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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点,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68。 南雪洲头【下】()
对话开始前,白千早就远远地绕了过来,显然是想离得更近一些。
劼崖被这群人紧紧地盯着,虽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但还是缓缓地轻出了一口气:“你们到底知道我多少事情?”
“应该是比你知道的更多……“白胡子老头伸手指了指术清和旁边的方若欺,“这两位你已经见过了,你是北冥神所选中的那一个,而他们,则是被指定必须要找到你的人。”
劼崖顺着白胡子老头所指的方向转头看过去,然后视线停在了术清身上。
从前两次的经历来看,这个女人可以听凭自己的意愿出现,也就是说,她想让谁看见,谁就能看见。
不过劼崖很清楚,这招对他并不起作用,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她那双颜色奇特的眼睛。
“术清可以看穿一个人的心思,”白胡子老头留意到劼崖的动静,“你或许已经发现了,她和方若欺都不是普通人,当然傲赴也不是。”
劼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之前在高塔上遇见的神秘少女,她满脸严肃地想要告诉自己,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然后那几个字果然就这么脱口而出:“空响堂?”
术清离得最近,她缓缓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里全是一目了然的意味。
“然后呢?”劼崖忍不住发笑,“一大帮空响堂的人费尽心思地找到我,然后劝我加入暗会?”
白胡子老头并没有介意劼崖此刻的态度,当然他也依旧那么站着,气势上渐渐有了上风:“暗会从不界定一个人的出生,这间屋子里有乞丐,也有手握重权的人,你可以随时来,也可以随时走,就像你今天进了这道门,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
这番言论的新奇度,一时间让劼崖感到语塞,他环视着桌子两旁的人,这群人相貌各异,但脸上多少都带有一丝舍弃的表情。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推翻统治,还是把神权夺回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我只能说说我的目的,”白胡子老头在这里停下来,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暗会之所以存在,是为了接纳这个世上所有欲求不满的人……把你得不到的,丢掉的,还有朝思暮想不肯放过的,全都夺回来!”
劼崖抬眼看着这个人,他一头一脑的煽动情绪,听上去像是在理,却跟印象中的异教份子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苦笑了几声摇了摇头。
白千急忙嘟嚷着插进了嘴:“你难不成也和外边的人一样,觉得我们是邪教吧?”
整间书房里响起了几声哄笑,劼崖神色不改地朝凳子里靠了靠。
突然有人高声问了一句:“你倒是说说看,长老会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把所有人关在墙外边等死,还隐瞒了陆东的入侵,难道就是正派的作法?”
众人稀稀拉拉地附和起来,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劼崖顺势抬手指着走进来的这个人:“正好……长老会的人来了!”
傲赴一看他坐在那里,脸上不禁又露出了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拉了拉身前的袍子在桌边坐了下去,白胡子老头立马又说道:“没错,傲赴是安插在长老会里的人,同时也是我们的招募官。”
“原来如此,身份还挺多。”
劼崖毫不退让地盯着他,他稍微拉了下脸色看起来严肃了些:“我都说了不用介绍我自己……你今天肯过来,看来我的工作完成得还不错。”
白胡子老头头也不回,只管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暗会自从被驱逐开始,我们的人就一直藏在各个地方,傲赴也只是其中之一……至于邪教嘛,我并不抵触这个说法,今天请你过来,并不是想强迫你加入我们,只是……”
他郑重地压低了声音:“我活了这么长时间,看清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一些道理,我想请求你,至少从今天开始,用你的眼睛好好去看一看,然后认真地想一想,如果你能和我这个一把年纪的人想的一样……到时候,你是不会拒绝的!”
劼崖没有回答,白胡子老头缓缓地转过了身,然后看着这间屋子里的人:“这些人,有他们想守护的人,也有想要追求的东西,有些单纯只是想知道什么才是对的,还有的甚至只是站在我们的身后等着去看最后的结果,至于你,你觉得你想要什么?”
一个答案,劼崖心里这么想,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我问你,”傲赴在桌那头突然出声,咄咄逼人地补了一句,“你到底是想就这么混下去,还是接受一个机会,来达到你的目的?”
没错,到底是该一个人浑浑噩噩地找不到方向,还是利用这些人重新站起来。
如果现在立即起身,从那扇门出去,那么脚下所走的路,和昨天相比不会有丝毫不同。
人的目的可以有很多种,眼前的这些人,他们想要起义也好,重改历史也好,都与我无关,我可以只看我想要的东西,既然如此,这个叫暗会的躯壳也并不是毫无利用的价值,他们要想驱使的一切也并不是完全看不到我想要的可能性,所以追根到底是不是邪教,又有什么关系。
思路一旦清晰完整,会像一根线一样的透明。
白胡子老头扶着白千的手慢慢坐了下去:“如果你有疑问了,说明你是愿意接受我的提议的。”
劼崖斜眼看了一下术清,她这时缓缓低下了头,像是有意避开他的视线。
除了她,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时间并没有很长,却还是十足地安静。
劼崖终于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的提议!”
白千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白胡子老头随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又捋了捋那几根花白的胡子:“好!既然你肯答应,那么我也能向你保证,如果到最后你没有成为我们这条路上的人,我绝不会留你。”
“这样也好,”傲赴把话接了过去,“那么接下来的事,还得有劳你多参与参与…”
69。 石像森林()
这里位于石像森林的正中,是一个在地图上无法标绘的地方。
因为没有人能确切地指出入口在哪里,抬头看天的时候,也无法辨析太阳起落的轨迹。
这里是暗会在陆西最大的聚集点,但只有少数的人能够进来,一般的消息传递,全都放在了外边的南雪洲头。
劼崖此刻才知道,这个组织,早就在各个大陆与深海间,深深地透了下去。
除了世代的信仰承袭,就像白胡子老头所说的那样,暗会没有一道明确设立的门槛。
它可以接纳所有人,在你需要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可以以暗会的名义起身。
同时也不会限制任何的去留,不愿意跟从的只用遵照自己马上离开这里。
除此之外,暗会显然也有类似于等级一样的东西,除了最下面的自由人,如果想进一步往上走的话,似乎就变成了一件复杂的事情。
而傲赴的角色,则是专门负责引起像劼崖这样的人注意。
他的下一个目标,正是藏在狐狸巷里的那个人。
劼崖简单地掌握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虽然没有说明那个人是谁,但他的存在,显然是长老会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依照傲赴的意思来看,他从一开始就摸准了那个人的藏身地点,并且暗中监视了一段时间,为了完成对他的招募工作,傲赴稍微使了一点龌蹉的手段,把长老会的人,直接引到了他的门前。
“为什么?”劼崖立马问道,“逼迫他就范?”
“可以这么说,我的工作是让人毫无退路地进来,”傲赴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白胡子老头,“对吧,老爷子?”
白胡子老头并没有否认:“至于这个人愿不愿意,他坐在这里,同样会有判断。”
“那好……”劼崖略带恼怒地说道,“如果他从长老会的手上活着出来,我想他一定不会拒绝。”
方若欺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介入了话题:“这件事情不必担心,我刚从猫儿洲回来,所有的东西都装好了箱,就等外边的动静了。”
猫儿洲是一开始劼崖遇见术清的那个地方,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劼崖瞬间发现这间屋子里暗自多出了一丝压抑,像是什么东西埋在下边等待着时机。
“把人送进去,然后再抢回来?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这句话瞬间打断了所有人,傲赴从身上取出了一捆卷轴,招手让白千传到了劼崖的手中。
卷轴的前几页是几张画像,黑色的烫金长袍或者是白色的斜开领长衫,其中有两个人的长相是劼崖格外有印象的。
画像的下边附着一张信笺,大致描述了陆东在目兹峡湾搭建装置的情形,根据侦查回报,不出一两个月,青牙大军便会顺着中央大道长驱直入。
“这几个人,不知如何从目兹上了岸……你应该有印象?”
劼崖抬头看着他,傲赴没有再往下说,旁人自然是察觉不到的,只听他提到了冻青城的某一个地方:“灰底已经查到了这些人的藏身地点,其中有一个受了很重的伤,据我所知,也是你动的手?”
他再次指着劼崖,一时间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开始了议论,劼崖自然没有否认,傲赴转而说起了下一步的计划:“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抵御入侵……这几个人当中,有一个是青牙军统领的儿子,只要我们把他握在手里,再加上目前可能聚集到的人手,今后想要牵制住对方,就容易多了。”
一屋子的人纷纷赞同,劼崖突然意识到暗会表面上不说明,捂在下边的,明显是一副险棋。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连长老会都摆明放弃了,这群人想要集结抵抗,仅凭这几个一手就能数完的人,到底能有多少胜算。
傲赴显然知道他的疑惑在哪里:“胜算当然很小,但正因为如此,蛊惑人心更是需要一点儿手段……所以狐狸巷里的那个人,我把他绑在了所有人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再当做是礼炮炸上了天……要是真死了,这么震撼的效果,应该也还不错。”
所以暗会的目的是筹集人手,招募只不过是备选之一,那个人要是不愿意入会,只怕还不如死了更有价值。
劼崖想到自己也是这么一步步陷进来的,不禁又摇了摇头,不过他反倒觉得多少有了一些意思。
“方若欺,”白胡子老头在一旁依旧冷静地整理着形势,“肖衡已经答应将你推入长老会,这个时候你不能露面,既然眼下他不在冻青城,你务必要找到他的亲眷,保护好他们。”
方若欺应了声,跟着起身与术清退出了书房。
“至于你,”白胡子老头随即转回来看着劼崖,“白千也会去,他是我唯一的孙儿,必要的时候,请保护好他。”
白千听到后激动得张大了嘴,又无声地说了一句:“你不是不答应的吗?”
其他人更是有一丝错愕,紧接着白胡子老头又随意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让所有人分头休息。
临到转身的时候劼崖又叫住了他:“老头,你刚才跟我提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这个人话一说起来就不会停,至少我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白胡子老头说完便离开了桌子,一时间只剩下傲赴和劼崖还留在原地。
白千端了一只烛台上来,又爬上了刚才方若欺的位置,撑着脸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个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劼崖马上先提了问。
“接下来的事情,我自然也是要回避,所以……想请你代劳。”
劼崖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谁知傲赴却自顾地先说了下去:“风暴就要来了,我把那个人扔进去,不是要置他于死地,是要逼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就是那道救命的绳梯,我要你到这场风暴的中心去,去看看,人到底是什么嘴脸,如果没有这个先摔下去的人,他们到底会不会救自己……”
70。 荒原之舟()
劼崖听着这番言论,不禁察觉到心底翻涌而起的变化,云层卷动果然是因为感知到风雨的蓄力,这的确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所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你当初捅伤我,也是为了让我一路追上来?”
傲赴显然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正如他这个人一向的行事手段:“我认为一个人只有被推下去,才会想着不用扶自己站起来。”
就这样,最后的前夜,这张桌子上所说的话,充其量只是一个十分微小的开端。
所有人都在今晚夜幕降临的时候安稳地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