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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立马股股地流了出来,岁平吓懵了,手颤颤巍巍地收了回去,蕙芷看到映入眼中的血,脸色大变。挡在她身前的携芳脸色苍白,还死命抓住了岁平的手,“五姑娘,秦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句话却好像瞬间碰到了岁平不为人所知的小心思,而激怒了岁平,她陡然间怒目瞪向蕙芷:“本是同根生?哈哈,你们长房的姑娘,何时用睁眼瞧过我们这些庶女?就连岁纷都一派嫡出的架势——仗的不就是你们父亲是承爵的承安侯?说什么同根生!若不是因为选妃,二房何时被你们看在眼里过?”
蕙芷压根不知道,岁平心里竟有如此大的怨念。
“二姐是嫡出也就罢了——凭什么周氏!竟要我嫁给别人做填房?”岁平的手指被携芳握的发白,眼底却越来越红,想透了血一样,露出愤恨的模样。
蕙芷一愣,她没想到,周二夫人虽然不待见庶女,但嫁给别人做填房,也太荒唐了些。
“五姐心里有怨,只管去告诉祖母便是——二伯母这事做得不地道,难道祖母会不管五姐死活?”
“老太太眼里,哪里看的见我们这些庶出?”
岁平声音变得很大,显然外面的脚步声都已经静止不动。
岁平的嘴唇抖着,从携芳胸前以下则拔出了剪刀,血流不止。蕙芷看了一眼,觉得心疼,又看到血没有溅出,放心了一些,但转瞬间,岁平手中的剪刀就往她脸上刺了过来。
携芳痛的发不出声音,又伸手去抓那把剪刀,手掌被刺破,剪刀被挡住,却依然从蕙芷的下巴上划了过去。
一道细细的血印子。
外面猛然间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岁平再要抬手,却因为方才被携芳刺进的针毒发作,软绵绵地将手垂了下去。
帘子突然从外面被撩开,蕙芷拿起玉簪就要往手腕上扎,没想到一只温厚的手掌夺走了她手里的簪子。
“暖暖,莫怕。”
第50章 莫怕()
外面的人来的越来越多。
蕙芷耳中听的分明,从开始只有一点点的声音——大约是一个人再抗击对方的十数人,到现在,兵器的声音多了起来,划过空气的利刃声音也多了起来。
有人来了。
然而并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是来救她,还是将她推入更进一步的深渊。车帘被拉开的时候,蕙芷的心跳到了嗓子口。
“暖暖,你不要怕。”
声音里有焦急,有担心,有害怕,还有起伏不平的喘息。
不是哥哥。
不是哥哥秦渊的声音。
秦渊的声音如同流水,清澈明亮,让人心生温暖,而他的声音却低沉有力,莫名让人心安。
岁平的手再一次抬起来的时候,她就闭上了眼。她其实是害怕的,害怕被岁平刺伤,害怕携芳出事,害怕歹人用蛮力将她带走,害怕自己丢在京郊下落不明,哪怕最后被找回来也名节不保。
下巴上细细的疼,携芳身上的血落在她秋香色的细褶裙上,触目惊心。
蕙芷心里却仍然略松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低沉的略带嘶哑的声音,不是哥哥秦渊,却是师兄裴顾。
墨色的氅衣,穿着快靴,手里提着一柄剑,上面还有滴滴答答往下流的鲜血。
红色入眼,简直触目惊心。
裴顾却看到了她身上的血迹,声音猛然一变:“可是哪里受了什么重伤?”
蕙芷吃力一笑,“是携芳。。。替我挡了两刀,快救她。”
裴顾带来的人还在和灰衣人厮杀,他看了看携芳的脸色,瞄了眼伤口的位置,又伸出手把了脉,匆忙放下一小瓶金疮药,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粒药让蕙芷喂携芳吃了。
然后走到外面,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不留。
不,那手势的意思是一声不响地全部杀干净。
在外面守着的陆展心里莫名一颤。这样的命令,裴顾是从来没有下过的。
不杀他们的理由也很多——对方有三五十之众,而他只带来了十几人,全部灭口实在费心费力;京郊重地,打打杀杀太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掩盖行踪的借口还要仔细想想。
可是掀开帘子看到暖暖紧闭着眼睛要拿簪子刺向手腕的时候,他心里除了怜惜心疼,就满满的都是中烧的怒火。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母亲不甘受辱撞剑的一瞬,绝望,不甘,又伤心。
十二三的小姑娘,秀丽的眉眼间全是惊恐,嘴唇抿的紧紧的,抓着簪子的手还在颤抖。她穿着月白色的水波纹比甲,秋香色细褶裙,淡雅清丽,身上却沾满血迹,脸上还有一道细细伤口在流血,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像一只淋了红色雨水的猫,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心里就说不出的揪心。
那群人,他必诛之!
裴顾赶来之前,同样派人去通知了秦渊。安排好事情后,再一次打开了马车的帘子,从衣服上撕下一片布条,轻声对蕙芷道:“我接你下车,你不要睁眼。”
第二个十人队已经到了,他派人找来的马车也在林子旁边停好,五六人守在那架车旁。秦府的这辆马车里,携芳重伤,岁平只是暂时无力昏迷,一切皆有变数,总之不宜久留。先接下暖暖和携芳,等秦府的人来,再做安排。
蕙芷咬着嘴唇点头,眉头仍然皱着。
裴顾轻轻地将布条折叠成带状,从她眼前绕过,系在脑后,隔着宽大的袖子,扶着她的手将她带下了车。
女孩子的手指纤长瘦弱,有些颤抖,他不自觉地握了握她的手,半扶半抱地接她下了车。
灰衣人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倒下,空气中血腥的味道渐渐弥散开来。“那些人。。。”蕙芷在走到另外一辆马车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
“你放心,不会拖累你的名声。”裴顾的声音变得冷淡无情,蕙芷心里一下子就明了了。
死了,肯定都死了。
她们坐的马车从惊马失控,到城外岁平下手重伤携芳,最多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裴师兄能来的这么快,是因为他手里握有白虎卫的势力——承安侯府养着为数不少的门客和护卫暗卫,都还没能来的这么快,别的人就更不要提了!而这群人显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的目的就是毁掉她,不管是名誉还是性命,只要毁了,就是他们的目的。
只要有一个活口,她以后即便全然脱身毫发未伤,也必定要青灯古佛地一辈子,甚至一条白绫了结性命,以证清白。
裴师兄为了救她,说出了“不会拖累你的名声”这样的话,空气中弥散的血腥气。那群人恐怕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趟,竟是有去无回吧!
陆展将携芳从马车上移到这边,车里坐着蕙芷,眼睛上蒙着的带子已经松下来。再看到携芳的时候,一身血色已经变暗,显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方才用金疮药松松地为她洒了药,吃了裴师兄给的药丸,携芳身上的血已经止住。这辆车上有治疗外伤的小匣子,里面剪刀白布金疮药一应俱全,蕙芷自己关好了帘子,和窗口的人说了声,就解开了携芳的衣襟,为她包扎。
好在包扎外伤的过程,江师姐都教过她,虽然不熟悉,终究还是包好了。
伤口细长,颇深,血已经止住,但伤口皮肉轻微外翻,连同携芳手上的伤口一样,看起来赫然吓人。
包好了伤口,蕙芷轻轻唤她:“携芳,携芳,你好些没有?”
携芳仍然白着一张脸,昏迷不醒。
刀剑的声响小了很多,一阵匆忙的马蹄声越传越近,远远听见裴师兄与之交谈的声音,“暖暖在那辆马车上,秦五姑娘出手伤了暖暖身边的携芳。暖暖下巴上被划了一道。”
撩袍下马的声音,快靴走近的声音,清亮如流水的说话声音,问她:“伤的可重?”
蕙芷一直隐忍不发的情绪,心里无法平素的害怕与恐惧,在秦渊的声线响起的时候,顿时爆发。
于是秦渊打开车帘子,看到的就是裙子上满是血迹,下巴上一道血痕,腿上躺着脸色苍白的携芳,满脸都是泪水的妹妹。
“哭什么。”秦渊掏出帕子仔细避开伤口抹了抹她的脸,“仔细蛰着伤口留疤!”
蕙芷嘴巴一撇,哭的更凶了。
天晓得,泪是咸的,沾在下巴的伤口上,忒疼!
第51章 疑点()
“伤口蛰了,疼!”
蕙芷嘴里嘟囔着,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在方才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她竟然经历了生死之悬。姐妹反目。
如果携芳没有随身带着暗器,如果不是携芳挡下了岁平的剪刀,如果裴师兄没有及时赶到,如果。。。
太多不确定,太多意外,太多让她害怕的假设。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哪怕有一件没有发生,都不会是现在的景象。
她可能衣服破裂,衣冠不整;可能簪子刺在手腕中,就算人来了,也救不回来只能失血而死;可能被歹人掳走带到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还好,裴师兄不晓得怎么知道了消息来救了她,现在哥哥来了,仿佛一切都能够尘埃落定了。
然而在秦渊看来,这一切还都是个谜。谁在暗中勾结了岁平对蕙芷下手,谁安排了惊马,甚至说,锦衣卫突然在金鱼大街上路过,是不是也是提前都安排好的?
疑点重重。
秦渊只安排了一辆马车过来,而今看到两个妹妹“反目”,决定将两人分开送回去。蕙芷同她的丫头携芳在自己带来的马车上,好在蕙芷学过些医理皮毛,车上有药,一路驾车稳当一些,应当无妨。
若是蕙芷身边的那个丫头伤势严重,就先在京城里找个先生看一看。
至于岁平。他是从来不知道这个五妹妹竟然能如此这般隐瞒心思,里呼外应,协同外人做下这一个局。不管她是被威逼还是利诱,都是犯了秦家的忌讳。
岁平同她身边的丫头依旧在那辆马车上,借用裴家马车的布帘简单遮挡了车上的血迹。身边的鄱阳过来对他说:“给六姑娘驾车的车夫受了重伤,一早也发了消息只是恐怕现在消息才到府里。”
蕙芷身边驾车的车夫是父亲亲自安排的,以那个人的本领,让他只做一个姑娘家的车夫,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可是看他的伤势,定是刚刚放了消息回去就被人刺伤,身上的伤口没有七个也有五个,胳膊、大腿、腰间都是伤口,最重的一刀在背上,血肉翻出,还带着乌紫色的血。身边的人拿解毒清污的药丸先垫着,清理了伤口借用裴家的马车将他也送回去。
车夫看到秦家来人,勉强睁开眼皮,声音极其沙哑道:“没想到五姑娘。。。属下无能,没能护好六姑娘,实在对不起侯爷。。。咳。。”
口中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秦渊探了探他的气息,伤势重,失血也多,要快些回去救治才行。
时间真是紧迫。
转身谢过裴顾,不自觉中皱着眉道:“今日紧急,明日我去府上再叙。大恩不言谢,先别过了。”然后目露难色,“这里距官道不过一二里,恐怕顺天府会派人来查。这里离岫云山不远,不妨一用。”
裴顾了然:“师兄与我想的一样。岫云山常年有盗贼出没,官府无能为力,这群人,就是看见车马华丽动了歹心的强盗,被我出城打猎碰到。”即便没有人来,他也要整理好痕迹报向顺天府和京畿卫——这样他去羽林卫,就名正言顺的多了。
裴顾一握拳,吩咐属下去打几只山鸡野兔来充数,准备目送秦府一行人整顿出发。
蕙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轻声叫哥哥将裴顾叫到车前,“方才听见。。。似乎是有人逃走了,往南边的方向,脚步非常轻,像是。。。轻功很好的人。”
好像是怕裴顾不相信她的话,撩开帘子,目色镇静地看着他。
裴顾看着她的眼睛,派人清点旁边的尸体,然后看到属下点头的样子,对蕙芷道:“师妹放心,我亲自去追。”
然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蕙芷惊的目瞪口呆,她知道江师姐时常说裴师兄功夫了得,轻功尤其的好如何如何厉害,她自从再见到裴顾,却从来没有觉得他哪里厉害——就像是自家哥哥一样,沉稳妥帖,清俊雅致,像极了京城里的士子们。
没有想到,竟真的这样厉害。
***
周二夫人一发现两个姑娘的马车惊了马往城外跑去,立马就回府里报了信。秦惟恩得知了消息随即派人往外搜寻,可出了城门,哪里看得清马车去了哪个方向?
情况紧急,秦惟恩并没有让人告知王氏和孙太夫人,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