林深处的竹屋内,白栀仙子正在焦急地等待她的相公马阳儒的回归,只是等了有一个时辰了,却还不见他回来。
当屋门被打开的一刹那,白栀终于露出了这一个时辰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只是当她看到来人的时候,她愣住了。
进来的人不是她的丈夫马阳儒,而是她的故人——端庄温和的咏月仙子,仙子的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这一刻,白栀只感到一阵天昏地暗,手中的白栀花就这样,被遗弃般地落到了地上。
“相公”白栀以手掩面哭泣,“我说过,你这次走了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呜”
“白栀”咏月仙子心疼地摇着头,但还是走近床前,将信交到了白栀的手中。
那褐色的信封渐渐被白栀的泪水所**,那些泪水在信封上化作了一朵朵小花,伴随着白栀仙子和马阳儒短暂的幸福时光,一起消失了
第105章 白栀(05)()
来到山林的出口,白栀突然停下了脚步。咏月仙子不解地望着她,只听白栀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最后看一眼相不是马阳儒!”
望着白栀红肿的眼眶,心想从此以后白栀将回归仙位,咏月仙子一向以为法理不外乎仙义,如果白栀真是那种可以轻易放手的女子,那也缺少那么一点仙情了,因此同意了白栀的请求。
只是,她二仙都未曾想到,等待白栀花仙的竟是马阳儒与平安镇中另一富贾之女的婚事!
当白栀赶到马府的时候,只见府邸四周展现出一派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从他人口中,她才得知马阳儒今日的婚讯。
明明才离开我半日,怎么你就已经即将成为别人的夫君了?难道这是一早便决定好的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对我的顽疾感到厌烦,你为何不直接说?非要用这种方式来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眼见着马阳儒和新婚的人类女子拜过高堂和天地,白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这场婚事给抽光了。
听到媒人“送入洞房”的招呼声,周围的宾客都嬉笑起来,纷纷起身恭喜马老爷从此多了个好儿媳。那新嫁娘在陪嫁丫鬟的陪同下,向着大院内踩着碎步走去。见此情景,白栀也用了隐身术,一路跟了过去。
很快,她便跟着那新嫁娘和丫鬟来到了马府布置过后的新房,丫鬟不多时便出去了,留下了新嫁娘一个人坐在新房的大红色床铺上。
如果我现在杀了她,也是没有人知道的吧。但是这个女人,是阳儒所爱才娶的么?
也许,是真的,他毕竟是个人类,和我这样的仙人终究还是要错过的
过不多时,新房的屋门竟被打开了,白栀以为是陪嫁的丫鬟进来了,可未想竟是马阳儒!只见刚才在大堂里展露的从容笑意陡然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关上门,来到床前,他很随意地掀起了盖在新嫁娘脸上的红色头巾,和那女子并肩坐下了。
那女子也十分随和,见马阳儒不说话便也不多言了。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头戴凤钗的女子才微笑着问马阳儒道:“相公,如今你我已是夫妻了,我知道你有心事,不如与妾身分享,兴许可以为相公解忧。”
虽然新嫁娘是这样说了,但她也并未急着等待马阳儒回答。过了半晌,马阳儒才平静地回答说:“你非要问的话,我只能说,今生,我恐怕要辜负你了。”
新嫁娘摇了摇头。“听你父母说你是为了一个女子才离家一年多的。”
听到提及了自己的名字,隐身的白栀仙子的身体猛然一抖,虽然知道那两人不可能看见自己,但白栀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身体而浑身战栗起来
相公要开始说起我的事情了么?要开始了么!
与白栀的激动相比,马阳儒的表现却显得安静许多,仿佛是经历了巨大暴风雨后回归的平静,那神情像是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将他的内心撼动了。“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他对着新婚娘子说道,“但我,还是离开了她。”
新嫁娘并未开言,但从她的神情看来,也没有因为相公曾经拥有过另一个女子而失望伤心。看来,是个受了典型三从四德女子教育的凡间姑娘。
“她无法生育。”
听到马阳儒这样淡然述说着的时候,白栀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马阳儒在说着的是别人的事情、别人的传说,至少不是自己和他的故事。那样坦然面对自己无法生育的真相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呢?他这样说着“她无法生育”的样子,仿佛那些人间平凡的以“七出”休妻的男子一般,那样子像是丝毫没有爱过她白栀般。所以,现在这个坐在床前娶了另一个女人的马阳儒肯定不是原来的马阳儒,原来那个她白栀深深爱着的马阳儒一定早已经死了!
白栀这样想着的时候,冷不防那新嫁娘却突然发问:“那她现在何处?”
“回娘家了,已经休离了。”
白栀不明白,马阳儒所说的“回娘家”是否就是回仙界?
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弃你的,如果你离开我了,我也不可能抱着未尽的遗憾回到仙界!这是对你我之爱的侮辱!是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原来,你可以如此轻易地斩断你我的情丝,只因我无法生育;既然如此,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想了许久,白栀突然豁然开朗,她大笑了起来,当然人类是听不到她的声音的,但她还是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所谓的情,竟是如此的可笑!那么,如果报仇呢是的,报仇!只有报复才能缓解心头升腾而起的浓浓的恨意!
哈哈哈就这样,决定了!
在心里作了个决定,她便飞身离去。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那新嫁娘在马阳儒说了将前妻遣返回娘家后的震惊。
“你怎么能那样对她?她只是个弱女子啊!你把她接来,我们姐妹相称好了。”
马阳儒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位新嫁娘的心地竟如此善良,他颇为无奈的表示道:“那不可能,她是个性格刚烈且自尊心极强的女子,而且得了重病,只有回娘家才能治好。”
过了一会儿,那新嫁娘才明白了似地缓缓说道:“我明白了,相公是为了她好吧!”又过了半刻,她突然笑出了声。“相公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你说我吗?”因着新婚娘子的话,马阳儒的眼角湿润了。
同一刻的平安镇外的某条河边,阴凄凄的夜色已经浸染了大地。一位身着白衣形容枯槁的女子往河里扔了一只褐色的信封,那信封渐渐被冰冷的河水所沾湿,隐约的,信封内白色的信纸的身形也渐渐透了出来。但很快,所有的东西都被这世间能冲刷一切的水给化开了。
那是白栀对自己和马阳儒之爱的诠释,所有一切最终都化为了乌有
时光回溯到二十多年后,马阳儒和当年新嫁娘的马夫人所生的儿子马维君已长大成人,他与孙萧萧自幼便感情甚笃。在双方父母都以为他们两人能成百年之好时,马维君却莫名地恋上了一位白姑娘,成了孙萧萧父母极为不满的理由。
在姬少语遇见“女鬼”的第二天,马阳儒突然又将唐棣召唤到了书房,说是与她商量要事。
在听了马阳儒的想法后,唐棣大惊道:“你打算这么做?”
马阳儒点点头,而且眼神坚定。
“你真的确定?”唐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确定,还望仙子成全!”
“可是,那位白姑娘到底是不是和白栀有关,现在还无法确定。”
“不!”虽然面对的是仙人,马阳儒也不见怯懦,“既然你从维君的衣服上发现了白色的栀子花,姬少语姑娘发现的女鬼又和白栀神似,我想,这也该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了。”
听了马阳儒的话后好一会儿,唐棣才抿了下嘴唇后说道:“也许,你说的对吧。当年咏月仙子回到仙宫的时候,竟然没有带回白栀,我们这些姐妹就知道,白栀一定没有走出这段人间的爱恋所带给她的感怀,自行离开了。虽然在仙界,二十多年的时光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但偶尔想起白栀的时候,我们都会想起曾经列入仙籍时的誓约,也不知她如今究竟如何了。”说到这里,唐棣又笑了,“如若此事过后,白栀真能看开过往,倒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马阳儒赞同般地点头道:“我与仙子的想法不谋而合。”
于是第二日,马员外府邸突然张灯结彩,镇里的人都传开了,马员外的独子马维君将于三日后与孙家姑娘成亲。因为平安镇并不大,所有认识马公子和孙小姐的镇民都觉得这是件天经地义的大喜事。而马员外也毫不吝啬,声称将于当日大摆筵席,凡是愿意参加的镇民都可前来观礼。
三日后,马维君与孙萧萧的婚事如期举行,马府和孙府的人都忙坏了,这当中,惟一一个不但不忙还在看热闹的人当属姬少语了。她是马府的客人加之年幼,故而只是待在大堂中看着来来往往忙进忙出的马家人,有时拉住几个家丁说说话,有时扮鬼脸吓吓那些丫鬟,倒也显得开心非常,反倒还为忙碌的马家家仆带去了快乐的气息。
然而,当她想起了这几日来显得颇为异样的马公子时,就觉得纳闷了这马公子这番模样,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