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祁威自小练功,熬打筋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因着自小练起来的童子功,所以二十岁之前不宜成亲。他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得了疾病去了,守孝期间不能说亲。直到去年底,除了服,母亲才给他赶紧想看起来。
赵家只他一个男丁,他还有两个姐姐皆是嫁了人,母亲心急赵家的香火传承,陆陆续续地给他相看了三四个小娘子。
可他一个都不中意,他总觉得那些小娘子无趣的太无趣,骄纵的又太骄纵,左也不合适,右也不合适。他甚至有些丧气了,想着什么样就什么样吧,盲婚哑嫁也认了。可自从他上一次见了林赞领着两个妹妹出来看书,又跟着他们偷偷听了墙角之后,那句“鬼百户”就印在了他的脑袋里,就连练武的时候都会偷偷冒出来。
赵祁威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却莫名其妙地突然告诉母亲不要急着给他相看。他总觉得自己好似和以前不一样了,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直到今天,又见了林氏兄妹,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赵祁威把他点的热点心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邀林赞与他共享。林赞客气地笑了笑,并没动箸。
可当他眼角扫过林婧时,却见林婧已是拿起了筷子,还说道:“我们家少爷不太吃咸口的点心,总觉得不是太咸坏了味觉,就是太淡破了口味,待小人先帮少爷尝一个。”言罢,也不看林赞眼色,便夹了一个放到嘴巴里,一脸满足的嚼起来。
林赞看她这般自说自话,气的脸都红了,使劲儿咳了一声。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闻风已是回来了,耷拉着脑袋上前秉道:“少爷,书卖完了,小人没买到。”说着,眼光往自家姑娘那边看去。
“什么?!”婧姐一听,瞪了眼,拔了声音,道,还想再问一句,又听林赞使劲儿咳了一声,便不再做声了,皱了眉头。
这边赵祁威已是猜出是什么一回事了。突然心里有些高兴,问道:“林兄可是要买那本《徽商传》?”
“额,正是。”林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婧姐太没个样子了。
“我那倒有一本,不如借给林兄一观?”
这一句话让林家主仆三人眼睛具是一亮,这次婧姐没急着开口,可却赶紧在桌下拉了拉林赞的衣袖。
林赞不用她提醒,也会应下的,他可不想让婧姐当着赵祁威的面闹个不停。
于是,婧姐就在没买到那本书的情况下,还是把书看了。
第五十五章 月末()
四月末的田庄,被春意笼罩着,一草一木都透着生机与活力,好似田间奔跑的孩子,无忧无虑,嬉嬉闹闹,有些让人羡慕的无穷精力。
元姐和婧姐都换上了干练的茧绸短衫,叫上大妞,要去田庄后边的小溪钓鱼。林赞按着韩先生的要求,跟着刘家祖孙三代下田去了。韩先生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让他多看多做,多思多想。不过林赞还是不放心,留了闻风看着元姐她们。
大妞住过来的时间虽然不长,可这附近有甚个好玩的地方她全都知道。今早,元姐叫了她问的时候,她就指了这条小溪,说里面有不少小鱼小虾。
小溪清澈见底,从山谷间弯弯曲曲地流出来。元姐她们捡了一片有树荫的平坦地,铺上粗布,坐了下来。
元姐也不让闻风帮忙,自己带着婧姐和大妞做起鱼竿来。三人四处寻着,找了几根直挺的树枝,用从家里带的粗面线缠起来,下面吊了饵料,有模有样的钓起来。
然而婧姐一个也没钓上来,元姐和大妞都钓了五六条了。
婧姐不耐,扔了鱼竿,要伸手去捞鱼。可那鱼儿滑不溜手,她怎么也抓不到。
她“哼”了一身,把溪水乱搅一气,看着元姐和大妞的鱼都吓跑了,还哈哈地笑,一步跨到小溪对岸,去看那边田陇上长的几棵枇杷树。
元姐笑着摇头,让闻风把钓上来的鱼收拾好,准备晚间让刘婶煎了吃,自己则拉着大妞跟过去了。
这几棵枇杷树,长得难得的旺盛,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种过来的。如今这个季节,已是结满了果子。
婧姐倒是认得这个,说在外祖家见过。婧姐的外祖家乃是金陵安氏。安氏祖上和本朝开国皇帝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不过,这关系还没近到封伯封侯的地步。可当时家主却有些本事,靠着这点关系左右逢源,如此安家也算正经立了门户。他还学着那些耕读之家的模样,买田买地,让子弟都读起书。这样经过一代又一代地积累,后代渐渐走上了仕途。待到婧姐的外祖父,已是超越了各位先辈,坐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婧姐应是前两年跟着安氏回娘家的时候,见得枇杷树。安府的枇杷树可是些成年累月的老树,再比这田地里不知从哪移过来的几个强多了。
婧姐捏了一个大些的,放在嘴里尝了尝,竟噗地一口吐了出来,直喊酸倒了牙。惹得元姐哈哈大笑。
钓鱼摸虾,采花摘草,婧姐还跟着元姐学着做了窗花笺。就这样,三天两晚的小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人意犹未尽。元姐和婧姐又商量着下个月如何过来玩耍,连林赞也觉得务农稼穑一点不比读书制艺浅显粗鄙,都对这个田庄的下一次出游期待满满。
?四月末的田庄,留下了他们的恋恋不舍。
元姐到家的时候,韩先生已是等了她一起用晚膳了。用过饭,舅甥二人喝茶叙话。
“舅舅,田庄上那一房人家是您从哪儿买的?”元姐听大妞说她们是过不下去出来的,感觉有些意外,湖广虽然也倒了春寒,可还没到过不下去的程度。
“怎么,他们有什么不对吗?”韩先生吹了吹手上的热茶,问道。
“没,就是大妞穿的破破烂烂的,还说是老家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出来的。大妞就是他家的小女儿。”
韩先生点点头,说道:“刘家是颖州那边逃难过来的。去年大旱了一场,很多农户都过不下去了,今年又是倒春寒,更是民不聊生。刘家祖上原是湖广人,所以他们卖了房子和地想回来安家。没成想那些刘家族人根本不认他们,还骗了他们不少钱。刘老爷子和大妞都病倒了,一家人也没钱回去了,被付敬遇见,给带了回来。”
元姐听了,有些怅然,原来吃不起饭的人家这么多。朝堂上乱也就罢了,为什么勤勤恳恳,靠着自己双手吃饭的农民也没个好日子过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韩先生说起此事,思绪飘到了风云变幻的朝堂。
皇上从千秋宴之后,便没再露过面,连皇后娘娘都抱病在床。监国的吴王则是大张旗鼓地铲除异己,安置心腹。这样的情形,惹得淮王蠢蠢欲动。奈何京城已是吴王母子的天下了,他哪里回得去,只怕能有消息从贤妃那里传出来都难上许多。
可怜淮王从就番之后便没过上一日称心合意生活,先是江北大旱,地里几乎颗粒无收。那会儿,他还尚能安抚民众,协助官府开仓放粮,试图搏个贤名。可如今这场春寒,让淮王完全放弃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期望,可再想回到京师,去跟吴王一争长短却又错失了良机。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就番的要事,如今开始在番地慌手慌脚的招募兵丁。
藩王佣兵自重,可是大忌,他只能打着建造淮王府和王府别院的名字,私下招揽。不过,他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些,约莫是着急的缘故,走漏了不少风声。
可吴王近日也不知忙些什么,竟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一时之间,朝堂风云更加诡异了。
刘大妞的爹和兄长就是听人传说了要招兵了,又想到地里冻死的庄稼,才商量了一家人,卖了房子,逃出颖州,来到湖广的。
韩先生叹了一口气,这天下越发地乱了,天灾人祸降临在九州大地上。
可他心里却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他有一种感觉,感觉头上这片天要变了,虽不知是好变歹变,可总比几十年如一日强的多。
他抬眼看了看元姐。元姐也不是从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她成长的飞快,就像是雏鹰,翅膀硬了起来。也许有一天,不用别人看护,她也能飞得又高又远。
韩先生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嘴角渐渐扬起,眼神慢慢坚定,他想,他也该搏上一把了。
第五十六章 不平()
五月初四,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韩家的四方茶楼开业大吉。
门口贴了张红底金字的大帖子,上书“开业三日,茶水六折”,如此,摩肩接踵的人,如潮水般涌进茶楼里。
元姐下了学,便由夏墨护着,站在茶楼的小角落里,扮成公子哥的模样,踩了板凳,听掌柜龚叔在大堂中央讲话,招呼大家光临落座。
这样的日子,作为东家的韩先生自是忙的脚不沾地,他在楼上的大雅间,请了光化县几位有头有脸的世家老爷,
品茶,谈笑。
元姐也不愿意呆在家里,她也想来凑合热闹,便央了舅舅,装扮了一番,出来了。
这边,说书先生开讲了,元姐往前挤了挤,想贴近些看。因为她听舅舅说,今日??说的书可是光化头一份,早早打了名号出去,广而告之,说要开讲那火透襄阳半边天的《徽商传》。
今日这头三折的戏,还是韩先生亲自编排的,又亲自督促那说书人一折一折细细地练了,为的就是今日这水泄不通的效果。
茶水优惠,新戏开讲,四方茶楼,风光无两。
徐纪文也来凑了热闹,但却不是因为那两样噱头,而是因为,这是韩家的茶楼。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底到底怎么想的。虽然他对韩家的来历总有疑惑,可心里却有些一丝丝亲近之意,不知道是韩先生救过他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不管怎样,徐纪文都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四方茶楼。
茶楼里,当真人山人海。座无虚席不说,连站的地儿都不多了。
茶楼中间偏东,放着一张黑漆方桌,系着大红五福桌围,上置一块惊堂木,边上放了茶碗茶壶。
说书人正在讲那本《徽商传》的第一折,他手持折扇,惊堂木一拍,全场鸦雀无声。
全场都聚精会神听着,可徐纪文却对此兴趣不大,因为他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人又干又瘦,东张西望,时而与众人一道叫好,时而轻手轻脚的在场内走动。徐纪文冷笑一声,不用再做他想了,必是那偷东西的毛贼。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毛贼,看他又想去摸了哪位客人的钱袋。人们都在听书,场内除了伙计来回走动上茶上点心之外,暂时并无他人走动。可下一刻,徐纪文和那毛贼都瞧见了一个动静。站在人群中的一位公子哥儿附在他身后的小厮耳边说了几句,那小厮得了令,便行礼出了人群。
徐纪文瞧见那毛贼眼前一亮,心中暗笑,准备给他唱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毛贼果然开始往那小公子身边移去了。那公子着实不大,看不清面目,身量不过十二三岁,瘦弱了些,衣着打扮还颇为讲究。如今身边小厮一走,估计在贼人看来,正是块难得的肥肉吧,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这毛贼看样是个熟手了,三步并两步就挨了过去,身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徐纪文也跟着他移了过去,准备待他出手,便从后面堵了他。
二人不过一息的功夫,便各自就位,准备行动了。而那小公子则是无知无觉的,还跟着说书的人学着,嘴里念念有词的,他的小厮也还没回来。
迅雷不及掩耳,毛贼一把扯下了小公子的银色钱袋,而那公子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说书人说到了点上,众人一起叫好,那公子也拍手称赞。
毛贼得手了,轻而易举,可当他转了头准备撤离的时候,看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对着他,一双星目紧紧盯着自己。
徐纪文没有说话,朝着毛贼伸了伸手。
那毛贼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无人看见,眼睛眯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不过只一瞬,便掩了过去,然后耷拉着脑袋,做了难为的样子,把那钱袋递了过去。
徐纪文见他配合,哼了一声,微微转头示意他可以走了。那毛贼得了信儿,侧身从徐纪文身边过去,可就在过去的那一瞬,竟伸手扯下徐纪文腰间的钱袋,纵身跃起,欲逃出生天。
徐纪文没想到他竟来这一手,有些意外,冷哼一声,迅速出手拉住了那毛贼摆起的右臂,待那贼一个踉跄,反手将他结结实实地按住,一动也动不了。又一把从他手里拽出自家的钱袋,哼了一声,问道:“你可还往哪里跑?”
谁知那贼竟一声讥笑,忽的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