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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孤寂了恐怕有近五百年吧,你们来了倒也算是给我这偌大而空荡的妖殿增添了几分人气”那男子再开口,却已经不复之前那样明显的敌意,冷冽的声音开口,回荡在这干净到没有一丝灰尘妖殿,让一旁的两人都不疑他已经独自被锁在这妖塔第一层中近五百年的事实。
“坐吧”那男子再抬手,却是两个精美纹着樱花瓣的软垫落在了他们的脚边,让他们两人心中微微一惊,却明白了这眼前的妖似乎已经放下了对他们的防备与敌意。
清欢却没有丝毫犹豫便以双膝轻轻的跪在了那精美软垫上,眼中依旧带了晕陶陶笑意对那红衣的男子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锁妖塔中,毕竟以你这样的绝色面容,放出去就是引起三界争端的极强祸水啊,我想那门口太清真人恐怕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会狠心将你囚禁在这里”
“呵呵”那男子却是再次冷笑了一声,殷红色的薄唇轻轻一扬,一双绝美的眸子一暗却是极为残忍而狠决的轻7飘飘说了一句道“我只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是因为我屠杀了整城的人”
清欢听了这话,脸色却是由白转为受惊的青色,碧蓝的眼中却带了几分不可置信的光芒,怎么可能?这眼前冷冽的男子虽然为人疏离,却连一只小小的飞蛾都不舍的踩死,怎么会做出这样血腥而残忍的事情呢?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似乎不相信这一点”那男子以手撑着下巴,一双绝美的眸子却是漫不经心的再次扫了一眼清欢,那眼中却仿佛沾染了什么血腥的狠决之意一般,让清欢看了只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那男子停顿了顿,再说话却道“我还知道那太清真人几乎拼了一条命也要将我封印于此地,也是由于我屠杀了妖界一些鼎鼎有名的大妖怪……”,那男子再抬眸,却是扫了一眼旁边银发虎耳的仙君道“我还杀了天界几个小仙,怎么你这白虎却浑然没有听说过我吗?”
白苍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沉,一双虎眸中紧紧的盯着那语气轻飘飘的男子,却是迸射出猛烈的寒意,一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眼中有几分愤怒,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将自己所犯下的滔天杀戮大罪当做什么无上的荣誉一般到处炫耀的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为我的目中无人,将杀人当做谈资而觉得愤怒”那男子再开口,却是再次冷笑了一声,眼中带了极为不屑的光芒,再开口却道“仙君,你向来心系天下黎明百姓,又是天帝的得力助手,那我倒要问你一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第二百八十二章,艳姬(四)()
见他们两人都没有答话,那男子红唇轻扬却是再次极为讽刺的一笑,青蓝色的眼眸中透出几分不屑来,那样子既没有愤世嫉俗,也没有丝毫的洋洋得意,反而是平静到近乎可怕,究竟在他的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视人命如草芥,淡漠如冰的样子?
白苍抬眸扫了他一眼,再开口却是不怕死的朗声开口再次提到了那个能在他情绪中唯一找到一点温暖的话题道“你刚刚竟然已经承认了你在等人,那我却有些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让你等了近五百年还不死心,每日将这一层的宫殿打扫的这样干净,为的不就是他的到来?”
那花皇听了这话却半响都没有回答,一身大红色无比妖艳的红裙却似在一瞬间浸入了无边的黑暗一般,有凉意逐渐蔓延进宫殿,不知哪个窗台角落里熄灭了几只蜡烛,整个宫中暗了一度,那人绝美的容颜湮灭在黑夜中,烛光摇曳,却莫名的透出几分深深的孤独感。
“花皇哥哥,你一个人在这里被囚禁了近五百年,岂不是很寂寞?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最终,难以忍受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悲凉感,清欢还是轻咳了几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尽管总觉得称呼有些别扭,她碧蓝的眼中还是带了微微一抹柔情暗暗的暼向不远处坐在案几旁边的人。
“躯体的寂寞可以忍受,心中的寂寞却非任何人都可以排解”那男子冷冽的声音再开口,却是执起案几上一只白玉壶来,轻轻的在古藤杯中倒下一壶酒。
冷酒入杯细细潺潺的声音入耳,伴随而来的是一阵甘甜清冽的芬芳,清欢闭着眼睛轻轻一嗅却仿佛闻到了每年过节之时,方嫂给自己做的那清甜百草团子的味道,当下眼中灵光一闪便脱口而出道“这是在春夏秋冬四季上好的清晨日子里亲自去山上采摘了了那带有露水的百草而精心酿制成的美酒吧”
“你这丫头,行事莽莽撞撞的,脑子里天马行空,却不想还有几分见识”那男子轻笑了一声,微微的暼了她一眼,眼中却不知不觉的染上了几分悲伤,犹如自言自语的痴痴望向远方说道“没错,我想天底下有耐心一年四季都上山去遍寻百草为我酿这酒的,除了他恐怕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清欢听了这话心中却彻底纳了闷,他这人既温柔又有耐心,却又可以如此狠心将他一人抛在这锁妖塔中近五百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却是没有思考便又是脱口一句道“花皇哥哥,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啊?”
那红衣的男子听了这句话却在一瞬间通红了脸,本来那唯美而伤感的氛围却被这句话彻底破坏了美感,他不禁侧目对着自己方才还夸过的那清丽的女子便是狠狠一瞪咬着牙道“你说呢?”
清欢听了这话却是绞着手指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再次促狭的抬眸仔细的看了一眼那张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不可闻的含糊低声说了一句道“花皇哥哥你美得雌雄莫辩,若是有些特殊的癖好我也是完全理解的啊,毕竟这样一张脸上到掉了牙的老太婆,下到牙牙学语的小男孩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吧…”
“你…”那红衣的男子听了她这句话却是紧咬着牙,圆睁这一双绝美的凤目已经愤怒到说不出话来,这句话就是对他身为纯爷们身份的彻底藐视了,他虽然生下来就是花皇,可是长着这么一张男不男女不女的脸也不是他所想的啊,甚至可以说,他无比厌恶自己每次妖化时的样子。
“我喜欢的人当然是女子,难道还是世间肮脏浑浊的男子不成”那红衣的男子再出口却是语气偏激,带了几分愤慨的将案几上那杯清冽芬芳的百草酒一饮而尽。
“咳咳”一旁始终沉默不发一言的白苍却是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蓝眸中带了几分极其不自然的神采,似乎是对他所说这句话无声的抗议。
那红衣的男子却是径自用手撑着下巴闭上了眼睛,修长而莹白的手指在那嵌了樱花瓣的案几上轻轻的敲了几下,仿佛陷入了极其遥远的回忆中,半天没有说话。
清欢等了半响紧紧的盯着那人殷红而形状姣好的唇瓣,却始终没有吐出半个字来,只听到外面似乎下了雨,这塔中窗沿下点点滴滴的雨滴声音落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伸出手来抗议似的敲了敲那浅色的地面,有些无奈的开口说了一句道“哥哥,我们在等着你说很长很长的故事呢,怎么还不说?是睡着了吗?”
那男子听了这句话,那敲击在案几上的手指却轻轻的止住,睁开一双由得那杯芬芳醇美的百草酒入口而微微染上些粉红熏意的百色异瞳,再次开口,语气却是梦幻而美好。
“我与她的相识其实还是落入了俗套吧,依旧是千篇一律的故事,可是由于那个对象是她,这个故事却透出几分前所未有的绮丽来”那花皇再次开口,眼中却带了几丝少见的温柔之色,那样绝美的面容在这温暖烛光的映衬下却透出几分圣洁而柔软的光辉来,让他们两人都看得微微有些痴了。
清欢想平日里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故事看故事了吧,无论是哪朝哪代正史还是野史,她都孜孜不倦津津乐道,那些古书上,亦或是小时候方嫂抱着她坐在树底下乘凉时,拿着蒲扇扇风时说的那些或缠绵悱恻或绮丽诡谲的故事都让她深深的着迷,甚至陶醉于其中无法自拔,眼看着那男子就要说故事了,她心中莫名的亢奋,甚至恨不得可以来一斤皮薄仁大,炒的喷香的五香葵瓜子来边听边磕。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了,跟你们这两个傻不拉叽闯入这锁妖塔来也不知底细的人说故事,按照正常的发展我不是应该故意为难你们甚至先把你们吃了再说吗?”那男子冷冽的声音再开口却似乎不知之前那样轻飘飘而无限勾引人的一句早已吊足了两人的胃口。
“快说!”旁边的两人异口同声义正言辞干净利落的朝着那吞吞吐吐的红衣花皇大声喝了一句。
“咳咳咳,好吧”那花皇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咳了几声,却是再次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的重新用手撑起下巴,再次平复了复情绪,一双异瞳看向远方,夜色深沉,烛光摇曳,他那从没被任何人聆听过的古老故事却沉淀了近五百年,那声音开口带着沉沉的悠久回忆感。
第二百八十三章,艳姬(五)()
“我身为异骨,从小就被凡间最南边靠海的小岛上一家普通的农户收养,从一开始家人乃至十里八乡对我的美貌慕名而来的人都深知我这张绝美的脸生的不正常,更有甚者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红颜祸水”他开口,冷冽的声音中不带丝毫情绪,没有悲伤也没有难过,只是那鼻中轻轻的冷哼一声,和眸中轻轻的冷意却久违的透出几分染有人间七情六欲的暖意来。
“自古妖界花皇出世便身带异香,身披百花之光辉,凡人孤陋寡闻也实属正常”白苍清淡的声音开口,却在他回忆的间隙低身插了一句嘴,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微微暼了他一眼,却深知他眼底的无奈,他们在场的三个人谁不是天生异像才受尽旁人的冷眼相待呢?白苍记得他年幼时在山间奔跑,很容易便受到其他大型种族的攻击,有豹群有狮群,他们都将天生通体雪白皮毛的他视做怪胎,更有假惺惺的同类正常皮毛的老虎过来苦口婆心的告诉他,他的皮毛异化,在这弱肉强食的丛林中根本无处躲藏,只能成为别的猛兽口中的美味。
“我倒是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从年少时我心中就已经隐隐知道自己也许并不是普通的凡人”那花皇低着头说了一句,声音冷淡,却是轻轻一扬红色的长袖,一只白玉暖杯就飞到了白苍的身前。
“谢了”白苍轻轻抬手便在空中轻轻端起了那杯酒,那杯中的酒颜色是青草一般的淡淡绿色,闻着却清新无比,十分沁人心脾。
“我初见她的那天是一个漫天繁星的深夜,我独自一人来到河边像往常一样独自深思,乡间的田中有稻蛙鸣叫,有不知名的鸟儿在不远处深山密林中吟唱,我叼着狗尾巴草一个人坐在青草满地的河堤上,悠闲的望着天空,这河边极少有人踏足的地方却俨然是我一个快乐的秘密基地,我将自己隐身于黑暗中,那样就没有人能瞅见我这张绝美到近乎祸水的脸”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以前那些美妙的时光,轻轻的闭上眼睛,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田间诱人的稻香,耳边还能听到青蛙聒噪的低鸣声。
“我漫不经心的像往常一样往那河中一瞥,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了,她坐在一方小小的蓬船上,那船头亮着一盏透出微微荧光的灯笼,任那船缓缓的漫无边际的向前飘荡着,夜色一片漆黑,漫天的繁星倒映在水中,船轻轻的在水中晃荡,搅碎一池的星光,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站在暗处的窥探,也许是惊异于这么晚还有人,她有些错愕的站了起来,怔怔的看了我一眼”说到这里,他一像冰冷如水的眼中总算透出了满满的暖意,笑容在唇角不停地荡漾开来,也许是因为想到了那个无比美妙的时刻而觉得开心,也许是想到了心上人镌刻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美丽倩影而觉得异常幸福。
“她从船上站了进来,身穿着用色繁复的裙装,却是我从前所从来没有见过的浅粉色西洋和服,缠腰的绣着樱花的布带,纤细的腰后面是一个方形的蓝色枕包,光滑而雪白的脚上踏着一双浅色的木屐,一头乌黑而在月色中透出如水般光滑的长发轻轻的搭在肩上,头上别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嵌着银色珠子的古色发簪,我知道她的打扮非一般的寻常女子”那红衣的花皇又停顿了顿,从那壶中又倒了一杯酒给自己润了润喉。
“直到现在我都惊异于我将那天见到她的样子记得如此清晰,她身穿的和服,手中拿着的圆柄玉扇,还有那张洁白如玉的脸,一双纤尘不染透出明月般皎洁光辉的眸子,她似乎受惊了,有些害怕的打量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害怕,毕竟她孤身一人沿着那条长长的河流而下”那花皇再次开口,声音中却透出几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