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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着,已经慢慢爬山了未央宫的围墙。福休自小喜欢攀登名山大川,这点攀登技巧,福休也是有的。过后,福休已经轻盈落在了未央宫的草地之上了。
秋尽冬来,未央宫的树叶早已凋零殆尽,踏在脚下,窸窣轻响,加上黑黑夜空中挂着的皎皎明月。想来,隐藏身形并不太容易。
好在萧声抑扬中,此时又伴了男子不由自主般的入神吟唱,将她的动静掩盖了不少。
那男子的声音轻朗端正却又沉郁纠结,那样缓缓地吟唱着一曲《秋胡行》。
“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嘉肴不尝,旨酒停杯。
寄言飞鸟,告余不能。俯折兰英,仰结桂枝。。。。。。”
沿着宫墙,借着山石的掩护,福休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却越来越心思摇荡,只随着那萧声和清吟心绪飞扬。
与伊人相约于清晨,可从朝夕至今,眼看日色明而复暗,直至月上中天,伊人却依旧芳踪渺茫。只有那人,一袭青衣萧萧,停杯投箸,长吁短叹,折兰英,结桂枝,寂寞地徘徊与原地。苦苦守候,守候着那越来越渺茫的希望。。。。。
悄悄在往前行着,已是一处湖石堆积的石山,遍种桃李。可惜这样万物萧索的季节,只余了大片的枯枝败叶,在寒风中瑟瑟飘摇。倒是桃李脚下。种了大片大片的青藤萝,此刻如帘垂下,越冷越显苍翠。叠叠的青白小花,浸在苍白的月色中,对着凛冽的寒风,细弱可怜,却依旧坚韧地盛开着,一小朵一小朵,汇成一小簇一小簇,在很不起眼的山石间独自放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妖娆风华。
福休望了一眼山石山的依稀人影,之后便沿着石山边缘的石壁,低伏着身子,借着那藤萝的掩护,轻巧地爬了上去。
“佳人不在,结之何为?从尔何所之?
乃在大诲隅。灵若道言,贻尔明珠。
企予望之,步立踟蹰。
佳人不来,何得斯须。。。。。。”
失落的吟咏渐渐低缓下来,宛转成无限惆怅的一声长叹。
富贵功名皆可抛,只要伊人伴我一生一世,天涯海角,这样,便一生足矣!
可张开臂,天下在怀,唯独不见伊人,即便是取了沧海明珠,也能赠给谁呢?
月上柳梢,独立中庭,相思成灾,片刻难耐。一日复一日,一夜复一夜,徘徊,惆怅,悲伤,无奈。。。。。
福休已经爬到了石山顶部了。伏在清冷的藤萝间向山顶小亭,只见一个穿着月光白衣服的女子披散着头发,正坐于亭中的狐皮之上,持一只无暇的碧玉萧,一厢地吹着,一厢地望向一旁的男子。她那微凹的黑眸,与萧声一般,幽幽如诉。
那男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锦衣,将那诗词吟罢,正负了手,黯然望着那清冷的明月,良久不语,不知在想着什么?
福休看着那人青衣萧萧,背影竟然有有几份的熟悉,愈加好奇,见周围无人,便立起身来,欲要看清楚此人究竟是谁?
那吹箫女子久不见男子有何动静,便止住了萧,低下头,轻抚着碧玉萧金丝的流苏。
男子回过头,低叹道:“允林,累了吗?”
月光澹澹,水光样般倾泻在那男子的脸上,轮廓已然分明,顿时惊得福休差点从山石之山滑落下来。
那人,竟是皇上高正!
细论起来,福休见过皇帝无数次。以往皇帝每次来甘棠宫探望福休的时候,他都是锦衣华服,衣带飘飘,言语顿挫有力,纵然是唇角含笑,也是有着自古便属于帝王的摄人威严,令人不敢正视。何曾想,他也有这般缠绵婉约,落拓无奈的时刻?
第四十二章 一翦梅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福休慌忙之际,急忙想要缩回头,却不料,脚下的山石一动,小小的石子顺着山石藤蔓,咕噜噜的直滚了下去,顿时引来了皇帝的注意。
“福休!”皇帝似乎比福休还要慌张,却又在慌张之中夹杂了一种说不出的喜悦,“福休,是你来了吗?是你来看朕了吗?”
眼看皇帝朝着自己冲来,福休慌不择路,连忙起身,急匆匆地从石山之上下来,飞一般地往来的路跑去。
身后传来了紧随的脚步声和那吹箫女子急急的呼唤声,“皇上,皇上,您慢着点,小心您的身子!”
皇帝竟然一步也不舍,紧紧地追了上来。
福休眼看皇帝快要追上了自己,连忙躲入了身旁的树林之中,还听得见那隐隐约约的急促的脚步声。福休想起,这么折腾了半天,居然不曾有侍卫出现来护驾,莫非现在这未央宫中,只有那吹箫女子和皇帝二人吗?
福休这样想着,心中已经开始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皇帝虽然会武功,可是已经养尊处优惯了,便是再好的武功,也有淡忘的一天,现在,皇帝的身手已经是大不如前了。何况他现在的举止似乎十分之时常,不似从前那般。
福休虽然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可是多年游历名山大川的经历,也让她的身体素质变强了许多,只怕是十个人追福休,都追不上吧!
很冷的天,福休掌心攒着的汗却越来越多。福休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正在心神未定的时候,肩上一紧,竟给人牢牢抓住了。
福休大惊,正要着急挣脱的时候,却听到了福休熟悉却不敢听到的声音,道:“福休!是我!”
福休抬头一看,竟是一身侍卫服的君墨楚!
福休望着他,竟又几分惊喜,几分忧愁,几分伤心。惊喜的是,在这皇宫之中,居然见到了他。忧愁的是,若他们这一相见,指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伤心的是,福休终究觉着是自己对不起君墨楚,是自己害了他,也害了福休自己。
君墨楚瞪着福休,颇有几分恼意,忽然望向福休身后,急切道:“福休,咱们过去那边树上避一避吧!”
福休望着君墨楚,支支吾吾地道:“墨楚,可是我不会轻功,怎么上去?”
“不是有我吗?你怕什么?”
说完,君墨楚微微一笑,抱住了福休,轻轻一跃,便跃到了身旁的一颗松树上。
福休抬头,侧面是一株极其高达的老松,枝繁叶茂的,夜间藏了有两个人,也是察觉不出来的。方才君墨楚突然出现,相比也是在此松树山隐藏好久了。
福休看着这摇摇晃晃的松树,出了一身的冷汗。
福休爬树功夫是不错,可这颗松树委实是太高了,若不是君墨楚,相比自己肯定也已经被皇帝找到了。福休到了树上之后,君墨楚便轻轻一跃,有跃到了地上。
此时,已经有神情严肃的一个男子走入了林中。
“皇上!”君墨楚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急忙上前行礼。
第四十三章 满庭霜 莫恨香消雪减()
皇帝琥珀色的瞳仁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飞快地扫了几眼前方,才含怒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墨楚!”
君墨楚收了笑容,惶恐地跪了下去,“太后娘娘有令,若皇上独自外出,便让奴才这个禁军统领来暗中保护,若皇上出了什么事,奴才们也好前来救驾!”
君墨楚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然又有几名侍卫冲了过来,都是行色匆匆,显然是听到了异动,慌忙赶过来了的。
侍卫过来后,立即俯身跪下道:“微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皇帝一摔袖,怒道:“你们怎么才赶过来,莫不是要朕出事了,你们才来!”
二人听后,冷汗被吓了一身。接连道:“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这两个侍卫,包括君墨楚,都是太后请来暗中保护自己的,一直都在自己身后保护着自己。皇帝虽然是恼怒,倒也不好对着君墨楚等人发作。
再一扫眼前的寂寂树林,皇帝放缓了声调,“你们可曾见过一名女子从这里经过呀?”
那两名才来的侍卫固然茫然,君墨楚也是两眼一片迷惑,“女子?皇上,奴才不曾见过什么女子,慎贵妃娘娘应该还在凉亭之中吧?”
皇帝瞪了君墨楚一眼,又将四下重新又打量一番,才舒缓一叹,“是吗?既然如此,那朕便回去了!”说完,皇帝一拂袖,匆匆离开了未央宫。
原来刚才在亭中吹箫的女子竟是慎贵妃!怪不得福休瞧着此人有一些熟悉。只是不曾见过慎贵妃这个样子,一时没有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慎贵妃为何在凉亭之中,和皇帝在一起呢?
而皇帝声旁,原来太后娘娘早已经便安排好了侍卫保护。应该是怕皇帝发现,有所警觉,才只在较远处的地方把守,扼住了宫中几条主要的道路,并不曾想,仅仅只间隔一点点的甘棠宫,竟然会有人闯进来,才让发现钻了空子,跑到了未央宫来。
福休暗自在心中叫了一声侥幸。
如果不是今日君墨楚突如其来的及时相助,只怕,自己必定会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只是奇怪,君墨楚不是去了边疆,再也不见福休了吗?只是今日,他为何会出手相助?也许,他和福休一样,始终是放不下对方。
看到了君墨楚带了侍卫急忙离开,福休也不敢在这未央宫在多待,便迅速越过了未央宫的宫墙,悄悄地又回到了甘棠宫。
幸亏甘棠宫地势比较偏远,也比较安静。回去的时候,见简夕已经是睡得哈喇子淌了一地了。便没有叫醒简夕,自己便悄悄地回到床上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福休,久久不能入眠。
现在困扰福休的只有两件事,一件便是君墨楚已经从边疆回来,而且做了皇宫的禁军统领,只是不知,以后,他们二人再见面时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第二件事,便是皇帝为何会和慎贵妃在未央宫?他们在未央宫做什么?皇帝究竟是不是真心爱自己?
这些事情,即使福休现在想不明白,终有一天,福休终究还是会明白的。即使最后不明白,福休也会自己亲自去验证,即使验证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福休也愿意。
第四十四章 如梦令 浓睡不消残酒()
第二日,长乐宫。
风卷残云花落遍地。午时的日头最是煞人。端的是冬季。却也未曾静心。
牖外枯枝败叶散了遍地。而皇后却有闲心在寝殿里翻阅金经。院子里头丝丝入股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冬天的景色多是萧条。本宫的心情也提不起来。小寒,本宫听说福嫔的对弈功夫甚是了得,不如,你去甘棠宫请她过来吧!”
小寒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去甘棠宫请福休了。
甘棠宫。
福休用过午膳后,便一直躺在榻上休息着。闭眸似睡,却不知福休在思考着什么?
福休睁开眼睛,眼底入水。或困意已有或泪湿眼底。便起身更衣,见寝殿外枯叶纷飞。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正想着的时候,小寒便进入殿中来。
请过安,行过礼后。小寒便道:“福嫔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去长乐宫一趟。娘娘说,想让您陪她博弈一把!也好解解乏。”
福休淡笑,这后宫水深,三千佳丽尔虞我诈。谁能得宠不倦呢?福休挥挥袖,便示意小寒自己会去的,让小寒先回去禀报皇后。
更好衣后,简夕便伺候着福休来到了长乐宫。
福休莲步款款柳眉低,看到皇后坐于偏殿之中,捻帕轻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对鸾镜。贴花黄。皇后额间点上梅花娇艳。微睁凤眸似水波潋滟。葳蕤显不尽的是憔悴。秋风舞的竹叶瑟瑟。她拾着台阶往上行着。玉足踩的是莲花曼妙。
博山的铜炉里头燃着鹅梨香。金丝楠搭建的横梁上头挂着薄纱。面前一副未完全的玲珑棋局。触手生润的棋子落在横平竖直的棋盘上头。
”福休,你来迟了。”
“这可不像你该有的作风。”皇后道。
皇后微眯眸。戏虐道:“福休,莫不是你现在盛宠正弄,是不把本宫放在眼中了?想来也是,福休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怕是只能看到太后娘娘吧!”皇后觑其“福休这规矩学得可真好。。。。。。”
福休抚青丝纭纭龋潦疲盘呕屎蟮纳簦蛔忠痪渲薪允欠泶谈P莸幕啊8P荻倭艘欢伲⑽⒌溃骸盎屎竽锬锶眯『促鞅ǖ氖焙颍挥兴得魇奔洹K裕涉獠凰憷闯佟!�
福休抬眸视,嘴角勾,面无表情。“不知皇后娘娘让嫔妾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福休笑靥绽清冷若素音,远眺殿中花簇靡密,流眄乎。旖旎之姿却得个慝心,何则为郑氏之言呢?不过你是皇后,我需敬着你。
皇后纤纤玉指卷着耳畔几丝青丝。白皙的芙蓉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