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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成交了。
沈三爷自然喜不自胜,嫌身边人多碍事,便遣散一众随从,随着她入了屋。才将关好门窗,就将那姑娘压在桌面上,迫不及待地开始去亲她,那姑娘也未阻挡,只是轻微地闷哼了一声,身子软得跟一汪水似的。他越发兴奋,只觉得那白皙秀丽的脸颊清香逼人,又亲到她红唇,更是软软糯糯,带些清甜。
这屋子是专门接客用的房间,原本就相对僻静,如今厅内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人潮如海,吸引了众人注意,这楼上便越发安静,无人打搅了。屋内床幔华丽精美,暖暖熏香更是沁人,沈三爷径自有些失控,急不可耐就要去解她衣裳,才将触到她胸前的衣襟,却猛然惊觉颈项一痛,瞬间晕了过去。
陷入黑暗前,最后落入他眼中的,仍是那女人火红艳丽的唇。
次日,他是被一个小丫头的尖叫声吵醒的,彼时他正迷迷蒙蒙还未完全清醒,瞧见数名下人闻声赶来,挨挨挤挤冲进门,又瞬间止住脚步张大嘴巴,一副惊恐的模样,有些直接惊呼出了声,有些硬生生憋在了肚子里,最后,他们倒是十分整齐地做出同样的反应,便是各自捂住了眼睛。
他不明所以,开口骂了一声:“鬼叫什么!”一面摸着僵硬的脖子一面欲站起身,下一刻,才惊觉下身一片冰凉。
此时屋门正开,一阵微风吹来,冷得他浑身直打颤,两腿间更似冰刀刮着一般。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未着一缕,赤条条躺在地上,不仅银钱首饰尽数不翼而飞,连底裤都给人扒光了,众目睽睽之下光着屁股,连件遮挡的衣物都没有。他连忙环顾四周,却见整个屋内,除了床上一套棉被外,再无一件可遮挡之物。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一堆下人面前红了脸,忙摆手喝道:“都给我滚出去!”见几人忙忙退下,又指着其中一人道:“你!回来!给我找身衣服来!”这才连忙钻到被窝里捂住下身,面色铁青成一片。
至于后来知晓马车被盗,却哪里比得上这时的愤怒,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
第一百零八章 所谓真相 (二)()
这番话一出,算是连同白景枫的疑问,也一并回答了。那一日瞧见二哥的所作所为,他一直不解其意,对平日常常往来的莲衣,也越发觉着古怪,只是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因而这些天倒未曾问及。今日猛然听闻莲衣死讯,这才想起此事,因而匆匆赶来。
这倒也并非是因为他多么在意莲衣。一直以来,半江楼多的是放荡不羁的少年侠客,为莲衣倾倒者委实不少,这位头牌姑娘拥趸无数,几日不曾露面,早已经有人开始躁动不安,揣测不断。每经洛阳,他景枫少爷更是半江楼的常客,岂会不知晓这些风风雨雨?今日在半江楼同好友相聚,便恰巧听及有人谈论此事。
天下之大,人来北往,半江楼又位于最是繁华的洛阳城中,总免不了人多嘴杂,这并无甚稀罕。所谓夸夸奇谈,好事生非者,历来数不胜数,谈论天下大事之人有之,吹嘘武霸天下者亦不乏,而真正付诸实践的,却寥寥无几。
但总有意外之时,也总有不同寻常的人。
那是一个来自扬州的年轻人,肤色偏暗,眼睛幽黑,背了一柄用黑布包裹的长剑。他在众人传说莲衣之死时豁然起身,竟当场放下狠话,断言莲衣之死必定与那莫寅公子有关,他会找到此人对质,倘若果真不假,即便那人是天下第一高手,他也定然搏命杀他,为莲衣姑娘报仇。
“倘若莲衣姑娘果真因此人而死,鄙人必定取那白莫寅性命!”他一掌击碎面前的长桌,当众立誓。
当时场中热闹非凡,有讽刺者,亦有叫好者,而这些好事者通常不会顾虑后果,众人皆知如今白莫寅暂居洛阳,更有人开口怂恿他,何不现在就去。那人当场提剑要走,却被一个傲然不逊的身影拦住。
若论张扬跋扈,这世上实在无几人比得上白景枫,若论剑法锋利,亦没有几人能胜过白三公子。那扬州人最终没有走出半江楼。这世上,最冲动勇敢的永远是年轻人,因而也最易夭折。这或许会是一段丑闻,众人坊间言谈,嘲笑扬州出了个摸不清厉害的愣头青,也或许会成为一段佳话,毕竟英雄少年,对美人的一片真心亦可鉴日月。
两个少侠,立剑而战,终究只有一个活下来。
半江楼建立上百年,第一次有人在众人面前比试,宽敞的大厅赫然成了比武的擂台,留下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白景枫绝不会容许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诋毁挑衅他的兄长,任何人都不行。他握紧手中冰冷的长剑,眉眼间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执着和光芒。白三公子出身优越,天纵英才,自小无人能够管束,因而也从没有什么好名声。他桀骜不驯,也玩世不恭,狂妄自大,更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然而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有他想要用生命捍卫之物,为此,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他为了兄长的荣誉而战,无半分犹豫迟疑,即便最后不幸战败而死,他也绝无半句怨言!
可是白三公子毕竟不是随意什么人都能轻易战胜的,他是个得天独厚的剑术天才。长剑划过对方脖颈,鲜血顺着剑锋流下,眼前之人的身子轰然倒地。白景枫的身上却未曾沾染一丝血迹,他身姿挺拔,眉峰若剑,漠然看着那人逐渐空洞的眼瞳,面色冷峻似冰。
“我二哥不是你这种角色可以挑衅的。”他淡淡说道,漆黑的眼睛里,泛着凛冽的寒光,宛若夜间孤狼。
从今往后,白三公子的名声恐怕又要变得更为响亮,然则是否好听,便由不得他了。
可是他白景枫从不将世间之人放在眼里,匆匆回到碧柳园,对此事只字不提。即便今后闹得人尽皆知,二哥顶多责他两句,命他收敛,他随意应下也便是了。如今听白莫寅寥寥几句话语,将他的疑问全然解开,莲衣横竖也只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此刻又已然毙命,他解了心中疑惑,一时也没了兴致,便打算就此离去。
“是……是这样的?”岑可宣微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景枫却已经豁然起身,嘴上说着累,要回房睡觉,便同他二哥道了别,走到岑可宣旁边时,突然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道:“岑姑娘想必也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说完,二话不说地转身离去了。
岑可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瑟瑟发抖。至回了房,依旧恍惚未曾回神。豆岚随后进门,一直不敢吱声,偷偷打量了她许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岑可宣木然地摇摇头,望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面容,喃喃自语道:“果真如此么?他果真……没有骗我么?”
那一晚,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一闭上眼睛,一会儿是莲衣浅声谈笑的面容,一会儿是破庙草丛里那斑驳破败的尸体,整夜整夜,她的大脑全是这些画面,循环往复,无止无休。她猛然坐起身,换了身衣服,出了门去。
已是深夜,沉静的街道边,远远听得有人敲着更鼓,一面拉长声音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在空旷寂寥的街巷处不断回响。她不顾夜风寒凉,只循着本能的驱使,快步朝半江楼赶去,才将走出一半,在一个岔口处,她忽然瞧见不远处的洛水河畔,月光下的水波粼粼晃动。
昔日,哥哥便是牵着她的手,在这河边放了无数的莲花灯,祈祷她将来幸福安康,无忧无愁。她恍惚想起岑子非手捧河灯蹲在岸边的模样,那排排柳树下,招展的枝条间或落在他的肩头。她呐呐唤了声“哥哥”,便瞧见岑子非转过头来,眼角带笑,漆黑的眼瞳里,全是晃晃悠悠的水光。
她眨了眨眼,那个少年的身影便似凌晨的薄雾般散去,只余下夜晚寒凉的水光,空无一人。岑可宣忽然改变主意,顿住脚转身朝北向而去,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几个小巷,渐渐瞧见了那古朴陈旧的大宅。
来来回回,辗辗转转,终究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家。抬起脚步欲上前,脑中忽然浮现出李师傅对她的冷眼冷语,终是止住了脚步。缓缓走到大宅门口的阶梯处坐下来,一个人呆呆望着街道的地面。寒风渐起,地面上凌乱细碎的沙石被吹得翻滚扑腾,竟好似吹进了眼睛里,岑可宣的眼眶渐渐就湿润了。
小时候听哥哥说,人死后会化成风,在空中飘荡徘徊,围绕着生前思念的人,久久不愿离去。她迷迷蒙蒙睁开眼,只觉得这一瞬间,仿佛爹爹,娘亲,以及当年所有逝去的亲人,都回到了她身边。
她终于不再烦乱,靠着门口的石狮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一百零四章 百日心经 (三)()
她受伤归来后表白被拒,便生出些低落情绪,既不想吃药,也不想见人,独个儿躲在被窝里又是悲伤又是哀戚,觉得自己被全天下抛弃了一般。豆岚见她这副德行,无论如何也拿她没有办法,终于还是叫来了白莫寅劝她。
她当时心中便想:豆岚也甚是有趣,分明千叮咛万嘱咐要她跟白莫寅划清界限,她好歹算是照做了,然则一遇上事情,这丫头找谁不好,偏偏就找来这罪魁祸首!岑可宣当时正在情绪上,当然不吃这一套,仍旧蒙着头不肯露脸,心里想着:你根本不喜欢我,还管我做什么?一时间更是自暴自弃,自怨自艾了。
原以为他那般清冷的性子,吃了闭门羹定然转身就走,却没料到他竟然还编出一套谎话来哄她吃药。这谎话也编得像模像样,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她闯入槿月房间,偷偷进入地下室的事情,便说道:“你中毒了,不吃药会很麻烦。”岑可宣蒙着头,声音似被捂住般说道:“我的毒已经解了……”那什么蝎子毒,早吃了霍轻原的解药了。
话说完,被子外突然就没有了声音,岑可宣仍旧不敢掀开被子,心里却猜测着,他该已经走了吧?正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之际,冷不丁听见白莫寅道:“你见过花瑶了?”她心头一颤,即便当时不知道那人是谁,如今也渐渐回过味来了,暗室里那头皮发麻的一幕一下子涌上来,吓得她立马掀开被子,叫道:“见过怎么了?我隔得远远的,难不成还能中招?”她叫得大声,心头却怵得不行。
白莫寅坐在床边,见被子里突然钻出个蓬头脑袋,整张小脸都乱七八糟的,便忍着笑稍微退开些许,这才理了理衣襟淡淡说道:“据说有一种毒药能附着于尘埃之上,十步之内皆会中毒,因此我也不敢确定……”
“把碗给我!”她大喊一声,端着他给的药咕噜噜一口饮尽,虽苦得不行,然则想起初见花瑶时那毛骨悚然的一幕,还是不敢冒险。白莫寅见她将药喝完,轻笑一声后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起身走了,留岑可宣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风吹门窗发出些“咯吱”声,岑可宣原本正发着愣,恍惚觉着冷便捂了捂被子,稍稍偏头间,一不小心对上了桌面的铜镜,昏黄的镜面里模模糊糊映出她此时的模样。
头发蓬乱,眼神颓丧,整个儿萎靡不振的面容,又是何处冒出来的丑丫头?她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下一刻又突然止住。心道:横竖他也不喜欢我,即便这副模样,看见也就看见了。如此一想,瞬间没了力气,整个人变得幽幽怨怨的,抱着一床锦绣棉被躺倒,眼泪汪汪蒙住半张脸。闷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哇啦啦”哭出声了……
十七岁的岑可宣,好歹明白了何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很好,并无什么可难过的!
敞开嗓子大哭一场后,终是有些累了,这才觉得肚子饿,掀开被子翻身坐定,瞧见豆岚那丫头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岑可宣闭上眼吞了吞口水,道:“我饿了!”豆岚连忙应声,似接到圣旨般出去给她寻糕点去了。岑可宣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一转头,窗外暖阳四射,明亮耀眼,原本昏暗低沉的心绪瞬间变得亮敞敞的。
说什么我了解你多少,不了解又待如何?大不了以后慢慢了解便是了,到时候看你还能拿什么话来搪塞我!
萎靡了半日的她,最后竟自觉一时半会儿的拒绝算不得什么,今后总能有法子令他倾心,如此这般,就豁然想开了。倒是听闻白莫寅提及中毒一事,令她心中很是忐忑。事后特地问了一番,才知道他给的分明就是普通的伤药,得亏她心慌慌半天,原是说来唬她的。
她心中骂骂咧咧的,暗自想着:谁知道他跟那花瑶又是什么关系?身边跟着这么可怕的女人,也不没牛∧涿罹腿滩蛔“г沟仄沉怂谎郏醇醚鄞σ獾乜醋抛约海实溃骸澳愀墒裁茨敲垂匦难羁啥氖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