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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是要去哪里?
快跟上去……
于是这一路身后的脚步丝毫没有停。
等到晨光初启的时候,灰底的人看到他在一道废弃的巷子口被人拖了进去。
消息传回去的速度远比来的时候要快。
原来那群人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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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小井带着小麻子还守在明茉的床前。
只是他已经支撑不住了,歪着脑袋打起了呼噜,小麻子在明茉的脚那头一个人爬来爬去,正玩得十足得高兴。
床头摆着一只满满的水壶,小井说,明茉醒来以后肯定会想喝水。
这一点三姨并没有反对,还让王斜子再去拿了些食物,只是昨晚的事情,谁也不许再提了。
小井看着明茉在梦里不停地呢喃,一会儿像是在逃命,一会儿像是在叫着谁。
这个女孩突然出现在青馆的门前,一个人靠着墙角也是这么睡得正甜,只是她到底从哪里来,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井烦躁地揉搓着自己头顶,这些东西,就算是真的抓破了头,恐怕也想不明白。
三姨在这个时候反倒像是变了一个人:“让她多睡会儿吧!你就老实守在这,这几天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顺带把小麻子看好就行。”
于是小井把小麻子往床上一扔,就开始趴在明茉的旁边呼呼大睡。
明茉则是继续在自己的梦里越走越深,像是回到了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过的起初,那间屋子,那些人,还有沼泽前的哨岗,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还在。
她轻微地动了动嘴角,只剩下肚子里的那个木头小人。
它低头看了看脚边上独自玩耍的小麻子,满心好奇地驱使着明茉的腿,然后冲着他缓缓地踢了过去。
小麻子被吓得一怔,顺手丢掉了手心里的玩具,歪头歪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明茉,心里想肯定是在做梦。
“嘻嘻……”结果木头小人被逗得止不住地笑,又看着小麻子依旧搞不明白地张大了嘴,“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现在睡醒了,就换她了!哈哈哈……最好一直睡,最好永远都不要醒!”
“好呀好呀!”
小麻子自然是听不到的,却没头没脑地跟着欢快地拍起了手。
木头小人笑得更开心了,小井在边上发梦一般地接了一句什么,惹得它突然收住了笑声转过了头。
好像说得是:“冬天一过,你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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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日,冻青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萧条下去。
疫区的方向依旧是只进不出,虽然肖衡已经用上了新药方,疫症多少是止住了,但焚尸场的黑烟却没有停,因为饿死的也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但凡从中立之墙下边经过的人,肩身上全是一指厚的白灰,抬眼望出去黑色的浓雾就像是压在了头顶,一步之外,鸟群仓皇地转来转去,奋力挣扎着找寻以往迁徙的路。
除了每日戍守盘查的都驿街,整个冻青城几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平头百姓不是逃了出去,就是掩门闭户,安置点外面每隔几个时辰就要起一次冲突,执政团的人伤了不少,所以撤离的请求不停地送到了望舒的桌子上。
此时他正和赶来传达消息的山鹰碰了头,就这么几天时间,望舒已经是急得焦头烂额。
他的右手下边还压着另一道消息,大致关于墨大人的尸身果然埋在了棠姑娘所说的那个地方,只是烂得差不多了,而且执政团还把周围搜了个遍,就是没找到墨大人的徽章。
所以望舒看到山鹰突然闯进来,也只是说道:“没什么进展!当初派我来说得倒挺好,让我盯着傲赴那小子,他倒是没什么动静,就这些,全他妈乱套了!”
山鹰丢了映大人的书信,心里反而还多了一层意思,想着不如顺势再添一把火,让望舒干脆把人从冻青城里撤离,或许更具有说服力:“凡事都讲究个避重就轻,您就没想过把中立之墙关上,是为了什么?”
望舒哪里有空跟他探究这些道理,只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挥手请他赶紧出去。
山鹰站着没有动,望舒一看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想走?要不我找两个人把你抬出去?”
结果山鹰干脆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去:“我今天来,完全是因为想跟您提个醒,有多少人伸长了脖子盯着这边,要是被逮住了什么值得说的地方……”
望舒依旧扶着门,山鹰觉得他多少听了半句进去,又接着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没您的事,您还派人看住了疫区,惹了自己一身骚,说到底,还不是在给肖衡擦屁股?”
“你什么意思?”
“执政团可不是守大门的,长老会那边,分明就是让您顾及好墙里边的范围,外面要是乱了,您觉得……会找谁来担这个错?”
望舒跟着思考这番话的道理,忍不住有了几分错愕,缓缓地从门边上放下手:“你说你是想跟我提个醒?”
“哪次不是这样,临时找个人顶上去?您想想……肖衡放粮养活了难民,上边再有非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知道当初把门关上,最后都是个死,眼下放粮养人,也不失为一个拖住人心的好方法,况且他手里还有药库的钥匙……所以,真要是揪一个人出来,他是把人给哄住了,您怎么办?我劝您呀,听我一回,赶紧去狐狸巷里看一看……”
望舒回到桌子边上重新拿起了那一摞撤离的请求书,山鹰跟着站起了身:“您手下的能耐我很清楚,要是集中起来,南境大门以内的地方,必定是万无一失,到时候,您既找回了图纸,又确保了安全,哪还用看其他几位大人的脸?”
望舒自然是联想到了某个人,不禁在脸上露出了喜悦。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望舒虽然很聪明,但一向受不得挑拨,尤其是他那颗争强好胜的心,只要是为了赢,不择手段其实算是小事情。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除了都驿街那道关卡,疫区和安置点的人都被他极快地撤往了南境大门。
有什么东西在那头快速地被搭了起来,此时的冻青城更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四处流散的不仅是饥不择食的难民,还有暗地里各种等待时机的人。
67。 南雪洲头【上】()
厄支河流的下游,水流中央有一块裸露的平地,居住的都是一些穷苦的普通人,再加上流窜的陌生面孔,还有些奇奇怪怪不务正业的好耍之徒,导致这个被叫做猫儿洲的地方,刚好成为了暴乱的开端。
不巧的是,南雪洲头也在这里,所以劼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登上了猫儿洲,远处居然是一片普通的民居,人群正在往其中一栋房子前汇集。
他随便拉住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你不跟着来?听说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反正死就死我一个,还不如凑个热闹!”
围在人群的后方大致能听出是在谋划一些什么事情,他正想往里边再挤一挤,一只手却在身后拉住了他。
转头一看是那个叫术清的女人:“你现在不用管这些,跟我来!”
于是术清带着他一路背离了人群,从一座老旧的广场旁边穿过,最后停在一家小店的门前。
劼崖看了看,这家店的背后是一个牲畜的宰杀场,后边大开的窗户里挂着一墙的刀具,门前的地面裂出了无数道细缝,有一口铁炉立在外边,风箱还是打开的,铁水翻滚着红色的纹路,只是人不见了。
所以这家店摆在这里极不协调,还显得十分惹眼,匾额上写着“南雪洲头”,除了一道漆黑的门之外什么也没有。
劼崖看着术清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心里也不禁猜测起来。
等进去之后才知道,走廊的尽头只有一张高脚凳,一个个子极小的男人坐在上边,脚悬在半空,胡子却拖到了地上。
他看见术清进来后快速地从凳子上爬下来,然后弯腰行了礼:“难道就是他?”
术清点了点头,小个子赶紧从凳子后边拖出一口铁皮箱子,然后半个身子扎了进去,“丁零当啷”地翻找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术清指了指小个子的身后,那里还摆放着第二口铁箱,只是要更大更沉一些,锁扣的位置是三个可以转动的数字轮盘。
“在一般人眼里,这里只是个寄放东西的地方,”小个子一边解释一边举起了一把钥匙,“有些人喜欢把见不得人的东西暂时存在这里,等想起来的时候又取回去。”
钥匙很小,顶头的位置写着“78”,劼崖斜眼发现那口箱子里密密麻麻装的全是这种东西。
“如果找对了钥匙,这里就成了入口。”
小个子一脚踢上了箱盖,又转身到另一口箱子前拨动着轮盘,所有人耐心地等他拨到了“78”,然后再把钥匙插了进去。
锁眼扭动了两圈,响起一阵金属的转动声,箱子突然从地面抬起来缓缓移向了一旁。
地面豁开了一道口,术清走在前边,然后劼崖跟了上去,两个人穿入了箱底的入口,不多时,便从一个铺满落叶的石洞前钻了出来。
从这里开始是一片森林,每隔一段距离能看到几座动物的石像。
术清总在石像前停下来,劼崖留心查看了其中的一座。
短毛的猴子骑在一头麋鹿身上,鹿角的朝向似乎别有深意。
果然术清顺着调整了脚下的路,劼崖始终沉默地跟在后边,等到植被上都起了一层霜冻,踩上去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两个人终于来到了森林的正中。
那里有一座小木屋,屋顶铺着翠绿的松针,一个少年站在门前冲着这边挥手,然后把他俩带进了一间书房:“术清姐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术清指着这个少年向劼崖介绍:“这是白千,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会告诉你。”
白千的个子不高,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一眼劼崖,立马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然后他拉着劼崖坐到了书房右侧的长桌上,劼崖注意到自己的身后立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子,正面的墙上则挂着一幅狼头的肖像。
屋顶有一扇窗户,一串铁钩垂直地挂下来,炭炉刚好悬吊在了离桌面不远的位置。
透过窗户能看清外面的天色,但却让人摸不准现在的时辰。
“果然是你!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我盼这天盼了好久了!”
白千端了一个盘子过来,在劼崖跟前放好了茶杯,却依旧站在旁边激动个不停。
劼崖一时间只觉得莫名其妙,还没等问出口,白千又说道:“对了!听说你有一把骨刀,我在书上读到过,没有人能做得到,除了你!”
“很厉害吗?”
“当然!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你肯定能带我们回到剩都!”
这个叫白千的少年有着一张真挚的脸,悄悄握紧了端着茶盘的手,眼神里全是崇敬。
劼崖虽然只在念书堂里待了极短的时间,但他总觉得,这个叫暗会的地方,按理说不应该是眼前的这副样子。
于是他又转头问离得不远的术清:“你们让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术清那双灰色的眼睛原本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此刻却突然转向了旁边的白千。
白千老实地回着话:“方若欺带着其他人去了猫儿洲,说是装好了箱子就回来,傲赴应该在路上。”
然后他指了指书房的另一头:“要不我先把老爷子叫出来,毕竟今天这么大的事?”
话刚说完,书房的门就被方若欺一把推开,紧接着几个人鱼贯而入,白千立马欣喜地退了两步转进了里间,只剩下术清和劼崖留在了原地。
这些人大多都是青壮年纪,皮肤很黑,脸上多少能看出一些穷苦的迹象,瘦骨嶙峋地裹在破烂的衣服里。
他们进来后就这么站着,前后指着唯一落座的劼崖小声地嘀咕,有一两个人甚至迫不及待地垫脚伸出了头。
没过多久,白千牵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出来,劼崖抬眼一看,所有人都收了声,看来这才是管事的那个人。
果然他冲着劼崖直径走了过来,白千拉开了凳子,他摆了摆手,虚着眼睛将劼崖打量了一番:“没想到这么年轻……不过来了就好!”
然后他让方若欺和术清过来坐下,其余的人自觉围在了长桌两侧,又腾出一只手捋了捋胡子:“傲赴还没来……不等了,他也够忙。”
一屋子的人沉默地把视线转向了坐在这头的劼崖,白胡子老头缓缓站直了自己的后腰:“这里是暗会在借流川最大的聚集点,我是这里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