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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紧急,秦惟恩并没有让人告知王氏和孙太夫人,连一同的岁纷都被安排和周二夫人一起,“帮着二叔母整理厨房上的账目。”用这样的理由搪塞给王氏,“五妹妹与六妹妹因为走了杏林胡同,听说有一家茶室非常有名,拐了道弯一同去茶室看了看,过会才回来。”
消息是秦惟恩身边的人递到内院的,王氏不疑有他。蕙芷一向是爱玩闹好新奇的性子,出去拐道弯,并不是什么大事。
人说一孕傻三年,搁王氏身上大约是没错的。她竟没有细想,蕙芷因何会和岁平坐了一辆车——出门的时候,她分明是和岁纷一起走,岁平随周二夫人共程一车。
秦惟恩随即又派人送了些小孩子的衣料玩意过去,王氏果然没有多问,叫上玲珑珍珠几人,开始比划布料。什么潞绸顺滑的做裤子,杭绸精细做小衫,南边盛行的布刚好能缝些尿布来用,冬天里的缂丝料子留一些欢快的颜色,来年正正好做件小斗篷,喜庆又漂亮。
秦惟恩听到王氏没有多心问,招招手叫来了秦渊身边的小厮洞庭。
洞庭就是秦渊得到消息匆匆离开后,嘱咐他来回禀秦惟恩的人。十四五的年纪,耳聪目明,是秦渊身边得用的第一人。
秦惟恩坐在小叶紫檀木雕罗汉床上,让人给洞庭搬了个小杌子坐下细细回禀:“是怎么出的事?裴顾又是怎么会这么快得的消息?”
对于裴顾这个大师兄门下唯一的弟子,功夫好,轻功又学的出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然而因为当年蕙芷中毒的事情,秦惟恩心里始终对他有些芥蒂。
这种责备与怪罪的心思,纵然他认真回想,与裴顾并无多大关联——若不是暖暖当时年纪小,好动,对什么事情都好奇,也不会伸手喝了一瓶药,但如果不是裴顾轻易将药放在桌上让暖暖看到,这些事也不会发生。
其实并不怪裴顾,然而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毫不保留地选择偏疼自己的孩子。
但是惊马遇贼这件事,幕后看起来大有蹊跷,甚至他能一言断定与沈家拖不了干系,但裴顾又是怎么得了消息?
洞庭恭身行礼,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杌子上,回禀道:“裴世子派人来了消息后,又说‘当年都是他的过失,再见到六姑娘后心里不安,擅自派人暗中保护六姑娘,这消息才传的快一些。’车夫秦玉放的消息前一刻才传回来,闹市里路不好走,虫子飞了许久才找回来。”
说着奉上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像蛾子一样的虫。
讯蛾的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没先到裴顾派过去的暗卫速度更快。
这样以一当十,速度快过讯蛾的人,一定出自白虎乾南卫,风观司。
裴顾手中暗中握有的力量,不容小觑啊。
秦惟恩点点头,继续问,“你去查锦衣卫白日里大过闹市是怎么回事,什么案子,晚间同明远一同来禀。”
洞庭起身告退,秦惟恩手中拿着青的茶盅,暗自出神。
第52章 抽丝()
蕙芷和岁平的马车前后进了二门,告诉了周二夫人,一同将几人送往了蕙芷的玉华馆。
一来江采琼医术了得,有她坐镇,几人伤势可保证无虞;二来岁平昏迷不醒,携芳重伤在身,另外一个丫头早吓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不省人事,一同待在玉华馆——也就割断了岁平与外人联系的路子。
一路上细细碎碎的情节,秦渊与蕙芷这一对兄妹,一个问,一个答,将事情串联了个大概。
伶人红药身世可疑,最近不晓得被京城里那个勋贵听了声音捧成了角儿,出入各府频繁,传话递消息再方便合适不过。红药又是承安侯府二老爷养成的伶人,自从小有了名气,连住所都与其他人不在一起,活动方便,离二老爷的书房近的很,而二老爷的书房,与二房内院只隔着一道墙,一丛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假山后面就是秦五姑娘岁平生母、侍妾李氏所在的住所,莲意院。
周二夫人平日里不待见这群侍妾和庶子女们,五姑娘爱往李氏那里跑,她也是爱答不理。每日的晨昏定省却偏爱姨娘通房们轮番伺候,姑娘们坐在下面看着,并时常以此为乐。
自打去年孙太夫人的寿宴后,五姑娘就格外喜欢往她生母院子里跑,时常写个字,弹个琴,一待待整个晌午。甚至连带着二叔父也时常去李氏那里过夜,隐约赶上了平素里最得宠,生了三姑娘岁华和三公子秦波的赵姨娘。
秦二老爷因为官拜不高,只得抬两房妾室,一个是良家妾孙氏,不温不火小意奉承着周二夫人,三年嗖嗖的生了两个孩子,可都生的都是姑娘,周二夫人也就对她和善许多;另一个就是生了一儿一女的赵姨娘。
蕙芷仔细想了想,又忆了忆,说到底,岁平的生母,和长房的碧玉一般,说的好听是侍妾,看她在院子里待的时间长,尊称句“李姨娘”,说难听,就是个通房丫头。
难怪岁平口口声声说,周二夫人要让她嫁给别人续弦。二房的姑娘们多,二姑娘蕙珠只等着到六月份就嫁人了,三姑娘岁华是要入宫了,适婚年龄的只有五姑娘岁平,偏她生母出身卑微,不值一提;七姑娘八姑娘的生母是良妾孙氏,年龄还小。
保不齐,外面的消息,就是红药递进来给岁平的。只是还不晓得,李姨娘是否知情?
回了玉华馆,一早得了消息的江采琼早已准备好布条、药膏、剪刀和热水等物什,佩兰同绿袖接下携芳便将她抬在了蕙芷卧房里的一张黑漆镶螺钿罗汉床上,撤掉了雕着年年有余的小炕桌,铺着厚厚的褥子被,屋子外间开着窗户透气,里间烧着暖暖和和的炉子,昏迷的携芳躺在上面,江采琼上前去检查伤口。
一边递给绿意两枚药丸,“白色的通窍,给那个丫头吃;绿色的清神解毒,给五姑娘用。”
绿意应诺,另带了个小丫头去玉华馆东厢照顾岁平与绿浓两人。
江采琼看着携芳胸前的布带,就知道是蕙芷先替她包扎了伤口:“包扎的有些太松了,若不是涂了上好的金疮药,恐怕伤口会裂开。。。”
蕙芷满脸不好意思,低声讷讷:“总怕太紧了勒到,这位置太紧要,师姐不是说扎的紧了血流不畅。。。何况我在车上一直照看着呢!”
江采琼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边净手用烧过的银剪刀拆开携芳身上的包扎,看了看伤势,,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她说:“教过你一两次,能包扎成这个样子也很好了”,毕竟平日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滴滴的贵女。随即不再说话,眼明手快地清洗伤口,上药,重新上药;又将手上的伤口同样处理。
半盏茶的时间才忙完,佩兰替携芳换上干净松快的衣服,阿蔓抱着沾了血的衣物出去清洗。江采琼这才又净了手示意蕙芷坐下。
江采琼抬手去扶她的下巴,蕙芷才记起来自己脸上的伤口。“好在又细又浅,将养半月也就差不多好了。”然后细细清理下巴上的伤口,上了一层药粉,过了片刻又敷了一层药膏。“只是怎么跟夫人说呢”
蕙芷听她说完,才晓得原来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
好在她还不知道,不然太担心,说不定会动了胎气呢。
“无妨不然说我感了风寒,怕过病气给她,就不去看她了。”等风寒养好了,也要许多天,每日里派人去问候,母亲应当不会知晓。
“五姑娘这边的事,怎么办?”江采琼整好了伤口,洗净了手,打开一个锡制的小盒子剜出一小块奶白色的膏涂抹在自己手背上,终于轻声问出了岁平的事。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五姑娘会在马车上突然发难
说实话,蕙芷也只是一知半解。“我也不知道,”蕙芷咬着嘴唇道,“过一会问问哥哥吧,总归是他把人送过来的。”
而秦渊正在书房里喝茶。一将妹妹送到院子里,就立马到前院甘雨楼向父亲道明情况。蕙芷所说的前因后果,裴顾提及的那群人的装束功夫,甚至派人去查了锦衣卫查案过街的事,桩桩件件,都讲了清楚。
秦惟恩坐在太师椅上,带着白玉扳指的手轻轻地在大书桌上叩着,一下又一下,不快不慢,好似悠闲自在。
可秦渊知道,这是父亲聚精会神思索的时候,才有的动作。他不在出声,静静坐在旁边,自己倒了杯茶水喝起来。
秦惟恩在思索那个叫红药的伶人。
二弟如今越来越放浪了。从前二房院子里的丫头们还不够,正是因为二房的腌臜事情太多,他才做主将两房之间隔开,新辟了院子,修了几道门廊,还劝母亲出面,将二房的几个姑娘住的地方挪的稍远一些,就是怕当初二弟找女人竟找到了姑娘少爷们的屋里人,实在是不堪现在竟然大胆养起了伶人,还由着旁人把他捧红,随意出入。
现在看来,红药这个人,背后的人,除了二弟,还有别人——或者是,一开始就另有其主,只不过,暗中进了秦府。
而二弟秦怀恩却对红药百依百顺,后院里哪个女人都比不过真是白瞎了他为他谋翰林院正五品学士时候所操的心。
但是此次蕙芷和岁平反目在先,惊马遭遇歹人在后,如果告知了二房,恐怕事情就会大白于天下。岁平如果破罐子破摔,舍了一条性命也要拉蕙芷下水,那就棘手的很。
偏偏夫人现在有孕,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可他一个大老爷们,处理这些七拐八拐的事情,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秦惟恩的眉毛越皱越近。
如果能联系一二御史弹劾二弟,逼得他发卖了红药,是不是能釜底抽薪?
他随即招手,让秦渊派人去查,红药在外面,可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狐假虎威的事情。
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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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剥茧()
京畿卫的人赶到城郊的时候,裴顾已经追回蕙芷口中所说的那个轻功溜走的人。
很是费劲的纠缠了许久,知道去寻他的陆展到的时候,他才将那人一剑刺穿胸肺。
这样的死法蛮痛苦的。刀剑下去的时候,不会立刻死掉,但肺叶被刺破,心脏被重伤,最终人会在窒息与痛苦中慢慢死去。
这样的痛苦,于生者看来,不过是一瞬,在将死之人,却痛苦至极。
将死而不得死,明知道要死了,却还要饱受这样的折磨。
“即便躲得过今日,秦六也躲不过明日!”
那人只得恨恨地说了一句,然后怒目而瞪,仰了过去,陆展上前探了探气息,对裴顾轻轻点了点头。
裴顾却在想暖暖方才和他说的话,“有人逃跑了”,这果然没错。看来暖暖的听力大异于常人——知识还不晓得师叔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个人穿着普通,看不出是什么身份,但身手上佳,灵思敏捷,一招一式都大有乾坤,他费了老大的劲才将他制服。
当时车马混乱,以此人的功夫,如果不是暖暖听见了他跑走的声音,恐怕这人已经逃出生天,另有一番流言蜚语对付秦家。
想想就一阵后怕。
京畿卫领队来瞧的百户姓刘,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能干的将领。带的兵士也都训练有素,非常地不同于世家子们所在的队伍。
悄悄地递了银子将事情掩盖下来。
京畿卫的刘百户十分不解:“裴世子灭了这山上的一帮匪患,是大好的功劳,以此功劳,进京畿卫都不在话下,世子为何——”
裴顾凑近了拉着刘百户。刘百户二三十的年纪,头发束的精神,裴顾年纪虽然不大但身量偏高,于是只能拉进了低着头,轻轻道:“我原是在此处打猎,顺道去南郊的庄子上赏玩几天,你看”说着指了指陆展陆飞身旁堆着的几只山鸡,还有树洞里刨出来的几条大蛇。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承安侯家女眷所乘的马车,被这帮贼人围着,车上的女眷正要引颈自裁。那情形,实在是难以言说”说着眼神还往方才马车挺着的地方看了两眼,那样子好像真的惊恐万分一般。
“我认出了承安侯府的标示,这才出手相救。实不相瞒,上元节的时候秦家对我有救命之恩,遇到恩人,自然要出手相救。”裴顾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本应该留下活口,才好方便审讯,但为了秦家女眷的清誉——实在是不得已才下了如此狠手。大人多担待,将此事掩盖一二。”
然后伸手递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何况岫云山强盗贼人众多,这恐怕只是其中一伙,待我日后再来探查——与诸位守卫京城安全,这着实算不得多大的功劳。”
那百户低头摸了摸鼻子,您裴世子一出手就斩杀了三五十之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