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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气氛太微妙,太陌生,傅嫤汐心中觉得自己若是再往前走一步,心思就会失控。她感觉手心在冒汗,却是攥着袖子,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不敢往前方看。
赫连从煜看着突然停下的傅嫤汐,表情一度有些困惑,再看她有些躲闪和忐忑的表情,心中恍然一大悟,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脚步轻抬,朝着傅嫤汐走了过去。
“怎么了?”走到傅嫤汐身前,赫连从煜低头看着眼神四处乱瞟,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傅嫤汐,轻声问道。
“啊,没,没什么。”傅嫤汐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手背下意识碰了一下脸颊,有点热。
“好像瘦了。”赫连从煜笑道。
“是,是吗?”傅嫤汐看着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分外的明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傅嫤汐心跳到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今天一早。”赫连从煜说道。“还好吗?”
“还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傅嫤汐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虽然傅青衍和莫泠云还昏迷着,但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她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担忧了。
“本来不该告诉你,但是,或许你知道了之后会安心一点。”赫连从煜说道:“战事快要结束了,傅世子很快就会回来。”
“你去了边关?”傅嫤汐惊讶地问道,在父亲受伤前后那段时间去边境,岂不是很危险。
“虽然,我没有去,但是,我很高兴。”赫连从煜微笑道。
“高兴什么?”傅嫤汐顺着他的话便问了出来,话一出口,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一热,立即掩饰道:“啊,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兴许是六月。”赫连从煜低声道。“前次战败,是因为军中出了奸细,导致大军中伏,定北侯也受了重伤,不过,很快,就被扭转回来了。”
太好了!傅嫤汐心道。这个消息真是让她雀跃不已。
“记得,此事不要告诉别人,是我们的秘密。”赫连从煜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
“好。”傅嫤汐有些哭笑不得地点头。
“哦,对了。”傅嫤汐突然想到了江南墨府的事情。既然赫连从煜与此有关,或许跟他说上一些能够有些收获。“你那次受伤,是不是因为。。。。。。江南墨府?”
“那位姑娘跟你说了?”赫连从煜一点也不惊讶傅嫤汐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傅嫤汐倒是有些奇怪。
“能解墨府的毒,自然与墨家有关系。”赫连从煜说道。
看来他真的很了解墨府的事情。傅嫤汐心想。
“你知道吗,这一次我爹娘身上的毒,都是江南墨府的。”傅嫤汐说道。“如果不是她,可能。。。。。。”
“果然。”赫连从煜道。他早有此猜测。墨府与衡阳王府的勾结自从他从吴晋的口中得知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江南。可是终究还是去晚了一步。墨府已经人去楼空,想必已经被衡阳王的手下或控制或杀死了。
“嫤汐。”赫连从煜突然出声,叫了傅嫤汐的名字。
“啊?”傅嫤汐有些不适应,但却是乐意接受。
“这两个人,很危险,或许你很相信他们,他们也并无恶意,但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会找来无穷无尽的追杀。一旦他们被人发现,你,甚至整个侯府,都会惹来巨大的麻烦。”赫连从煜说道
“我知道。”这一点,在傅嫤汐听过墨竽讲述的身世之后,就已经认识到了。“这些,实非我所愿,是他们,欺人太甚!”这个他们,傅嫤汐相信赫连从煜一定听得懂。
“保护好自己。”赫连从煜的手,犹豫了许久,终于伸出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傅嫤汐的肩膀,旋即收回。
“你,也是。”傅嫤汐说道。
“有点晚了,去睡吧。”赫连从煜看了看天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说道:“说好早一点的,又忘了。”
傅嫤汐低头轻笑道:“嗯。”之后便转身往屋里走。
“我。。。。。。”赫连从煜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傅嫤汐疑惑地回身问道。
赫连从煜走近几步,突然对着傅嫤汐学着戏台上的动作,作了一揖,说道:“小生赫连从煜,表字容谦,京城人氏,敢问小姐芳名?”
傅嫤汐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才明白他的意思,便也微微一笑,盈盈一摆:“小女子乃京城人氏,姓傅,闺名。。。嫤汐。公子有礼。”
才子佳人初相遇,眼波流转间又是一出清雅好戏。
第二日清早,傅嫤汐在睡梦中悠然转醒。
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有些恍然似梦。她与赫连从煜之间也算是有了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这样,便算是互证心意了吧。
正想着,傅嫤汐便看到了昨晚临睡前放在枕边的名册。
傅嫤汐按按眉心,时隔太久,要想查到三十多年前的事情,真的是大海捞针。
随意的翻开一页,正是写着王嬷嬷的婆婆张氏的那一张。
张氏。这个人真是有些令人头疼。但眼下她必须迫切的知道张氏身上的秘密。或许,可以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傅嫤汐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
“玉棋,替我更衣,我们去找王嬷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审张氏()
♂
厢房之中,当王嬷嬷再一次从傅嫤汐的口中听到她问起自己的婆婆,便终于明白傅嫤汐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大小姐,您是说,您要见奴婢的婆婆?”王嬷嬷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她实在是想象不到,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为什么对一个犯了糊涂的五十岁的老婆子感兴趣。
“正是。王嬷嬷,此事事关重大,我不便与你明说,你也要记住,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否则不仅是你,就连你的女儿雪芝也会有性命之忧。”傅嫤汐神色凝重地说道。
“什么?这。。。这。。。”王嬷嬷吓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王嬷嬷,如果你的婆婆与这件事无关,那么你们一家都能平安无忧,但是如果有关,将来总有一天会惹来杀身之祸。”傅嫤汐虽然说得夸张了一些,但却基本是实事求是。“我希望,你能明白。”
“好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王嬷嬷咬了咬牙,终于应下。“可,她要怎么进府里来?”
“这几天,你先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傅嫤汐说道。
“是,小姐。”王嬷嬷惶恐地答道。
就在傅嫤汐忙着查找张氏的事情时,京中传闻兵部书的官职终于有了着落。听说新任兵部书是一位姓方的大人。
朝堂之上有很多人举荐了傅青麟,可是皇帝硬是一直地压着。后来据说是京兆府尹何大人上了弹劾傅青麟的奏折,彻底让傅青麟失了机会。
傅嫤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何大人是衡阳王一派的人,此次突然倒戈,很难让人不想到是因为之前他的独女何淼淼的事情。记得那时就传说何大人为了此事与四皇子起了冲突,最后愣是没有将何淼淼送进四皇子府,而是去了京郊的庄子。
傅青麟没能得到兵部书的职位,又领了整顿侯府的圣旨,只能憋屈地待在府里,哪都不去。这便让傅嫤汐有些受制。
张氏的事情,一旦属实,就是一件能捅破了侯府半边天的事,所以傅嫤汐是及其的小心和谨慎,如果将人贸然弄进府,很难不被傅青麟和老夫人发现。
因此她先让墨笙从其他的侯府老仆人处尽可能的搜集一切可以搜集到的信息,然后在马家观察张氏的行为,再做计划。
墨竽很快便配制出了傅青衍的解药,此后的每一天晚上,傅嫤汐和墨竽等人都会悄悄的待在青芜院中,给傅青衍泡药解毒。
然而莫泠云的解药却一直没有着落。墨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停地用各种配方试着制出与原药一模一样的药,之后再试药,可却总是找不到最准确的配方。
墨竽没有配方,不敢轻易的动手配解药。
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傅青衍体内的毒药已经减去了大半。宫里的太医们以为是自己的针灸疗法起了作用,便兴奋不已。
因为莫泠云能够正常进食,因此太医院的太医谁也没有把莫泠云的医治特别看重,却不知道,最严重的正是莫泠云。
墨竽给出的时限是一个月,因此,在剩下的半个月内如果弄不出莫泠云的解药,莫泠云腹中的孩子就会死去。
傅嫤汐急得焦头烂额,此时墨笙却送来了消息,傅青麟最近与衡阳王手下的几个幕僚频繁接触,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傅嫤汐知道,不能再等了,一定要从张氏的口中得到一些什么。
夜幕初降。
傅嫤汐给傅青衍泡过了药,让茗砚等人将傅青衍扶回了床上躺好,便和墨竽两人来到了侯府的后墙根下。
“小姐,都准备好了。”墨书和紫琴两人在后墙下已经堆好了一人高的物品。
把张氏带进府是绝不可能的,因此只能是傅嫤汐自己出去。墨竽虽然会武功,但没办法带她出去,所以只好想了这么个法子翻墙出去。
“好,你们扶好。等我翻过去之后便把东西藏在附近。明日我回来的时候会先让墨竽进来报信,你们再把东西拿出来。”傅嫤汐吩咐道:“还是由墨书扮成我在床上睡觉,记住,千万不要让人发现墨竽和我不在府中。”
“小姐放心吧。”墨书和紫琴低声应是。
傅嫤汐看着眼前用杂物搭起的“梯子”,咬了咬牙,攀了上去。
“梯子”还算牢固,傅嫤汐很快爬到墙头,顺着墙外的大树滑了下去。
“小姐,张氏已经被带到小院了。”墨竽道。
“好,我有预感,今晚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傅嫤汐说道。
进来墨家姐弟住的小院,便听到里面传来几句疯言疯语:“阿福不许打弟弟,怎么跟你说不听!”
“怎么回事?”傅嫤汐和墨竽推门进来,便见一个老婆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念叨叨,墨笙坐在一旁,脸色很不好。
“怎么会这样?”傅嫤汐看着这个老婆子。“这是张氏?”她以为她只是有点糊涂,可这明明像是失心疯嘛。
“这是犯病的时候。”墨笙半个月来一直观察着张氏,对她的习性早已十分清楚。“过一会儿就好了,不过还是糊涂。”
“这样,真的可以问出什么来吗?”墨竽有些担心。
“来不及了,父亲就快醒了,一旦父亲醒来,不知道对方又会出什么手段,还不如就趁现在断了他的一只臂膀。”傅嫤汐坚定道。
“小姐似乎很是笃定这个张氏能够起作用。”墨竽有些好奇的问道。好像从知道张氏这件事之后,傅嫤汐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傅嫤汐没有回答,两世以来积累的一些经历,莫名的给予了她强大的直觉。但这一切都不足为外人道。
“芳杏。”傅嫤汐突然高声朝着张氏喊道。这是她从王嬷嬷那里问出来的张氏以前在府里做事时的名字。
正在走来走去的张氏听到这个名字,身子蓦地停住,似乎不敢置信听到了这个名字。
第一百二十三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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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杏!”傅嫤汐又叫了一遍,张氏才惶惶然转过身来。
傅嫤汐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眼神混沌,表情茫然,显然是因为脑子糊涂的原因,但她内心深处一定还清楚地记得过去的事情。“芳杏,夫人在此,你还不跪下!”墨竽也出声喝到。这都是半个月来,结合这墨笙送来的情报,与傅嫤汐早已定好的说词。在张氏还是芳杏的时候,老夫人应该还是夫人。
“夫人?夫人?”张氏嘴里念叨着夫人,似乎很是惶恐不安,身子转了两圈便跪在了地上,朝着她所认为的夫人所在的方向磕头。
傅嫤汐与墨竽对视了一眼,又问道:“芳杏,你还记得白姨娘吗?”
白姨娘是侯府三老爷傅青石的亲生母亲,是老侯爷身边的妾室中获得最长,也是唯一一个留下子嗣的。
听到白姨娘的名字,张氏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不认识这个人。
按照傅青衍和傅青石的年龄之差,白姨娘进府是在端阳郡主离世之后一年内,张氏不认识这个人,就意味着张氏很有可能是因为端阳郡主的离世而离开的侯府。
“芳杏,这是红姨娘啊!”墨竽又出声说道。
这个红姨娘,是墨笙从一个老仆人嘴里套出来的,也是老侯爷傅正南的一个妾室,说是记忆中芳杏侍奉过她,听说曾经还挺受宠,不过刚进府两年就没了。
“红姨娘!红姨娘!”张氏听到红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