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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博大声说道,“她有没有这个能耐我不知道,但这可关系到诸位的切身利益,若被她占了一个举人名额,岂不是咱们自己太源府的秀才就少个名额?我倒是无所谓,文位官职于我如浮云,但被梅雪嫣占去了本该是你们的举子名额,这可是叫人痛心疾首了。”
“袁学兄所言甚是”
“是啊,她一个华桐府的秀才,跑到咱们太源府来抢名额,这说不过去吧”
被他这么一煽动,秀才们都如遇大敌,好像举人本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却活生生被梅雪嫣抢走了一样。
也正是因为府试犹如鲤鱼跃龙门,浪里淘沙,高中者寥寥无几,既考才气,也靠运气,谁都存了那么一点心思,谁都有这侥幸的机会。
“我看倒无所谓我听闻她没读几年书,今年就连中童生和秀才,再厚积薄发也到底了,你们都知道,府试要考策论,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写得出什么策论?别说争状元之位,就是举人也不一定有她一个呢。”
有人轻视道,虽然名字是如雷贯耳,但女子总是要见识短浅一些,府试又不仅仅是考诗词歌赋,策论必须时刻关注政事,而女子懂什么?
“你们说得对,不过于我们而言,不能让人家看扁了,难不成它华桐府有马锦骐,咱们便无人了么?咱们太源府的状元可不是唾手可得的。”
袁文博和秀才们议论纷纷,而梅雪嫣毫不知情,一路欣赏着月麓书院的精致,听着林间鸟语,去找庄院君住的茅屋。
“月麓”二字来自于这一座山麓和山脚的半月湖,依山傍水自然是美不胜收的地方,只是梅雪嫣疑惑,庄院君怎么会住一个茅屋?
爬到山顶后,梅雪嫣稍有些喘气,山丘不高也不低,近山顶的小路有些陡峭。
正眼望去便是一间矮屋,看似只有两三间房,茅草为盖木为墙,还用泥浆糊了壁,真如庄户人的茅草屋一般。
在府城中,月麓书院内,居然还有这样简陋的屋子,还真是奇观。
屋前的草坪上有一口井,此时有一个粗灰布老头儿正在打水淘米。
“敢问老伯,庄院君的住所可是这儿?”
那老头直起腰来,他须发皆白,应该已经有古稀之年,老态龙钟但气色还不错。
“你来了啊”
老头儿面有喜色,说话也温和,他站起来在抹布上擦干手,简单的动作却让梅雪嫣觉得他一丝不苟,梅雪嫣是后辈他也没任何以老自尊的神态。
“老伯认得我?”
老头的话像是早就知道梅雪嫣来一样,这不禁让梅雪嫣奇怪。
“不认识,但听说过是知府大人让你来的吧?”
“是”
老头儿说着端上盛米的锅,领着梅雪嫣进屋。
窗子糊的是白纸,屋里十分敞亮,丝毫不会觉得昏暗逼辄,老头儿先去将锅架在火塘上,添柴火烧旺了才回来说话。
“您是庄院君?”
梅雪嫣喝着老头儿端来的茶,是普通茶叶,还带着轻微的烟味,想必是他自己炒制的。
“庄游不用叫我院君,瞧瞧,你这两月刊登的诗报我还在看,咱们景国许久没有出你这等才情的人物了”
庄游兴致高昂地招呼梅雪嫣,给她看自己随意摆放的藏书,让梅雪嫣受宠若惊。
庄游这个名字梅雪嫣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是哪本书上,可能是以前的旧诗报曾登过他的作品。
“我最喜欢这首十里平湖,连你的倩女幽魂我都弄来了一本,小说和诗分开读只能算精彩绝伦,但放到一起相辅相成就变成了必是百年后仍然流传的经典之作”
庄游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不像是梅雪嫣来拜访他,反而像是庄游表达他的崇敬之情的。
庄游眼光毒辣,一语道出这些作品并非只能红极一时,日后必定成为世人传唱的经典。
说了好一会儿之后,庄游才拍着额头醒悟过来说道:“光讲这些有的没的,忘了你的正事,你是想用月麓书院的举荐资格参加府试吧?”
“没错,能得庄老首肯是最好不过了,要是有难处庄老可以告之。”
这老头儿什么都知道,弄得梅雪嫣都没什么话了。
“好好好,这个好说,你不提我还准备让人找你,要是你以月麓书院的名头能拿下太源府状元,那可真是给月麓书院长脸了,我倒要瞧瞧姓陆的还怎么得意”
“庄老,现在说状元还为时尚早吧”
“不早不早,咱们就得冲状元去!”庄游手臂一挥道,“对了,你干脆留下来吃午饭好了,正好我今早买了三两五花肉,一个人吃不完,又怕坏咯”
庄老头儿的热情让梅雪嫣迷糊了,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庄游怎么待她跟忘年之交一般,明明刚见面一会儿,老头择菜洗菜,梅雪嫣肚子空空,干脆也跟他一齐下厨了。
梅雪嫣没有出过临安县,当然不知道但凡诗报上的名字,必定流传全景国,而她开创女子科举的先河,又在诗报上一鸣惊人,认识她的可能不多,但她的名字早已是天下皆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袁文博()
庄老头儿的蔬菜都是他自己种的,虽只有一盘萝卜丁肉末和鸡蛋豆腐汤,滋味却都还不错。
“其实我让你用月麓书院的举荐名额参加府试也存了一点小心思,你如果能力压其它书院,夺得状元,那咱们就扬眉吐气啦,算是你替咱们月麓书院挣回的面子”
梅雪嫣忙道:“庄老太高看我了,我才疏学浅,月麓书院人杰地灵,各位学兄都是天之骄子,他们定会为书院增光,怎么也轮不到我出头。”
“他们不行!”庄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两年书院人才凋零,只有一个天资算得上聪颖的袁文博,但是他没把小聪明用在正道上,今年他能不能中举都还两说,其他人更加资质平平,我倒是希望他们中蹦出一只黑马了打我的脸,可也没找到好苗子”
“书院之中的竞争这般激烈吗”
梅雪嫣不太清楚这几家书院的关系,以前在临安只有县学堂和林氏学堂,互相攀比自然有的,有竞争才有动力,但似乎都是私下较劲,明面上输赢也都笑呵呵的。
“我年轻那会儿可懒得计较,我游历天下多舒爽,都怪老头子非让我做这什么院君,我又不会教书,现在好了,二十年我自个儿脱不了身,月麓书院是在我手里越来越差,二十年都没出过一个状元了,那姓陆的看见我一回就嘲讽一回,我恨不得上去抡他几拳头,要再每个状元,我到地下跟老头子也不好交待”
庄游怨念十足,怨“老头子”把他摁在月麓书院当院君,难怪他不喜欢人称院君,二是怨自己没什么教书的本事,培育不出好苗子来。
提起周游景国内外来,梅雪嫣突然灵光一闪。
“庄老你是年轻时走遍景国,写下山水注疏的庄游?”
山水注疏梅雪嫣是看过的,她羡慕能寄情山水不愁俗事的庄游,此书不是正统的阐述人伦纲常的理论,而只是单纯介绍描述景国的山山水水,甚至写到兴起,庄游会记叙他游玩的过程,是梅雪嫣喜欢的书之一。
“是我,咱现在不说这些。”庄游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有没有信心拿下状元?”
“呃我还没开始学习策论,不敢夸下海口。”
梅雪嫣本是对状元没野心的,她只求一个举人而已,更何况太源府人才济济,岂是说拿状元就拿状元的?梅雪嫣并不轻视天下才子。
“什么?你还没学策论?冯秋墨是怎么搞的,真是”庄游搓了搓手说道,“这不行啊,府试最重要的就是策论,策论的评等是关键,府试在即,这可怎么办”
梅雪嫣从他的话中读出一丝信息,庄游跟冯秋墨是认识的,所以他们会通信,而吴县令跟冯秋墨是连气同声,所以他们压根就是一起筹划好的?甚至知府大人都是知情者。
梅雪嫣到太源府后,是拿着吴县令的荐信去找知府大人,知府大人称病闭门不见客,却直接给了她庄游的举荐信,这几个老头就算不是串通,应该也是有默契的对吧?
梅雪嫣却不知道,她自以为她动向只有几个人知道,却早已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庄游瞧她神色便知道了,随意说道:“你心思敏锐,应该看出来引你来月麓书院是几个老东西安排好的,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不要对冯秋墨生疑,说起来我们并没有通气的,只是大家不约而同”
庄游说得是实话,冯秋墨不善交际应酬,也就跟庄游要好信任一点,而吴县令跟知府大人同窗,得知梅雪嫣来太源府,庄游和知府大人想都不用想,吴县令肯定会将她委托给二人。
“这样吧,你既然是月麓书院的学子,那就干脆每日来书院学习策论,以你的聪慧,应该也能领悟一些,也总比毫无底气强,能学多少学多少吧,大不了等两年。”
府试两年一办,耽误两年庄游觉得着实可惜,他觉得梅雪嫣半年就能学得差不多,可惜眼下时间不够,离府试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好”
“那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入学吧,别耽搁了。”庄游咕哝道,“冯秋墨那家伙怎么搞的,连策论都没学”
梅雪嫣被庄游催着回家便告辞了,沿山间小路而下,到半月湖时,袁文博他们还在廊舫中,气氛却没那么热烈了。
袁文博自己的诗已经拿出来了,自是得到秀才和小姐们的一致推崇,不过他没有散会,特地等着梅雪嫣。
“梅姑娘!”
袁文博叫道,十分热情地快步走过来。
“袁学兄有何指教?”
“我们正举办咏春文会,梅姑娘要不要与我们同乐?”
袁文博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梅雪嫣,他心思繁多,想着梅雪嫣既然来太源府府试,那就必须要有书院的举荐资格,她今日来问庄院君的住所,可想而知一定是来求庄院君的,再瞧她神态轻松不气馁,看来是事情办成了,庄院君准许了她。
要说袁文博察言观色,猜了个**不离十。
“多谢学兄相邀,不过我家中还有事,辜负学兄盛情了。”
梅雪嫣一直没得空学习策论,这会儿有了老师,便如庄游所说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哪里还有闲情去参加文会,不过是一群文人雅士互相吹捧炫耀,实际上对才学长进不见得有多重要。
袁文博神情微动,他邀请人还从未遭到拒绝。
“梅姑娘,你是新晋秀才,才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诗报从未有过如此盛况,五诗同映几乎占了一大半版面,我们都是读书人,对姑娘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可惜一直没能一睹姑娘的风采,机会难得,还望姑娘成全我们。”
袁文博一席话说来,他早已胜券在握,这话他常听别人对自己说,自己对别人还是头一回,为了一试梅雪嫣的本事也无所谓了。
读书人嘛,当然都是有傲气的,吃软不吃硬,袁文博自信几句话下去,梅雪嫣肯定被他夸得心驰神往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实在要辜负学兄盛情了,我家中实在有要紧事,改日再和诸位畅谈。”
梅雪嫣没想那么多,府试只有一个月不到,把策论熟悉了才是要紧事。
袁文博意外她丝毫不为所动,但他不会轻易放梅雪嫣走,袁文博要试试她到底才学如何,如果真如传闻中那般才高八斗,那他就要作别的打算了,如果只是徒有虚名,他定叫梅雪嫣知道,华桐府有马锦骐,太源府可不都是草莽。
“等等!梅茂才”袁文博笑容冷淡了一分说道,“梅茂才三番五次推拒,莫不是不将咱们太源府的秀才瞧在眼里?当然,如梅茂才一般接连上诗报我们是万万比不上,可梅茂才不至于连个请教的机会不给吧?还是说梅茂才觉得我们不够资格跟你谈诗说词?”
梅雪嫣察觉出他言语中的敌意,起先他热情相邀,这下又行激将法,似乎是不肯轻易罢休。
梅雪嫣不认识此人,不知道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学兄要是这么想”梅雪嫣认真地说道,“那便是吧。”
袁文博被她的干脆弄得猝不及防,他料想梅雪嫣无非是两种反应,一是自信答应,二是委婉推脱,却不曾想她连虚伪客套一下都免了。
小小女子,狂傲得都快没边了。
“呵这么说来,我们这些人都不入梅茂才的秀才法眼了。”
“那学兄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梅雪嫣也不跟他们虚与委蛇了,抬腿就走,却被袁文博快步过来横在身前。
“梅茂才,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