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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用无话可说,只得打个哈哈:“没想到长安城也有人请你吃饭哈。”
“只兴你李老三有朋友,我就不能有了?”
“说实话,这样的朋友请我吃饭我都不会去。”
“人家请的是我,又没说请你。”
两个人口舌一番,李克用便问起萧玄衣怎么认识第五离的,萧玄衣本不想说,但架不住李克用的死缠烂打。
当李克用听到萧玄衣被第五离骗了衣服和鞋子,直笑得打跌:“没想到老三这么宝贝!”“什么宝贝!”萧玄衣有点不好意思。
“活宝贝!”李克用停了一下:“不过这哥们儿也挺有意思,明天我得去会会他。”
“我没说带你去哈。”
“不带我你认识路吗?”
看看天色已晚,两人也不去雁塔了,便回了亲仁坊。莫聪、鲁奇也回来了。用过饭后,李克让又拿出屠苏酒来,几个人一边喝一边闲聊。
莫聪说他在西市买到一样宝贝,李克用嗤之以鼻:能买到的还叫宝贝?萧玄衣则催促莫聪拿出来看看。
莫聪便回房拿出一付卷轴来,在矮几上摊开,萧玄衣先凑上去冒了一股黑色傻气:“这画也不好看啊。”
“白痴,这是地经。”李克用讥笑。
“对,这就是长安城的地经。”莫聪补充。
萧玄衣虽然文盲,但不傻,听莫聪这么一说,便也明白了七、八分:“我当什么好东西。”
李克用负责没有立场地打击萧玄衣:“这不是好东西吗?比如明天你要去青绮门。”李克用在图上指了一下:“就是这个位置。咱们现在住亲仁里,就是这个位置,去青绮门怎么走就知道了。”
“搞那么复杂,问问路不就行了。”
一句话说得李克用无言以对,莫聪便出来打圆场:“长安地经当然不是什么宝贝,要是河西的呢?”
李克用愣了一会儿:“老莫言之有理,要是有一张河西地图,咱们去河西差不多事半功倍。”
“一张图就那么重要?”萧玄衣不以为然。
“我给你说个故事哈。”
在讲故事之前,莫聪先问了一下几位:“曹孟德一世枭雄,才智过人,但他也作过几件糊涂事儿,其中有一件最没脑子,大家知道吗?”
大家懒得想,纷纷催莫聪快说,莫聪只好说道:“曹孟德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该以貌取人,错失张松。”
张松字永年,是益州刘璋的别驾。张鲁攻刘璋,刘璋吃紧,张松便献了一策:联合曹操,操张鲁的后路。
刘璋大喜,便派使者去许都,这使者就是张松。张松身材矮小,面目丑陋,却是一个奇才:过目不忘,雄辩滔滔。
张松对天下形势一目了然:刘璋暗弱,曹孟德天下无敌。何不趁此机会,做一番登龙事业,所以去许都前,便绘了一份西川地理图。
到了许昌,曹操数日不见,张松心里未免窝火,及至见了曹操,说话有点不客气。曹操见他容貌丑陋,已是三分不喜,又见他言语顶撞,当即拂袖入内。
张松出使前,跟刘璋夸下海口,现在吃了一瘪,回去怎么交待?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困居荆州的刘皇叔。
刘皇叔也并非不以貌取人,庞统就是例子。估计料到张松身上有货,所以对他礼遇非常。冰火两重天,不由张松不从。便把西川地理图献给了刘皇叔。
这以后便有了刘皇叔入川,三国鼎立。
莫聪说完故事,便问众人:“如果当时曹操得了这张地图,会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如果曹操得了西川地理图,取西川易如反掌。刘皇叔没了基业,单靠江东一隅,如何能敌得住曹操。三国也就不会出现了。
“靠,一张地图,这么重要。”萧玄衣算是听明白了。
“行军打仗,没有地图那不跟瞎子一样。”李克用道。
“只是哪里有卖河西地图的?”鲁奇问。
“大内肯定有。”
“那不是白说吗?大内的皇舆图别说买,咱们见都见不着。”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还是李克让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长安城这么大,东市、西市的商铺就有几十万家,大家多留意一下。或有万一之得。
“何处可为别,长安青绮门,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这是李太白的一首诗。
青绮门在长安东南,因为门是青色的,故此得名。青绮门外有很多酒家,都是西域来的胡人经营。
胡姬当垆买酒,是此处的一大特色。大唐虽然开放,但这种作派还是挺惊世骇俗的,所以太白的诗中多次提到。
萧、李两人找到了楼兰风酒家。第五离早在店门口恭候,见了萧玄衣,连忙携手入内。大堂里生着炭火,热气腾腾,地上铺着猩红地毯。
大堂中间的酒垆上摆着几个大酒瓮,一个带面纱的胡女立在酒垆旁。紧衣短袖,手腕上带了好几个镯子。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见此情景,李克用不免多看了几眼,那胡女便冲李克用飞了一眼,李克用差点没绊倒。
第五离出手阔绰,所点的菜肴萧玄衣听都没听说过,最后还招待了两人一曲胡旋舞。萧玄衣心中暗叹:也就小半年不见,这厮就发达了。
酒后出了楼兰风,说是还有些别的事儿,第五离先走了。青绮门离曲江不远,萧、李二人便趁着酒兴,去了曲江。
作为长安的第一胜景,曲江不但有皇家的离宫别院,还有供平民百姓赏玩的山楼水亭。再加上过年,曲江边更是游人如织。
萧、李二人一边晃荡,一边东张西望,接着便看到了一群人正围着几个盘马的少年呱噪,两人也过去看热闹。
场地中有两个少女,看情形想要离开此地,刚一移步,便有一个少年纵马直冲过去,两个少女便乱叫着躲闪。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种事儿。萧玄衣正要上前,李克用连忙将他拉着,低声道:“这种事儿你做得来吗?”
萧玄衣诧异,便摇摇头。
“那你还不趁着看看热闹。”
“有毛病啊你。”
正说着,一个女子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几个少年便用马鞭挥开人群,扬长而去。
“没劲儿。”李克用摇摇头。
“你还想多有劲?”
“最起码要搞得鸡毛鸭血的,那时候出手才有份量。”
“不要给我说这是兵机?”
“长安城里面的事儿,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歌声传来,唱歌的正是那几个盘马的少年,歌中唱道:邺城中,黄尘起,探黑丸,斫文吏。棘为鞭,虎为马。团团走,邺城下
第三百二十章 鲜克有终()
接下来的几天,莫聪和鲁奇一路,萧玄衣和李克用一路,四个人结成两伙儿满城乱转,寻找那幅所谓的“河西地形图”。
孟知微本来也要帮忙,大家都说他打坐打得挺好,还是继续打坐。至于李克让,他的假期年初三就结束了。
这天,萧玄衣和李克用又去了西市,逛了大半天,一无所获。回去有点早,李克用见路边有个卦摊儿,一时兴起,便拉着萧玄衣在卦摊前蹲下来。
那先生捋着髭须道:“两位打卦还是看相?”
打卦找孟知微就行,李克用便道:“看相,只是你看的准不准?”
那先生指了指布帘,没言语。
“先给他看看前程。”李克用把萧玄衣推上去。
那先生端详了萧玄衣一会儿:“老弟鸢肩火色,有出尘之态,分明是修道之人。前程就不要问了。”
“我哪有修道啊?”萧玄衣一愣。
“你不是曾经拜在纯阳门下吗?”李克用提醒。
“那也算?”
“怎么不算?拜过祖师爷就算。”那先生接口。
李克用见那先生还有些本事,便往前一凑:“给我看看吧。”
“我没想着要修道啊。”萧玄衣挺委屈。
“不是你想不想的事儿,就算你现在不想,将来还是要修的。”先生道。
“修道为什么不能问前程?”
“修道者生死都要看破的,还问富贵?”先生继续对萧玄衣道。
李克用闻言把萧玄衣挤在一边:“来,给我看看。”
“你看我将来能发财吗。”萧玄衣磨磨唧唧。
“你要钱干什么?”
“就算修道,一日三餐不能少吧。”
“俗不俗啊你。”李克用啐了萧玄衣一口,然后对那先生道:“别理他,给我看。”
“三餐道中自有,这个不用你操心。”
“到时候没有不就晚了?”
“你看那天上的鸟儿,整天玩耍不劳作,上天也没让它们饿着”
李克用终于按捺不住:“你个鸟先生,我问了你几句,你怎么爱理不理的。”
“我不是再给这位兄弟看嘛。”
“不看了!”李克用说罢,拉起萧玄衣要走,那先生却抚掌大笑起来:“老弟的富贵,就在这一怒之中。”
“这话怎讲?”李克用止住步。
“老弟豹头环眼,神不御气,原是凶死之象。一怒之下,元神激动,赫然有啸天之势。”
“说实话,当个节度使我还是有把握的。”李克用大言不惭。
“五马之贵,尚不足比。”
“莫非要当王爷?”李克用笑道。
先生又摇摇头:“这么说吧,老弟生前大贵,死后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那就是当皇帝了,李克用倒不吃惊,只是低声问道:“死后贵不可言,到底怎么回事?”
“天机不可泄露。我给你说了这么多,将来都要受果报的。”
两人看过相后往回走,李克用未免有些头脑发热:“老三听到了吧,跟着我混绝对有你的好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
“人家就是赚你钱的,你还当真。”萧玄衣不以为然。
“你当过道士,人家都看出来了,这还不准?”
“就算他看得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死知府不如一个活老鼠,你死了再发达有毛用。”
两人扯着闲淡回到亲仁里,那个叫何相温的纪纲告诉萧玄衣,有个姓“第五”的人找他。
“什么事儿?”萧玄衣问。
“他也没说,只是让你明天等他一会儿。”
萧玄衣便跟莫聪告了个假,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第五离仍然未到,萧玄衣便来找孟知微。
“整天在屋里坐着你不闷?”萧玄衣一进屋就说。
“我说去帮你们找地图吧,你们又不让我去。”
“谁看不出来你很勉强啊。”
“我是不想出门,但需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这不就是勉强吗?”
孟知微笑了一下:“勉强多少两一斤?”
萧玄衣当即明白孟知微的意思:情绪这东西没斤没两的,不能拿这个来说事儿。便话头一转:“你待在家里也好,你不知道,现在杌崮值美骱Α!�
“又怎么了?”
“他们以前只跟官府作对,现在也开始祸害老百姓了,大白天的调戏妇女,欺负小孩,还公然掠夺财物”
孟智微叹了口气:“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孟智微觉得这几个字不太恰当,便不解释。
萧玄衣也无心探究,四下望了望:“小白呢?”
孟知微嘴一努。萧玄衣便走到孟知微的床边,见小白正趴在床角,用两个翅膀捂着脑袋。便说道:“小白,你这个懒蛋。”
“别理我,烦着呢。”小白探了一下脑袋,又缩了翅膀里。
“怎么了?”
“你们都出去玩,就是不让我出去。”
“长安城的房子长得都一样,不是怕你迷路嘛。”
“怕是多少两一斤?”小白现学现卖。
萧玄衣笑了一下,转向孟智微:“要不”
“你别惯着它,这长安城里家养的猛禽多。”孟知微说到这里,忽然有人敲门。
萧玄衣开了门,进来的是李克用。便问道:“你怎么没出去找地图啊?”
“你都没出去,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不是有事吗?第五离来找我。”
“多大的事啊,不就是吃饭吗?”
“你怎么知道是吃饭?”
“肯定是吃饭!”
两人又要没营养的时候,孟知微问道:“三哥有事儿?”
“也没大事。就是来问一下,我能不能带小白出去玩。”
“到外面不太好吧。”
“不出门,就在院子里。”
萧玄衣见李克用跟孟知微很客气,有点纳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人家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