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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姨娘!红姨娘!”张氏听到红姨娘的名字,立时就像看到了什么似的循声朝墨竽这边扑来。
墨竽害怕张氏不清不楚地伤着自己,便没有躲开,一把托住了张氏的身体,两人一齐歪倒在地上。
“红姨娘怎么了?芳杏,你快看看,红姨娘怎么了?”傅嫤汐心中一喜,芳杏果然是侍奉过红姨娘的。
“红姨娘?红姨娘病了,我去拿药。”张氏双眼无神的盯着一个虚无的方向,口中喃喃道。
“红姨娘病了?”傅嫤汐疑惑道。这个张氏为什么对红姨娘病了的事情如此记忆犹新?
“红姨娘怎么生病了,是不是你没有照顾好?”傅嫤汐继续问道。
“不是的,侯爷,饶命啊,侯爷。”张氏将傅嫤汐当做了傅正南。“侯爷,是夫人罚跪了红姨娘,是夫人罚跪了红姨娘。”
“夫人为什么罚跪红姨娘?”傅嫤汐问道。
“因为。。。。。。因为。。。。。。”张氏好像有什么事情记不起来了。“因为。。。。。。”
傅嫤汐屏住呼吸,不敢催促,只得焦急地等着张氏的答案。
“因为。。。。。。因为。。。。。。”张氏垂着头,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想。“因为。。。。。。是因为红姨娘偷了安姨娘的首饰!”
安姨娘?傅嫤汐愣了一下,这个安姨娘是谁,祖父的姨娘中有这个人吗?
“安,安,”傅嫤汐念叨着这个名字,脑中一个名字突然一闪而过:“安清秀!”对,现在的老夫人的闺名叫安清秀,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姨娘的身份抬进侯府的。
是了,芳杏侍奉红姨娘的时候,端阳郡主还在世,老夫人还是安姨娘。
傅嫤汐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顺着张氏的记忆来说:“后来呢,红姨娘怎么了?”
“红姨娘?红姨娘死了。”张氏答道。
“为什么?”傅嫤汐又问道。
“病了,就死了。”张氏说道。
傅嫤汐继续耐着性子道:“然后呢,红姨娘死了,芳杏,你要去哪里?”
“我?”张氏的双眼突然对上了傅嫤汐的双目,看得傅嫤汐身上一寒。“芳桃?芳桃你回来看我啦?”说完推开墨竽,扑过来要抱住傅嫤汐。
傅嫤汐下意识往后一躲,谁知那张氏这一扑力道很大,傅嫤汐躲闪不及,张氏的左手就在傅嫤汐下颌和脖子上抓了一把,瞬间形成了几道血印。
“小姐?”墨竽惊呼出声。
傅嫤汐觉得脖子上一片火辣辣地疼,不知道伤口有多深,会不会留疤。可人却已经被张氏死死抱住,挣脱不开。为了逃脱张氏的束缚,尽快止血,傅嫤汐只好强迫自己温柔地说道:
“芳杏,我是芳桃,你看我受伤了,让我先去上药好不好?”
“受伤了,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张氏瞬间就放开了傅嫤汐,开始从脸到身上的胡乱摸索。
“我,我,”傅嫤汐一边躲着张氏的手,一边说:“脖子,脖子。”
“脖子?”张氏自言自语着:“脖子?脖子?芳桃,都是姐对不住你,是姐对不住你啊!”
听到这句话,傅嫤汐一下子就愣住了。她连忙制止正要上来抓住张氏的墨竽和墨笙,要张氏继续说下去。
“芳桃,疼不疼?”张氏关心的问道。
“不疼,。。。姐。。。?你还记得芳桃是谁吗?”傅嫤汐试探着问道。
“芳桃,你怎么了,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是你姐啊?你忘了,老夫人给了咱一笔钱,让咱俩养老呢。”张氏说道。
老夫人?傅嫤汐暗道不好,张氏自动跳过了最关键的地方,只记得老夫人的事了。
芳桃是谁?傅嫤汐用口型对着墨笙问道。墨笙却是摇摇头,表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姐?老夫人为什么要给咱们钱?我怎么不知道?”傅嫤汐换了一种方式又问了一遍。
“对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张氏赶紧摆摆手说,“你当然不知道,老夫人给我的时候,你已经。。。。。。”
“已经什么?”傅嫤汐追问。
“芳桃啊?你脖子疼不疼,疼不疼?那么高的房梁,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呀!。。。。。。”张氏这一说,就说了半个时辰,俨然是把傅嫤汐当作了死去的芳桃。
但傅嫤汐却觉得这半个时辰太值得不过了,她想,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
深夜的街道上,墨竽和傅嫤汐快步地走着。
“小姐,我觉得张氏头脑有点不正常,她说的,能信吗?”墨竽有些怀疑。
“越是疯癫的人,说得越是内心深处的话,越是清醒的人,说得才越虚伪。”傅嫤汐说道。
墨竽闻言,心中茅塞顿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夜计划()
♂
回到玉蘅轩,傅嫤汐坐在桌边,心潮久久不能平息。
从张氏口中套出消息出乎意料的顺利,更是出乎意料的惊人。
傅嫤汐看着坐在一旁的墨竽,想到江南墨府的事情,不禁感叹,自古高门大院,总是有着这样那样肮脏不堪的隐秘。
墨竽对侯府的事情知之不多,今晚听过张氏口中说出的这些,却也联系不到什么。
可是她却从傅青衍那里了解到了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结合张氏所说的加以推断,心中便对这桩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看着窗户投进的月光,傅嫤汐心中万般思绪,五味杂陈。
三十多年了,一个埋葬了三十多年的故事就要重生了,不知道,此刻堂而皇之的睡在清风苑里的那个人。经不经得住这样的打击。更不知道,那个长眠地下的女子是否泉下有知,保佑她的亲孙女为她报仇正名。
“墨竽,我娘那里,还能撑多久?”傅嫤汐问道。
“最多半个月了。”墨竽神色很是凝重。
“墨笙还是找不出配方吗?”傅嫤汐皱眉道。
“对不起,是我们无能。”墨竽愧疚道。
“不必如此,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没有必要一定要怎样。”傅嫤汐说道。
摸了摸脖子上已经包好的伤口,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墨竽!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傅嫤汐猛地抓住墨竽的手,说道。
“。”墨竽道。
傅嫤汐俯在墨竽的耳边小声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可以做到,但是,小姐有把握吗?”墨竽问道。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傅嫤汐双手紧紧捏起,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此后的几天里,傅嫤汐每天都在青芜院中从早待到晚,悉心照顾着昏迷不醒的傅青衍和莫泠云。
眼看着傅青衍的病情越来越好转,太医们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午,傅嫤汐坐在莫泠云的塌边,静静地看着莫泠云娴静地面容。
刚刚给莫泠云喂下了午膳,明明已经是三个月身孕的身体,竟然还是消瘦地看不出身形。傅嫤汐心疼地用帕子擦拭着莫泠云的面颊,心中祈祷着奇迹地出现。
突然,傅嫤汐发现莫泠云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缕鲜红的血自莫泠云嘴角流出,慢慢滑落在床榻上。
“夫人!”一旁侍候的王嬷嬷失声呼喊道:“大小姐,夫人她?夫人她?”
“娘!”傅嫤汐厉声尖叫道:“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芷画,快去叫太医,快去啊!”
芷画从惊吓中猛地回过神来,不敢迟疑,拔腿就朝屋外跑去,一边惊恐万分地大声叫着:“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快叫太医!快让开,夫人不好了。。。。。。”
“娘!娘!你别吓我,你醒醒好不好!”傅嫤汐抱起莫泠云的身子,轻轻地摇晃着,泪水不停地往外流。
“夫人!夫人啊!”王嬷嬷吓得跪倒在地上,除了不停哭喊着,竟手足无措。
“太医!太医快看看我家夫人!”芷画拉着跑得气喘吁吁地孙太医冲进屋中,指着榻上地莫泠云急道。
孙太医一见莫泠云嘴边地鲜血,吓得冷汗直流,急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为莫泠云把脉。
谁知,孙太医的手刚搭上莫泠云的手腕片刻,就惊得立刻松开。又忙着去探莫泠云的鼻息,随即面如死灰。
“太医,太医,我娘这是怎么了?”傅嫤汐急切地问道。
孙太医骇得脸色刷白,哆哆嗦嗦地说道:“侯。。。侯夫人没了气息,不。。。不久于,人。。。人世了!”
孙太医话音刚落,就见傅嫤汐身子一软,朝一旁歪去。
“大小姐!”芷画吓得立刻扶住傅嫤汐,只见她双目紧闭,竟是已经昏过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侯府都传遍了,侯夫人病重即将离世,大小姐悲痛欲绝晕厥过去。大房一时乱做一团。
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把傅嫤汐扶到软榻上休息,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幽幽转醒。
可傅嫤汐自醒来以后只是呆呆地流泪,一言不发。大房没有个能主事的人,二几十个丫鬟婆子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回屋里去,没有大小姐的允许不得出来!”红袖和紫琴不得已下了命令,看着软榻上的傅嫤汐和屋里躺着的傅青衍与莫泠云,神情忧虑。
夜深人静。
一个迅捷地身影穿过侯府林立的屋宇,来到青芜院门前,稍作停顿,便闪进了院中。
院里守夜的丫环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身影一阵风似的飘进正屋中,丫环耸了耸鼻子,头一歪,彻底陷入沉睡。
谁也没有发觉,青芜院外的一处草丛里,趴着两个裹着黑袍的女子,身上盖着一层杂草,竟是墨竽和傅嫤汐。
两人的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黑影的一举一动,不敢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黑影又再一次从屋中闪出,身形一跃,几个纵跳,消失在夜色之中。
墨竽正要起身,却被傅嫤汐一把按住。她一惊,抬眼一看,只见小路上鬼鬼祟祟地又走来一个黑影,身形微胖,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地,煞是奇怪。
比起刚刚那个人,这个人显得笨拙许多。即使蹑手蹑脚地走路,可每走一步还是不自觉地发出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响声。
来人小心翼翼地摸进青芜院中,悄悄地推开了屋门,钻进屋中。
“她果然来了。”傅嫤汐脸上浮起一丝即安心又嘲讽地笑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果真如此。”墨竽轻声感叹道:“小姐竟然真的猜到了!”
“要扣下她吗?”墨竽又问道。
“不,让她离开,如此这出戏才能继续演下去。”傅嫤汐看着从屋里探出身子地那人,眼神变得势在必得。
重生以来,她蛰伏待机,等了整整一年,才终于从这一次的危机中找出难逢的机会。这一回,谁也逃不掉!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父亲濒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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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
在草丛里趴了大半夜的傅嫤汐和墨竽,身上的袍子都被清晨的露水浸湿了。
傅嫤汐抬头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今日,必将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用过早膳,青芜院正屋中,孙太医正在为莫泠云诊脉,不住地摇头,说着:“这不可能啊,太不可思议了。”
“孙太医,可有什么问题吗?”傅嫤汐在一旁问道。
“太不可思议了,昨日,明明已经。。。。。。哦,许是侯夫人吉人天佑,福大命大,如今似乎已经没事了。只是老朽也不知道,为何依旧沉睡不起啊”孙太医抚着胡须思索道。
“没事了?”傅嫤汐故作惊讶道:“孙太医,您确定吗?母亲,真的没事了?”
“小姐宽心,按脉象来看,已经没有大碍了。或者在用上几日药,说不定就能醒过来了。”孙太医道。
“当真!”傅嫤汐惊喜地说道:“孙太医,此次全仗您医术高明,才能救回家父亲与母亲,小女真是不知该如何谢您才好。”
“不敢当,不敢当,老朽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全赖侯爷与侯夫人厚德厚福。”孙太医有些心虚。说来,此次医治定北侯与侯夫人,是他这辈子最没有把握的一次行医,究竟为什么能治愈两人,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傅嫤汐自然明白孙太医心中所想,心中不由暗笑。不过为了保护墨竽的身份不泄露,这些功劳自然要全部算在太医院的身上。
“孙太医,如今家父家母安然无恙,您与诸位太医院的大人在府中也操劳多日,小女不敢再让众位前辈劳心劳力。依小女看,不如诸位大人便先行回府好好休息,待到父亲,母亲醒来,几位大人也能对圣上有所交代。”傅嫤汐提议道。
“这。。。。。。”孙太医有些迟疑。毕竟皇帝要求他们务必让定北侯平安的苏醒,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