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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衣配色向来很好,你的几个姐姐妹妹都多有不如”王氏会心笑道,“赴宴的头面我已经吩咐去打了,你有什么喜欢的样子一并拿去打新的来。”
几位姐妹赴宴的头面总是相似的,好让外人知道承安侯府的姑娘们手足情深,同气连枝,额外的大概是母亲想在年节时补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就开心地笑,“前些日子刚磨着大哥给我描的璎珞样子,就在书桌上,佩兰去取过来。”
母亲就刮她的鼻子,“整日里也不知道好好练字,听你父亲说江娘子一手簪小楷写的极其漂亮,书也读的好,家里是出过进士的,不若留下来教你们姐妹读书写字?”
蕙芷就知道这是父亲跟母亲提及过的事情,她也很急于想知道无音谷的事情,于是顺从地接下来“江娘子医术高明,听说人也很和善,想必姐妹们都会喜欢她。”
“你这孩子可算是懂事了一会”
“母亲哪里的话。。。我向来是最懂事的那个了”蕙芷正笑着在母亲怀里撒泼耍赖,却听门口的小丫头绿袖禀报,四小姐跪了一天祠堂,太夫人让她抄佛经静心养神,没想到她抄了一夜,也染了风寒。
听了消息,王氏脸上神色不明,蕙芷却有些黑了脸,吩咐携芳,“染了风寒就请府里的大夫去瞧,我头晕,快去请江娘子过来。”
王氏看她娇俏地模样说头晕,直想笑,这样直白地抢人过来,大约也只有她的小女儿会做出来了。
“我待会儿就赏药材给林姨娘,把十五赴宴的成衣送过去。”说完嘴角弯弯地一笑,“她教她女儿苦肉计,我就让她知晓她也许会错过物色好儿郎的机会,可惜就算她不染病,也要在家里禁足到开春了。”
诚意伯为人真诚不结党,为人又十分直爽大方,与不少京中名臣贵族交好,诚意伯世子与诚意伯一脉相承,书画也极其擅长,是以世子夫人主持的宴会,历来文人才子济济,俨然也成为京城中夫人们想看女婿的好机会。
林姨娘自小在京城长大,这些事情听的不少,她是一定知道赏梅宴的好处。秦岁纷病了,又禁着足,宴能不能跟着去还是两说——她只知道让岁纷染病博同情顺道抢个好大夫调理治病,却忘了择一好男子将女儿送出嫁,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大夫去积芳园给看了脉,开了药,岁纷歇了三天总算能吃力地起身,殷勤的通禀了去给母亲请安请罪,却白白错过了腊八节全家团聚的,她常常能讨得长辈欢喜获赏不少的晚宴。
初十的行早礼上,秦岁纷盯着坐在嫡母一侧撒娇卖痴的蕙芷,好容易才克制住了心里的不满与愤恨——若不是她拦着,那姓江的女医若是为她诊治,那会耽误到今日才能起身?
若她早好两日,也能和姨娘商量对策,怎么就让三姑娘捡了入宫的漏子?
第3章 早膳()
王氏正和蕙芷说起诚意伯世子夫人前天腊八送来的粥,“好像和平素里的粥尝起来不大一样,听说是孝之这次游历带回来的古方,味道很是软糯可口。”
“大哥喜欢书画,二弟喜欢金石,京城里的世家公子们大都喜欢舞文弄墨,可桓表哥总是偏爱美食多一些。”
岁纷慢慢走上前行了礼,接了这么一句,才跟众姐妹们见礼。
诚意伯世孙欧阳桓,字孝之,是王夫人的嫡亲侄子,也是京中闺阁女子十分乐意嫁的男子。孝之不仅身长玉立、面容俊朗,更是少年才子,十五岁就中了秀才,诚意伯府更是规矩森严,世子夫人更是性格和乐,待人亲切。
“几日不见,没想到六妹妹身体大好了,我这做姐姐的反倒是病倒了,吃了好几日的药也不见好,没能去看望六妹妹,妹妹不要怪罪姐姐才是。”
岁纷风寒初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深蓝色洒金团的小袄,嫣红的珍珠扣比甲,鸦青色斓边湘裙,手里捂着个鎏金琥珀的小手炉,脚上穿着红色小羊羔皮的靴子,未进门时还披着红色狐狸皮的斗篷,装扮鲜艳,只是脸色还发白,脚步有些不稳,她一贯生的瘦一些,让人看着仿佛经不得风吹就要倒了。
“也是我的不对”蕙芷笑盈盈地回着,“是我又头痛了两天,听说四姐风寒了本想赶过去看看,可是江娘子劝我还是先自己养好了,省的又给四姐过了病气。”
岁纷听言有些生气,正想说些什么反驳过去,就听见一管清清亮亮的声音禀报“早膳已经备好了,妾身服侍夫人和姑娘们用膳吧。”一抬头就看见身段合宜的林姨娘,旁边敦厚少言的刘姨娘,和在旁边做丫鬟打扮、年轻漂亮的碧玉。
王夫人抬手,林姨娘刚要上前去扶,身边的玲珑就扶了她过去,王夫人就皱了眉,“林姨娘好歹也是半个主子,这等通禀的活小丫头们争都争不到,你何必这么着急?”说罢也不看她,示意蕙芷和岁纷陪她用膳。
王夫人涵养好,很少这样斥责她,林姨娘献殷勤被呛了一句,脸上顿时红一块白一块的,伸手扶了扶鬓边的金簪,仿佛侯爷赏的簪子能让她底气足一些,低头顺眉地跟着进去服侍。
一顿饭吃的岁纷十分窝火——她一心想着病好了早早地穿的厚厚实实地来给嫡母请安,却忘了今天是初十,姨娘们都来请安的日子。
长房的王夫人不像二房的周夫人一样喜欢给姨娘们立规矩伺候她,且她初一十五总是礼佛念经,于是才定了逢十问安的规矩,一个月不见几次,也不惹人心烦。
姨娘待她一向十分好,像这样她吃饭姨娘却站立在旁像丫鬟一样侍候,时不时还给她布菜、添粥,小意讨好的样子让她心里总是过不去。
食不言,寝不语,蕙芷正吃的津津有味。她吃了几天的药,江师姐又每日帮她通顺经络,人虽然觉得神清气爽,但师姐又不许她吃的太多,她可算是生生地饿了好几天。吃了几日清粥素菜,看着是精神多了,可肚子却十分不如意。母亲准备的早膳十分合胃口,薄皮三鲜包子,虾仁小饺,可口弹牙的皮蛋粥,软糯香甜的红枣粥,更有前些日子父兄猎回来的鹿肉、狍子肉,几样暖房里培育的新鲜蔬菜,腌制了许久到年节下才取出来吃的各色酱菜——林林总总各色各样,好容易今天可以放开肚皮吃饭,她才没工夫管岁纷在一旁吃的有多苦大仇深。
用过早膳,王氏有些神色恹恹的,吩咐林姨娘回去不必伺候,又对岁纷道:“咱们府里是没有选秀女入宫的惯例,可是因为你一句话,满京城都赞看咱们侯府的笑话,一个月的禁足不算重,今日是你病好了来请安,我就不责怪你了,风寒不好养,你年纪小,还是回去好好将养一番省的将来落下寒症的病根,最近就不要出门了。”
。。。
福寿堂里孙老夫人正和她的长子、承安侯秦惟恩说话“。。。主意大约是她姨娘出的,四姑娘哪里有这个心计?好好的姑娘我说要在嫡母身边教养,你偏不听,偏疼她几分就让她自己养孩子,以前的小打小闹就算了,如今闹了这出事,少不得你要和老二赔礼道歉,平白的竟牵扯上他的宝贝姑娘进宫选妃,岁华显见是懂事的姑娘。”
秦惟恩安静地听着母亲的话,心想林氏原来行事也是十分小心谨慎,如何就有这么大的胆子,怂恿岁纷做这样的事,少不得要人查一查。
“那个林氏,你要如何处置?”孙老夫人看他不说话,神色不明,暗道恐怕儿子怕是很喜欢这个姨娘吧?
“罚她三个月的月例,禁足三个月吧”秦惟恩语气淡淡地说,“这几个月不许她再见岁荣了。”
孙老夫人闻言很放心,又问:“怀恩那里,你想怎么做?”
“翰林院里正好要补个缺,我为他活动一二;我会安排几个懂得功夫药理的人随岁华入宫,只是有一件事还要劳烦母亲操心。”
秦惟恩笑着对母亲说。
“什么事?”
“岁华入宫后,还要劳烦母亲求太后娘娘安排几个得力的宫人照应才是。”
孙老夫人闻言就眉开眼笑,直说“这些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安排妥当。”
。。。
玉华馆里,刚刚从母亲那里回来的蕙芷正摇着江采琼的手,央求她去给三姐看看,让她也能百毒不侵,江采琼笑着拒绝:“这药是师傅身边的弱水姑娘亲自调的秘药,若是被我泄露了恐怕不大合适,不过。。。”
百毒不侵又不是玩笑话,师傅让她用的药材,几乎都价值千金,十分难求,有几味甚至是只有裴师兄才私藏的珍品,师傅为了配这次的秘药,连弱水姑娘都提前出关协助配药,声势之众,她是没有见过的。
她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再照拂另外一个人的身体。
江采琼垂眸思索,她穿着素青色团暗纹的褙子,白兰间色百褶裙,十分素净。蕙芷定定的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忍住要打断她说话的**。
“。。。我倒是可以把江家编纂的一册方子,送给三小姐,还有些救急用的药丸,并非无音谷秘药,都是可以的。”
蕙芷听了简直高兴地要跳起来。她很兴奋地对江采琼说:“师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我明日就去看三姐,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三姐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你把方子给她,让她看上几天,她就能记得分毫不差——到时候方子是还回来或是烧了,都听你的!”
江采琼不由失笑,看着这个师傅常常提及的小师妹,家常双垂髻,用细细的发带系起来,粉黛不施,开心起来整个眸子都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明明没有在谷中学艺,却总让师傅十分挂心。
蕙芷却越想越开心,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三姐这个消息,再去看看她有没有为入宫伤心难过,于是急匆匆地吩咐携芳,让她去三姐的院子里打个招呼,说她要去看望三姐,要在那里吃午饭,又格外叮嘱,“三姐屋里的乔儿很会做羊肉锅子,十分好吃,你就说我很想念,麻烦三姐准备一番,可不许嫌弃我,我是要带了大礼去的。”
第4章 三姐()
岁华笑吟吟地听携芳说完话,当面就吩咐乔儿去准备羊肉锅子,赏了携芳一盒子果子,让携芳替她谢谢上次蕙芷送来的书册、首饰和衣料。携芳谢了赏,回来复命。
岁华斜坐在临窗的炕上,一边给一只仙鹤追云的荷包打络子,一边想着因为四姑娘一句话,姨娘来劝自己入宫的话“姑娘如今已经及笄了,二夫人虽然已经出面在为你相看夫婿,可是你要明白,你虽然住在侯府,是侯府的姑娘,可是二房不承爵,二爷只在翰林院领个编修的闲职,哪里会有好夫家让你挑?”
她帮自己簪了一只珠,看着镜中自己面若娇的脸庞,“皇帝还没到不惑的年纪,爱民如子,后宫和子嗣却并不多,可见是很长情的人——你要想想别人家的庶女配出去填房的,哪个不是四五十岁老头子的年纪?三姑娘颜色好,又是一向养在二夫人身边的,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四姑娘的性子你也知道,太夫人是一定不会让她入宫的,我去求大夫人、二夫人,选你入宫吧?一来,平息了这段风波,话都放出来说是太后的意思,没有人入宫毕竟不合适;二来,若是你将来入宫受封,你父亲也能官职高一些,整个二房都会水涨船高,将来你四弟的前途也敞亮;三来,大夫人、二夫人会念着你的好,有整个侯府在后面撑着你呢,不会让你在宫里活的不易。姨娘也是为你好,你心里好好思量,愿意不愿意?”
赵姨娘生了她和四弟,四弟才十岁的年纪,虽然与家中的兄弟们一起进学,但毕竟是侯府唯一的庶子,比起她更尴尬的身份,如果有一个做宫妃的亲姐,以后不说前途无量,他能够一世安稳,娶一个妥帖的妻子,她也算尽了做姐姐的责任。
二房庶女的尴尬身份,宴席中夫人小姐们都没有正经打量过她,嫡母为她相看的夫婿,不是大家族的庶支,就是有才华却家境不丰的秀才举人,那样的日子。。。的确没有什么奔头,赵姨娘的一番话她思量了一夜,想着四弟宁哥儿圆嘟嘟点和明亮亮眼,喂他吃点心时开怀的笑。。。她咬着嘴唇答应了应选入宫。
孙老夫人、王夫人和嫡母周夫人都很高兴,甚至她听说侯爷也很是欣慰,和自己的父亲把酒言欢,十分融洽。
侯爷一向事忙,不曾与父亲多有交谈。果然父亲一回来,就送了她好多体己,兰林居的胭脂水粉、各色名贵布料、整套的宝石头面、还有上好的梅笺、安徽的老墨、湖州的笔。。。每每都让她觉得日子过的恍如梦中。
和她一向不和的四妹妹也因此禁足,甚至六妹妹都送来了很多稀罕东西,尤其是那些山川游记,前院书房里很多,可是父亲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