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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已至,七月既初,夜晚由微凉变浅煦,适合闻瓜果香,适合数月亮,更适合将铺盖转移到水亮细滑的水泥地上。
前提是,没有人跟她抢。
“青知雅,隽雅阁年久失修突然塌落,你不会到别处去睡吗?”
捐玉院主人柳腰怒叉柳眉倒竖,抗斥之声如刀似斧,直劈安然稳坐某大爷。“大晚上的抱着铺盖卷儿赖在我这儿,你不嫌丢人么?”
跟他陪了两句好话,奉了几个笑脸,吃了几顿安生饭,这厮就堂而皇之登堂入室起来了。
果然人都是得寸进尺的。
“不跟自己媳妇儿睡,才叫丢人。”
某大爷白牙一呲,就势往香软被褥上一倒,愉快地喟叹。“咱家珣宝儿真会享受,这里果然是王府最舒适惬意之处。”
你惬意了,老娘起杀意了。
赵大小姐美眸火辣。“府里姬妾多的是,个个温香软玉,没有冷言冷语,哪里不比此处快活?!”
“她们又不是你,”
青门美隽悠悠张开半合幽瞳,情意缠绵如藤蔓。“我只愿与我的妻子温柔同眠。”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
浸水葡萄般的眼珠一滴溜,又是狠瞪。
你自己眠去吧!
长眠不醒才好呢!
“青隽,你想要我的温柔,须待我甘愿,死缠烂打之事,是不是与你的身份不大符合?”
“段玉珣,”
某人忽地侧身,将她盯得更紧。“我现下理解你两年前非要嫁给我的执念了。这种死缠烂打的体验,前所未历,当真有趣。”
趣…去你妹!
赵大小姐火眼即将金睛。
这是要跟她死磕到底的节奏了?
“从前我误了你两年,如今我还你一辈子。”
“你这破被子,有那么金贵?”
“你--”
前刻的云淡风轻不复存在,滟致漆眸倒映出某姑奶奶斜睨锦衾,一脸嫌弃的表情,立时气结,掌风劲起,直将紧闭的门拍了个大开。
这下换某姑奶奶两眼一眯,格外解气了。“怎么样?还觉得惬意?还那么有趣么?”
玉嫩俏脸得意洋洋,接着转向门外。“简大管事,烦你再跑一趟,替你家爷选个温柔乡咯。”
079 几多难缠()
简则揉着差点被拍扁的鼻子跨进寒气漫溢的房间,觉得就像踏进了阎罗殿。
实践出真知,那几只偷听经验丰富的丫头一见气氛不对,立马撒丫子开溜,他不过发了个小呆,就成了仅剩的靶子。
所以,今后他得更加勤奋,努力多积累偷听经验才行!
前提是…
活得过今晚。
“爷。”
招呼过后,简则就再无一字。因为他晓得,每多说一个字,他就离十八层地狱更近一步。
“滚。”
好哒!
简大管事面露喜气,迅速展现超高执行力。
瞧他家爷,多么言简意赅。瞧他刚才的风格,多么像他家爷!
唔,他还是给大晚上还忙着赶建密室的魅影大哥们张罗点宵夜去吧,毕竟建到一大半被某位任性拆自己卧房的大爷一并轰倒,心灵也是蛮受伤的。
似乎在预料之中,赵明月也不见着恼,只轻快地跳下椅子,双手一合。“好吧,看你没地方睡,我的房间今晚就让给你了,房费五十两,明日付清哦。”
转身,黛眉挑啊挑,弯更弯。
又a,咳,赚一笔,哈…
谁在往她的脖子上哈气?
“青隽!”
小脸微侧,避开痞气妖颜。
“如此昂贵的房间,是不是需要美丽的女主人提供上品的夜间服务,来证明它的价值呢?”
美丽的女主人凤眸冷撩,手肘猛力上抬,稳准狠地撞上某不安分房客的下巴,咔哒一声,她便似脱了镣铐般,唰地奔出二里地。
“限时免费特供脱臼神招,专治油嘴滑舌不要脸,客官慢用哦。”
“小姐。”
推开另外一扇房门,齐齐的三声呼唤,溜溜的三双眼睛。
“轻烟算准了你会过来,特地留了门呢。”
“是算来的,还是听来的?”
段家冒牌大小姐往房中央一站,目光逡巡过小鹿眼,小红嘴,和小胖妞。“谁跟我睡?”
轻烟会挤人,宛若有多动症,咏絮时常做恶梦。
“算了我打地铺吧。”
“小姐你睡我的床,我跟咏絮一起。”
“你确定?”
小八哥儿话一出口,便换来她家小姐的质疑。
对哦,她认床咧。
不过…
“没关系的,我虽然认床,但我更认小姐,反正也就一会儿…咦?”
三双眼睛呆望了酣然沉睡的美人一阵,心照不宣地互视轻叹。
王爷果然难缠,看把她家小姐给累的。待会儿来要人时,看她们…
“谁去开门?”
朝霞绰约际,荷风浣香时,赵明月赤脚婷立于悠悠荡荡的小船之上,美眸静闭,心无旁骛地呼吸,思绪内的烦杂似乎便随着半臂绛织罗衣裤缘摆边上的流苏渐渐飘散褪去。
一个动作完毕,她睁开眼睛活动下手脚,拎过身后的长竹竿慢慢往水下沉送,等到动弹不得了,再收回横好,继续美体新姿势。
渐至湖心,风声大作,赵明月边将一条**朝后扳高,边惬意得眉舒睫展。想着回头上岸后再沿着盈蓝湖慢跑几圈,岂不是风…
碍?风怎么停…堵了?
美目缓缓睁到一半,陡然挣圆,惊呼声还来不及发出,玉立娇躯便失了平衡,重心不稳地朝抬高伸直的手臂方向倒去。
“珣儿,你这样投怀送抱,教我如何拒绝得了?”
赤冽轩双手稳稳托住欲掩还露的蛮腰,触手柔韧腻滑,入眼雪润晶莹,几乎红了一双蓝眸。
被他把住的娇人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可疑人物,空出的小爪子倏地锃亮,毫不手软地照着某人的俊脸修颈就开挠。
“赤冽轩,你有病!”
脆生生丢下一句,赵明月足尖轻点,旋身朝岸边飞腾,下一秒却似被击中要害的鸟儿,不由分说跌落。
“我有病,你就是药。”
作俑者将她接个满怀,不知罪恶感为何物,笑得邪气四起。“等我吃了你,就会痊愈。”
“赤冽轩,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好好说话能死吗?”
赵明月火大地挣扎着跳下,几步抢到船头,小下巴一扬。“就算你想死,也别拖我下水!”
呸他老赤家先人板板的,虽然她目前活得不是很舒畅,但前景可望哇!虽然她暂时做不成风一样的女纸,也没打算学他这个疯子一样的男纸吖!
“别担心,我怎么会让你陷入危险。”
怎么不会!
懒得跟他多辩,大小姐将眸儿一横。“有话快说!”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跟知雅眉来眼去。”
赤家大爷轻飘飘地开口,霸气溢流。“不在我面前的时候更不可以。”
难不成跟你眉来眼去啊?
不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知道啊?
赵明月轻哼,若有似无地随便点了点头。
“我不信。”
“我也不--”
“除非你发誓。”
哦。
还以为要她发个大红包呢!
大小姐舒了口气,背书如流。“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在冽轩眼前或眼后跟知雅眉来眼去。”
“若违此誓,钱财尽失。”
明显不爽被敷衍的某霸王鬼魅般欺身上前,眉目奸险。“加上这句。”
“赤冽轩!你差不多得了!你是有些斤两,可你认清我的身份、你自己的身份没有?!”
连反应时间都不给,某大小姐怒冲冲地将他衣襟一揪,便开始发…飙。
“我喜欢的只是你段玉珣,认得清认不清有分别吗?”
那简单,她就不是段玉珣。
“那边好像有人。”
憬然凉音擦过耳廓,赵明月神经一凛,下意识将某人往后一推,两个人几乎同时摔倒在铺着绵密薄毯的船底。
赤冽轩腾出垫在她后脑勺的大手,就势将伏在身上的娇躯揽得更紧,滋心润肺的暖意几乎不受控制地自轻颤的胸膛喷薄而出。
“珣儿,我要走了。”
“啊?走了?走了就好。”
赵家明月小脑袋可劲儿低着,大眼睛奋力骨碌着,专注于敌情的心弦一松懈,便觉小臂一阵疼痛。
撇过脸,干巴巴地笑。“我是指刚才那个人。”
当然你要走了的消息更好。
识时务的恶女不与病入膏肓的恶男斗,他这会儿敢咬她手臂,下次保不齐就咬到脸上了。
“你会不会想我?”
“会!”
小手勉力按住在她小腿处游移的危险大手,啪地往挺峭五官上一拍。“有蚊子!”
“段--”
“赤冽轩,你刚刚是不是在唬我?”
凝视着自己上方瞬间幡然的姑娘,赤锦贵胄心中的深深感伤不由化作浅浅头痛,首次觉得女人太聪明不是件好事。
080 湖底诡光()
“哼!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爱骗人。”
“对!”
一句话提醒了某贵胄,忙按住顾自抬起的巧肩。“我要跟你说的第三件事。”
事真多!
赵明月瞪他,刚想起身又被按趴下。“这样比较安全。”
我看你安的全是危险坏心!
“最后一件!”
“你问喻歙的那个问题,时间是两个月。”
“真的?”
俏脸因解惑而乍喜,映入璀璨蓝眸,亦是无尽欢喜。
“与知雅同你约定的时间刚巧一致。”
啥?
她跟破猪圈约神马定了?
两双澈瞳无声对视,尽显旧惑才解又添新惑的默契。
她既不知,许是知雅的玩笑。
爱怜地捏捏身侧人儿巧致的下巴,赤冽轩呼吸舒惬绵长,不再多想。
只是后来,他才明白,便是此间他一时疏懒、未求甚解的新惑,造成了他日后痛失挚爱、烙进心魂的旧伤。
悠闲长腿伸直,踢到被冷落不小一会儿的长竿。
“你方才在做什么?”
“健身啊。”
瑜伽被打断,效果减半。
美目俏生生地剜过去,相当不满。
“拿着竿子划船,健身?”
俊颜略有迟滞,倏尔迸笑。
能将健身做得时而唯美时而逗趣,舍他家珣儿其谁?
“我想知道这湖的深度,哪天被淹死了也好跟阎王爷交代清楚。”
眼风冷嗖嗖地刮过某人,赵明月只恨自己没带针。
问题这么多,就该直接给他嘴巴缝起来!
“你能说惯闹,阎王爷不会自找罪受。”
凉凉的话音随着他轻抚漆发的动作落下,似乎带了些重量。
“这什么意思?”
不是似乎,而是确实。
沉甸甸的鹰型璞玉,袖珍可爱却不减锐气,望之生畏又渐起暖意,玄妙得教见多了珠宝的某大小姐也不禁称奇。
“此玉采自朱垣深谷地下温泉,暖脏腑活气血,你体质偏寒,长戴它为宜。”
宜你小妈的!
给老青家疯魔某隽瞧见了,她还成不成得了活!
大小姐一个怒目,果断双手齐上,意外地摸索不着结扣。
虾米串绳?颜色透明,材质不明,还没有接痕?
跟某些人一样变态!
“菁云绣庄不对外开营,你拿着它去逛,会少很多麻烦。”
讲这样。
胡乱拉扯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细细再看,正红的边线镶绕着明蓝的主体,本该是精雕细琢才能显出的效果,却和谐地跃现于手感温厚质朴的原玉之间,当真是稀奇珍宝捏!
拿刀子割断,照样能少麻烦。
“既然取不下来,那就戴着吧。不让知雅碰你,他不就看不见了?”
某人显然将她的沉思理解为不舍,言笑愈发宴宴。
“我先让你看不见!”
凶神恶煞地狠呲白牙,赵大小姐竖起两根葱指就朝且耀眼且碍眼的胜钻蓝眸猛戳过去。
赤冽轩闲适神色微收,迅速制住作乱小手。“狠心的丫头,信不信我把你丢到水里去!”
“不信!”
察觉岸边轻微响动,赤冽轩眸光泛恼,霍地抬手将身侧娇躯腾起,一个巧力的翻身,“那便教你瞧瞧。”
得,终究逃不脱被拖下水的歹命。
这湖水果然清冽干净,果然解渴。
没有任何准备便猝然入水,只会潜水不会凫水的某大小姐连连吐着泡泡,本能地攀附住沉稳健躯,凝神闭气,奋力往湖面划动。
谁知拖她下水的家伙犹嫌不够,揽肩搂腰地继续往碧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