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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一直不断的重复着追寻线索的过程,好像是一台目的明确的机器一样。
可是她并不是机器。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努力,换来的全是一次又一次的一无所获,当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十几年后,江若云的心终于产生了巨大的波澜。
明明舍弃了很多东西,甚至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怪胎独自一个人不断努力着,只为了能用更多时间更好的寻找到线索,可是结果呢?
没有一点点进展。
她的那些牺牲,那些努力,到底有什么用?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用了各种手段了,为什么还是都找不到呢?
为什么?为什么啊?!
巨大的焦躁如同咆哮的巨浪,一瞬间就将她淹没,当那份焦躁一点点重归寂静时,江若云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他一直都不出现,那就主动动手,引他出现吧。
淡漠的眼中,渐渐被幽暗所覆盖。
阴暗的地下室,惨白的灯光下,看着因注射了药物而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瞪大双眼惊恐看着这边的年轻女性,江若云的心一瞬间狠狠的动摇了一下。
但是下一瞬间,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如果看到有人模仿他的手法的话,他一定会出现的,到那时就是抓住他的最好时机,不是吗?
为了找到他,为了避免更多惨剧的发生,这是必要的牺牲。
心跳的速度渐渐平缓了下来,江若云慢慢拿起了手术刀。
是的,这是必要的牺牲。
拿着解剖工具的手越来越平稳,看着手上的鲜血,江若云的心中一片寂静。
那一天,是八月十四号。
此后,心中便再无涟漪。
哪怕如今听见乐正法一言便道出了她没有告诉苍狐的事实,江若云也没有产生任何慌张的情绪,面容平静而淡漠,只是忍不住向乐正法讽刺的勾了下唇角。
一个多月以来,警方对此一无所知,却只有他察觉到了事实,真不愧是被她模仿的本尊啊。
这样的念头浮现出来,她却又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和谐。
“只有”?
江若云忽然看向了身旁的苍狐。
苍狐的神情十分平静,显然并没有因为突然得知的事实而产生丝毫动摇,但那和刘渊桦毫无兴趣的冰冷不同,那是
看着那双仿佛在轻轻叹息的眼瞳,江若云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你早就发现了吗?”
沉默片刻,苍狐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虽然最开始因江若云没有提及,即使能辨明虚妄苍狐也无法判断隐藏起来的事实真相,但是在见到乐正法的那一刻,她便立即明白了。
同时,她也确定了另一件事。
注视着惊讶迅速变作轻松浅笑,说着“原来你也知道了啊”的江若云,苍狐轻轻一叹,沉重的开口。
“江小姐,你错了啊。”
声音戛然而止,江若云眉梢轻动,便勾出一个冰冷的微笑:“怎么?你想说我不该杀人报仇?”
确实,如果不是这份执着,她也不会模仿凶手的做法,近乎冷酷的夺走那几个无辜的生命吧。但那又如何?如今还想用这种话来动摇她吗?
看着那仿佛失去了人类感情的微笑,苍狐缓缓摇了摇头。
“不,我指的是,从一开始——从你躲过孟婆汤那一刻起,你就已经错了。”(。)
第二百零五章()
江若云不太明白苍狐的意思。
“从躲过孟婆汤那一刻起就已经错了”?什么意思?是说自己投胎错了性别吗?不,不可能是这种不痛不痒的错误吧。
那么,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憎恨之色难消,江若云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轻轻一叹,苍狐道:“江小姐,从躲过孟婆汤开始,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找到他,对吗?”
江若云不懂为什么事到如今苍狐还在问这个,这并不是明摆着的吗?
注视着她,苍狐缓缓开口。
“那么,江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在地府的审判之后,‘凶手’和‘受害者’真的有可能同时转世吗?”
“什么意思?”
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江若云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她的神情微微动摇着,好像有些理解了,好像又完全不愿意去思考一般。
果然,还是让她亲眼所见亲耳听闻来得好一些吧。
做出如此判断,苍狐从怀中取出了巴掌大小的“鬼镜”,指尖在精致却又简朴纹的背面轻叩三下,又向着满是铜锈的镜面浅浅吹出一口气,就见一道蒙蒙青光缓缓亮起,一个人影也在镜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头戴白色长帽的瘦削青年人,身上有一种与镜中所出现的阴森之地十分相符的气息,苍白的面容显得有些忧郁。
见镜中之人早已注意到了这边,苍狐向他礼貌的轻轻一点头,便直接道:“谢大人,您帮我查到之前我说的那个人了吗?”
白无常点了点头:“她杀人太多,属于重罪犯,很容易便能查到。”
看一眼清晰看见镜中画面,也听到了白无常声音,此刻正微微有些僵硬的江若云,苍狐又看向白无常,问道:“那么,如今可曾投胎?”
“不曾。”白无常的声音清冷而笃定,“她罪行太多,如今还在阿鼻地狱之中。”
“还剩多长时间?”
“按人间时间来算还余三十年左右。”
了然的点了点头,又跟白无常认真道谢,苍狐便断开联络收起鬼镜,同时转头看向江若云。
“我想,谢大人话中的意思也不用我详细解释了吧?”
身体依旧无力行动,江若云一动不动的躺着,侧头看着苍狐,怔怔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用苍狐解释,她也能明白白无常那番话语的含义。
可是,怎么可能?她可是亲耳听见那凶手说——
“阿鼻地狱位于平等王所掌管的地府第九殿,从秦广王的第一殿过去的话,必然会经过奈何桥前。”
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温和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色更是惨白无比,江若云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苍狐的那句话。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错了。
可是她却不曾意识到,还坚信着自己错误的判断,做出了那些“牺牲”。
本是为了手刃仇人,最后,却是自己染满了无辜的鲜血。
——真正变成了“妖怪”的,原来是自己。
看着目光瞬间涣散的江若云,苍狐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轻轻一叹,便终于手掐印诀启动法阵,开始剥离恶念。
刘渊桦就在不远处静静站立,一脸冷漠似乎对这边毫不在意,实际却是在暗中警戒着乐正法——这个男人很奇怪,当看见苍狐出现在倒下的江若云身旁之后,他竟然没有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他那边时立即离开,反而收起恶念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慵懒的看了起来,此刻甚至还显出了兴致勃勃的模样。
心中虽然觉得古怪,但苍狐此刻也无暇顾及他,反正有刘渊桦和苍炎一明一暗的注意着他,她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此刻对法阵的操控上,尽可能小心的剥离恶念。
不过,无论如何小心,江若云的魂魄也必然会受损,哪怕她恶念附体的时间比过去的那些化怪之人要短得多,但实在是太浓厚了,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至于精神方面就
唉,尽量让她能维持生活自理吧。
看着漆黑的珠子一点点成型,苍狐心中暗暗一叹。
当她死后,地府那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她的吧。
不,就是现在还活着的时候,恐怕都不会被放过了。
——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江若云身上了吧,毕竟,刑警可不是摆着好玩儿的。
丢出符咒包裹住完全成型的恶念珠,在周围的咒签化为齑粉的同时接过飞来的漆黑珠子,苍狐忍不住看了看一直噙着醉人浅笑注意着她这边的乐正法,暗暗皱了下眉。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每次都会出现在抛尸现场,以至于不只是江若云,就连警方都将他当成了犯人,但是她能肯定,乐正法确实没有杀人。
他的身上虽然有恶念,却并没有如江若云那般浓烈的尸气。
奇怪的人。
不知多少次在心中对乐正法做出这样的评价,苍狐随手收起恶念珠,弯腰从江若云身上取下一样不起眼的东西,契约便突然出现又化为灰烬。
委托结束了。
刘渊桦和隐身的苍炎眼角都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苍狐想了想,终于转头正视乐正法,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这让乐正法眉梢一挑,就站在原地注视着苍狐,清澈的视线中浮出一丝期待,脸上的浅笑却变得更加妖冶,简直要将人的魂魄都勾走一般。
他会配合自己做出回答吗?
这样思索着,苍狐向乐正法慢慢走去,可是才走出没两步就突然听见了汽车飞速行进的声音,接着便是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黑色的轿车突然闯入他们的视野,几个身材壮硕的西装男从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当中唯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就猛虎一般的冲了过来。
苍狐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街上遇到乐正法时,追在他身后匆匆离去的好像就是几个黑衣人吧?
就像是回应她的猜测一般,乐正法的笑容微妙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第二百零六章()
因为十分巧合且刻可疑的举止,乐正法一直被警方当成了凶手在追查,这事苍狐是知道的,可这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警方,而且那两辆车也明显不属于警务用车,相较起来,倒还比较像是军车呢。
想到这里,苍狐忍不住看了一眼唯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注意到他的肩章后她不禁有些意外的动了动眉。
不过是和乐正法差不多的年纪,却竟是个校级军官。
再看看其他几个黑衣人,虽然穿的都是西装,但是从他们的姿势习惯就能看出,他们也绝不是普通人。
难道是军方吗?
和苍狐不同,刘渊桦根本就没有打量那些人,随意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站在原地看不出什么反应,苍狐也没有显得紧张,只不过脚步一顿便改变方向走到了刘渊桦身边,不远不近的看着那几个目标明确直奔乐正法而去的人,暗自思索着自己是要就此离开呢,还是看一会儿好呢。
这时,却听见那扑向乐正法的年轻军人咬牙切齿的大喊了起来。
“乐正法你个混蛋!为什么现在才把手机电源接通啊?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苍狐微微一愣,就见乐正法轻巧侧身闪过扑向自己脖子的一双爪子,慵懒而鄙夷的看着与他擦身而过的后脑勺。
“装上电池都五分钟了你们才来,反应变慢了啊。”
稳住差一点就变成狗吃屎状态扑倒在地的身子,军人回头看向乐正法,端正的脸上满是埋怨:“还不是因为你在这城里搞了那么多假的藏身处,害我们分散人手到处去找?狡兔也才三窟呢,你这都快三十窟了啊大哥!”
乐正法双手插兜,不以为意:“要是地方不多你现在估计就得去拘留室里找我了。”
“你还好意思提?”一想起这个军人就差点跳脚起来,“你追着那个变态到处跑就算了,还跑去抛尸处凑什么热闹啊?凑热闹就凑热闹吧,你干嘛还要摆弄半天尸体,还对着摄像头摆pose啊?要不是老头子们给压了下来,你现在早就被误会成变态杀人狂给全国通缉了知道吗?进拘留室都是轻的!”
乐正法眨了眨眼,勾起一个慵懒妖冶的微笑:“谁让那尸体肢解得那么完美,我忍不住啊。”
身子微微一颤,军人顿时变得愁眉苦脸。
“算我求你了,改改你那令人发毛的兴趣吧”
说到这里,军人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苍狐这边,好像终于注意到她和刘渊桦的存在似的,问道:“这几个是?”
两个大活人站在那儿,地上还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但凡有眼睛的生物都不可能真的“现在才注意到”,显然军人只不过是佯装才发现而已,而看一眼刚好在周围呈包围状站好的黑衣人们,也就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了。
不过,苍狐和刘渊桦都没有将这个小小的“包围”放在心上,反而是乐正法那边更让苍狐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