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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4章 一个替字()
按照这里的规矩,家里发生白事,都不能让帮忙的人空手回去,安然忙着烧纸,剩下的事也只好刘飞阳安排,用从安涛那里借来的钱,买了几条烟,放在柜子里备用。还得留人在这里吃饭,二孩和张寡妇担当重任。 二孩做菜,张寡妇烧火,一人蹲在地上被呛得睁不开眼睛,一人踩在灶台上呛得直咳嗽,总体来,配合的还算有默契,东西屋每屋放一个桌子,坐了二十几人。 原本想在家停留三再下葬,可阴阳先生,按照人没的时辰在家停留三不好,也就第二起早送葬,没有火化,并不是不遵守政策,而是这个家里实在没有去殡仪馆的路费,和掏出那份火化钱。 也正是因为有些不符合政策,在送葬的路上并没吹吹打打,走的很宁静。 凌晨三点钟。 刘飞阳和其他六位壮汉扛起棺材,二孩以干儿子的身份捧起孝盆,安然手里拿着照片。送葬队伍并不长,除去“工作人员”也就十几人而已,这还是不怕犯道临时凑出来的,为了不让队伍太单薄。 地间还漆黑一片。 这一行人静悄悄的走着,偶尔能听见二孩的哭声和张寡妇的叹息,唯独最应该掉眼泪的安然静的可怕。 她父亲的衣冠冢在山坡上,距离很远,刘飞阳肩膀被四五百斤的重量压的通红,走到中途时明显有人体力不支,都是依靠后面的队伍临时替一下,因为棺材不能挨到地,不吉利。 等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除了刘飞阳之外,就剩下一名壮汉能咬牙支撑。 不过他在距离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挺不住也换人了。 这时候没人能感慨前面这头牲口为什么如此孔武有力。 物伤其类,任谁都没想到还不到五十的妇女就这么突然走了,哀伤开始蔓延,等把棺材落到地上的时候,绝大多数在场的人已经泪流满面。 棺材最后一次打开,对遗体进行瞻仰,原以为安然会情难自已的嚎啕大哭,然而她再一次用平静的脸震撼了所有人。 刘飞阳手里拿着铁锹,开始往坑里填土,开始还能看到棺材颜色,渐渐地,在一锹一锹的土壤覆盖之下,下面已经不是深坑,土壤似雨水一样蔓延,缓缓向上,没过棺材,与地面持平,渐渐的起个坟头。 人是在地上出生,又回归于土地。 无论功名利禄在坟头起来这一刻,都淹没在土壤之中,风吹不开,雨打不掉。 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现在刘飞阳仍旧不敢相信,并不是无法接受现实,而是回首从前才发现,以计算的时间太短,以秒计算的时间才长, 那个为了给女儿惊喜,辛苦一年,扎破数次手指的妇女,好似还坐在炕上一样。 笑呵呵的喊“二孩,飞阳,别忙活了,赶紧来这屋吃饭,然,你去帮打盆热水” 走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轻巧,做起来难于上青,刘飞阳坐在炕头,背靠着墙面,抬头仰望着花板,手里夹的是他最喜欢的旱烟,这两都在吸大前门的他,偶尔吸上一口,呛得咳嗽。 二孩躺在炕上,双眼已经苦肿,相比较刘飞阳而言,这两他还睡过一会儿,后者连洗脸的时间都没有。 少了个人,无论在心里层面怎么安慰自己,这房间内还是空落落的,现在刘飞阳心里有两件事。 第一是必须得让安然哭出来,这么憋着不行,早晚会憋出病来,即使张寡妇现在就在那屋里陪着安然,也只能听见张寡妇话声,偶尔听见安然的动静,也是:婶,我没事。 比较棘手,是当务之急。 第二件性质不同,却也是刻不容缓,该怎么活下去!以前好歹他手里还攥着些救命钱,现在非但没了,这两买菜做饭,乐班子等等的花费都是从张寡妇哪里借的,安涛的借条已经被他要回来,扔到火里烧了。 可张寡妇的钱不能不还,还有今明能吃剩菜,后大后该吃什么。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话这犊子没听过,只是时候躺在炕上,经常能听见睡在炕梢的父亲算,明要种几亩地,用多少种子化肥,这么多年以来他也践行着这个道理,所以凡是他都得提前计划好。 重重的吸了口旱烟,烟头已经快烧到手,他扔到地上踩灭,随后又捡起来,把包裹在上面的卷烟纸拆开,从柜子里找到个盒子,把这烟头残留的烟叶倒进去。 吸烟是个陋习,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戒,并不是舍不得那三口两口带来的舒坦,而是不想放弃吞云吐雾的生活态度。 做完这一切,扫了眼死鱼一般贴在炕上的二孩,又走到门前竖耳朵听对面屋里的声音,他犊子担心安然话声音,有好转的迹象听不到,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他才断定确实是安然没有出声。 脑中已经形成想法,可动作仍旧出卖他。 像做贼似的把自己房门缓缓打开,走到安然那屋的房门前停住脚步,过了几秒,还是觉得不对,他不好意思进去看看安然怎么样,只好装作去厕所,从窗前路过偷偷的瞟一眼。 安然和他刚才坐着的姿势一样,都是坐在炕头靠在墙上,张寡妇坐在他对面,苦口婆心的劝,她脸上仍旧是那般让人心疼的安静,窗台上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已经落了灰,不知她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是保尔赋予她的意志,还是打击太大,致使她精神短路。 装鬼?吓唬? 刘飞阳又点起支旱烟,站在窗外不断徘徊着,脑中想了很多主意,最后又都被他一一否决,这些都太过儿科,放在平时安然都只是稍有应对,此时此刻她定会更加泰然。 所有事情都回归原点,他非但没有找到半点头绪,反而觉得越来越乱。 “哒哒哒…”房子的侧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这声音不怎么和谐。 他抬起头,迈步要迎接过去,以为是吊唁的客人。 这几,他也习惯了作为家人的身份迎来送往,有些邻居明面上不,暗地里已经偷偷认可他,是个好女婿,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刚走出两步,再一抬头,不由愣在原地。 站在对面的人,正是消失依旧的钱亮,穿着加绒的牛仔服,下身是牛仔裤,脚下一双从军区大墙外买的纯皮军勾鞋。 衣服的新和刘飞阳的破形成鲜明对比。 脸上的净和刘飞阳的脏形成鲜明对比。 处境的优和刘飞阳的劣更是最鲜明对比。 原以为见面会剑拔弩张,事实却没有。 钱亮只是微微错愕了一下,就抬起手拍了拍刘飞阳的肩膀,开口道“伙子,不错!我替安然谢谢你…” 完,从他身边路过,开门进屋,很有底气的闯进东屋。 这犊子站在原地还没缓过神,一个“替”字代表着什么?
第0025章 让我想想吧()
这个年对于城里和农村还有着鲜明的界限,也不知道是那个狗日的过:农村人得娶农村人,城里人得嫁城里人,农村人娶了城里人那是癞蛤蟆吃到鹅肉,城里人嫁给农村人注定要受一辈子委屈。 更为可笑的是,绝大多数人都认同这个法,这其中还包括这个墨守成规的犊子。 他能对柳青青肆无忌惮的喊:有一我要骑到你身上,一半是愤怒,另一半则是没有牵绊。面对安然不同,他那挺直如冰钳的腰杆下,蕴含着他从骨子里散发自卑的心。 爱情这两个字。 在上床都不会大声呻吟的农村人眼中,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都女人心海底针,没有时地利的去捞是不行的,只有在潮水落了海水枯了,才能涉足进去,翻来覆去的寻找那颗深陷淤泥里的钢针,此时此刻的安然,无疑是潮水退的时刻,他想踏入,给她肩膀依靠。 可沉重的双腿,和笨拙的双唇,致使他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 钱亮的优越确实给他打击很大,又不可能拎着把菜刀放在钱亮脖子上,告诉他离开安然。 只要还没结婚,我就有追求的权利,即使结婚,也不能阻挡我的爱慕。不知是那头牲口出的有悖人伦的话,至少在当下的犊子身上不能实现。 爱她,就要让她幸福,是刘飞阳此时此刻的真是写照。 生活往往都是如此操蛋,在对的时机遇到错的人,在错的时机遇到对的人,偶尔在老瞎眼的时候,能在对的时机遇到对的人,旁边还有个骑白马的唐僧紧追不舍,大喊着:妖孽,我要为你放弃去西取经。 他没有进屋,就站在外面,好在今是晴空万里无云,风也了一点。 实则他怕进去钱亮和安然的对话钻入耳膜,让他自认为坚强的心脏千疮百孔。 下意识的想掏出根旱烟猛吸两口,拿出来却是一张黑色金纹卡片,正是柳青青的名片,他也很好奇这个分外妖娆的女子究竟看上自己什么,居然能莫名其妙对自己一番看似很有大道理的话。 把名片放在手中摆弄一会儿,不由想起那万宝路牌香烟。 我究竟什么时候能抽上这烟? 毫无意义的感慨他从来都不会发,在一切看得见摸得到的物质面前,他还算是个智者,就像安然母亲的:登的梯子不得人造么,慢就慢点,一步一步来。 唯独爱情这两个字,让他头晕目眩,其实想想也对,犊子的使命就是找个异性在街角路边,或者钻到玉米地里苟合,繁衍下一代,他却要触碰那大学都不曾探讨的,虚无缥缈的爱情,本身就是种错误。 转头看了眼那窗户,原本挡风的塑料布已经被拆开,因为遗体得从窗户抬出来,他知道玻璃里面的屋子,正有另一个男人替代自己安慰那个女孩。 辛酸,却又得转头。 在生活中成熟的像个老大爷,在爱情的面前稚嫩的像个娃娃。 他现在需要沉下心来,为今后的生计忙碌,他僵硬的抬起腿,把脚尖向外。 此时此刻,这个犊子以为,迈开这一步,这辈子都不会和那个女孩有交集,她的生活中会有个踩着七彩祥云的白马王子,而自己终归是个看客。 暗恋就像那穿过重重树叶照射在地上的光,抬头看去是阳光明媚,低头看去是笑靥如花,美的让人陶醉。可当有一阵微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遮挡了原来的光,昏暗了原本的笑,又痛的让人心碎。 安然坐在刘飞阳烧热的炕上,脸上平静,从面部表情上无法分析,她是有事还是没事,一身黑衣,唯独袜子是不染尘嚣的白,张寡妇从回来开始,就苦口婆心的劝着,好话歹话都讲尽了,唾沫星子也干了,还是未能让安然掉半滴眼泪。 她是真可怜安然,比可怜自己还可怜。 着已经落了不下三次泪。 看到钱亮进来,这才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钱亮也是真喜欢安然,按他不要脸的话,自打第一次有晨勃的时候就发誓,以后的每次支帐篷,都是为了这个女孩。 来的风风火火,看到安然忍不住静下来,脸上非常哀伤。 “这几跟我爸去外地拜年,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坐火车赶回来,可还是没能见到阿姨最后一面” 家境优越的他已经开始用阿姨这类潮流词汇。 “谢谢” 安然抬起头看了眼钱亮,嘴里平淡的挤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更加暗淡,也不知为何,从来没有多余动作的她,竟然伸手拽过旁边的枕头,像女孩抱着布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钱亮上前一步,坐在炕边,用他一如既往的亲昵称呼道“然,你别这样,看的我心疼,有什么委屈你都出来,跟我,如果实在心里憋闷的话,我带你去南方,咱俩离开这地方” 张寡妇也觉得这是好主意,还对钱亮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安然却没有表态,只是把枕头抱紧了几分,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无从猜测。 “要不,你先出去一会儿,我俩单独话?”钱亮转头道。 张寡妇没有异议,叹了口气站起身,推门出去,她并没回家,而是进入西屋,可能是想着有什么事及时照应,就在对面也方便。 钱亮定了定神,沉默几秒开口道“我知道有些话现在可能不合时宜,阿姨尸骨未寒,你也没有别的心思,但我还是得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住不安全,尤其是听要统一规划,开春就在县里盖居民楼,咱们矿区的房子空的越来越多,治安会越来越不好,如果可以,咱俩等阿姨七七过了就订婚,到时候你搬我家里去,让我照顾你” 安然闻言,微微的抬了下头,还没等看到钱亮,就又把头低下去,下巴抵到枕头上。 不话,没肯定也没否定。 钱亮又进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