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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般触感,鸦帘微颤。南佳郡主抬眸间,淡笑然,替着泫亲王微正衣衫,“昨日,我回府探去看了一下爹。爹是越来越不行了。”南佳郡主好像在提醒了泫亲王什么,执过台前汤羹,温热,“阿泫,暖暖身子,这天既然也能如此浅眠,也是极不懂得照顾着身子,若是我今天没有来,你可是要打算就这样睡下了?”
烛火轻燃,夜影聘婷映色。泫亲王微挑眉,淡衅然,“姐姐,我到底不是正统的皇家血统。别的亲王都住在富丽堂皇的亲王府。而我,却被江素云这个老太婆弄来了这里。”微顿刻,泫亲王将杯盏推到了南佳郡主身边,“姐姐,我不甘!凭什么人家住的那么好,我却被弄了这御花园的破角落!”泫亲王说完后,便一直望着眼前的南佳郡主。
“阿泫,主要太后娘娘不杀咱们。便是好的了。毕竟,咱们的父亲不是先帝,母亲也只是一介宫女出身。虽然咱们的母亲在先帝爷那一朝是受尽恩宠,可毕竟,这后宫还是太后娘娘的。当年,太后娘娘不杀我们和母亲,也是对咱们好了。咱们应该知恩图报呀!阿泫。”说着,南佳郡主的手握住了泫亲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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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一番,五味杂粮,这些话南佳郡主说了终究是为了泫亲王好。“阿泫,饱暖思****。相比太后娘娘让你来这里,也是有她自己的看法吧!她或许是让你好好读书!”
“姐姐,你整天张口闭口都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江素云能个老女人究竟是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你整日就是为她说话!姐姐,我是你的亲弟弟。难道你就不关心一下你的亲弟弟吗?”
听泫亲王这个话,南佳郡主又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南佳郡主道:”弟弟,姐姐何曾不知道你的苦,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道理,姐姐明白,也希望你明白。你不要看姐姐整日开心,那都是做给别人看到。如果不这样做,不打消太后娘娘的心声。咱们怎么能活到今天?”
说完后,南佳郡主又抱住泫亲王,“弟弟,你也长大了。再也不是眼前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了,姐姐希望你明白。咱们两个的今天是得来不易的。若是你轻易抛弃,你对得起父亲和母亲吗?”
被南佳郡主这么一说,泫亲王似乎是懂得了一些什么。便坐在榻上,思考了起来。
见状,南佳郡主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姐姐也不说你什么了,你就好自为之吧!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话音刚落,南佳郡主就被宫人伺候着出去了。
望着南佳郡主出去的样子,泫亲王喃喃道:“她终究还是我的姐姐!”说完,便大笑了几声。
第三十九章 如梦令 夜长帘幕低垂()
第二日,用过了晚膳,福休因听着外面当班的小太监告诉她午后皇后曾差人来问过好,便遣了简夕去长乐宫回礼,自己取过一件刚绣了半朵的芙蓉挨着床边的烛光描了起来。
“才刚好些,就做这么费神的活儿,你不嫌累吗?”床边忽然闪过一件明黄色的袍子。
“皇上。”福休连忙放下手中的绣活,蹲身行礼。
“起来吧!”
只见皇帝拿起刚才福休绣的那件绣品,细细的端评了一番,说道:“好手工!朕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手艺。是同谁学的呀?”
“胡乱绣的,没什么手艺。皇上怪是会取笑嫔妾的。”福休低头淡淡地说道。
皇帝放下手中的绣品,用手指轻轻勾起福休低垂的脸蛋,微微笑着说道:“怎么?还在为昨天的事情向朕生气吗?昨天,朕不是有事,一时抽不出身来!你还在怪朕吗?”
福休避开皇帝的眼神,“没有,嫔妾没有那个本事,不敢生皇上的气。”
皇帝显然看见福休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的不悦的神色,皇帝轻探手臂,勾起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还说没有,连看也不看朕了吗?”说着,便将唇印上福休的脸颊。
福休扭过头去,用手使劲地推开皇帝,心中实在是不明白皇帝对她的态度何以变化如此之大,若他果真不在乎自己,何以当日自己昏迷的时候,竟让他如此忧心。若说他在乎自己,何必昨天没有来看自己,今天却来登门赔罪。
昨天没有来看自己,却去看了那即将生产的彤贵人。今天却来登门赔罪,对自己的态度竟又是如此的暧昧亲密。难道在皇帝的眼中,她果真是一个任人摆布,由他玩弄的小妃嫔吗?
福休心里想着,丝丝凉意爬上了她的脊背。她不想任人摆布,也绝不会任人摆布,不论是站在她面前,那个自己十年前便认识的故人。她绝对不会轻言趋从。慎贵妃她得罪过,皇后她得罪过,端妃她也得罪过,就算是在得罪一个爱自己的人又怎么样?无非不过是一个“死”字而已。
想到这些,福休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目光,坦然地说道:“皇上,若是没有事情,您就请回吧!嫔妾今天身体不适,恐怕是不能侍寝了,此时也晚了,望皇上早早回去休息吧!”
没想到皇帝听了福休的话,不但没有走,反倒在福休的床边坐了下来。“朕来你这里,可不是来听你指示朕的!”说着,皇帝的嘴边撇过一丝邪虐的笑容,看得福休心中一阵冷颤。
皇帝顿了顿,跟着说道:“昨天的事情朕需要同你解释一下。昨天是因为彤贵人来报说,肚子不舒服,让朕去看看。朕便去了。因为彤贵人是第一次有孕,她怀的孩子也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母后让朕必须重视。朕才去看的。”说到这里,皇帝站起身,重新又走到福休身旁,“再者,朕知道,即便是朕昨天不去,自然也会有人想方设法去的。而她的意见对你来说,只会是好的,不可能是坏的。如果朕昨天不去,母后便会让李嬷嬷请朕去,既然如此,你说,朕,该怎么做?”
说着说着,皇帝原本邪虐的表情又转变成了稚气的笑容,“你为了这件事情,生朕的气,可见你心中是有多么在乎朕。你放心,对于你,朕是绝对不会没有交代的。朕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福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的表情和态度,竟能在转瞬之间有着如此之大的差别和变化,福休心头开始迷茫。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子?他会给她的一生带来如何际遇?在他的心中,究竟还藏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福休并不知道,这些竟然会成为困扰自己一生的疑问。
“你留下来吧!我不生你的气了。”说着,福休独自一人走进了内堂。
“福休,你果真不生朕的气了?福休,朕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会生朕的气的人。”话音刚落,皇帝便跟着福休的背影,也走进了内堂。
片刻之后,甘棠宫传来一阵声音。
“阿正,不许穿着鞋子睡觉!赶紧脱了!不然福休便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朕脱。”
第四十章 渔家傲 学诗谩有惊人句()
这日,福休奉皇帝的命令去陪伴嘉福和嘉柔两位郡主玩耍,福休发现她们二人都是恹恹的,不由奇怪,“你们是怎么了?”
嘉福郡主和嘉柔郡主觉着福休为人不错,行事也温柔体贴,倒也不曾把福休做外人看。
当下嘉福郡主哭丧着脸道:“福姐姐,皇帝哥哥骂了我和弟弟。”
“骂。。。。。他骂你们做什么?”
嘉福郡主是玉太妃的独女,自小便与皇帝要好,也素得皇帝的宠爱,朝中上下,无人不知。
嘉福郡主饶头回答道:“还不是为了攻打青帝国的事情?我和母妃对皇帝哥哥谏阻了几句,一个被说后宫不得干政,一个被骂成是黄口小儿。”
福休转过头,问嘉柔郡主,“太后娘娘也劝皇上不要攻打青帝国了?”
嘉柔郡主满脸郁闷,“没有。太后娘娘说攻打青帝国很好,昨天晚上还向皇帝哥哥说了几句。结果皇帝哥哥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亲政好几年了,这些事情就不用太后娘娘操心了。”
福休望着二人,一时苦笑无语,连劝也不知如何劝了。
“这件事情是我母妃不对。”嘉福郡主性情虽然有一丝丝刁蛮,却还算是豁达乐观。“我们不用管皇帝哥哥的事了,只管玩咱们自己的。”
嘉柔郡主应了,却还是愁眉苦脸,“咦,攻打青帝国到底好不好?为什么朝中有那么多大臣不同意呢?”
攻打青帝国到底好不好?
福休也在问着自己。
不过,福休是一名女子,这些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她不应该操心,也不需要操心。
攻打青帝国好不好,或许皇帝的心里比福休更清楚。福休应该做的,便是与皇帝早日相认,做皇帝最喜欢的人。
福休打了一个冷战,忽然觉得,如果此事再拖下去也是不错。至少,现在,其他人都待自己很好。
尽管希望如同月夜的星星一般,隐藏在深深的苍穹之中,若有若无,遥不可及。
晚上回去之后,福休便让简夕陪着自己,去了祥嫔的宫中。
福休进入祥嫔的寝殿之后,便示意其他人都退下了。趁房中无人时,福休忍不住瞧瞧地问祥嫔道:“祥姐姐,您说。攻打青帝国,到底对不对?”
祥嫔正在卸妆,闻言清眸微凝,含一抹淡淡地笑,柔柔地望住福休,“妹妹,你说呢?”
福休茫然,“我不知道。”
祥嫔将一根飞凤携珠的金步摇缓缓取下,放在了乌檀木的妆台之上,一阵脆响,散散落落。
“凭你的心走吧!妹妹。后宫不得干政,希望妹妹能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妹妹说好,那便是好,倘若妹妹说不好,那便是不好。一切,都凭妹妹的心走。”
或者是因为祥嫔出身世家大族,祥嫔素来注重衣着打扮,即便是皇帝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他了,她也是日日盛装打扮,一言一行,不改端庄优雅。
福休闻言,默默站了良久,轻声道:“姐姐,我只是想。。。。。皇上。。。。。。好好的。皇上怎么想,我一定会帮他的。他要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福休转身离去,只听得祥嫔在身后,发出一声幽幽长长的叹息。
是无奈,还是幽怨,福休听不出来。她原本盼望着祥嫔能帮自己出出主意,可祥嫔态度极其不明朗。反让福休更是忐忑了。
或者,连祥嫔自己都不知道,攻打青帝国对自己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毕竟,她也只是皇帝最不受宠的妃嫔之一。
这夜福休睡得自然很不踏实,辗转到半夜,勉勉强强才有了一丝丝睡意。
正是朦胧时,福休忽然听到了萧声。
悠悠扬扬,缠缠绵绵,越过了清冷的琉璃瓦,带了梧桐落尽的萧索,徘徊在残落的菊梗之间,在轻飘飘地掠起,如一抹来自遥远天际的浮云,缓缓飘散,如雾气般幽幽袭来。
那样的深夜,那样徘恻入骨的萧声,似把深入血中的悲伤和失落,一丝一丝地化成有形无质的物事,缓慢萦绕出来。
夜未央,何人吹箫,何人不寐,何人敢在庄严肃穆的贺蒙帝国皇宫之中,散开这蚀人心魄的忧伤曲调?
皇宫之中,一向是规矩繁琐,如果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便会弄得人头落地。
在皇宫之中,宫人都不能穿素净的衣服,生怕太素净了,惹得主子不高兴。
再比如,宫中之人,便是老子娘死了,也不允许在宫中哭泣。
更别说,在这三更半夜吹这催人泪下的曲子了。
福休想着,只觉着那萧声含恨,萦愁带悲,竟是如此这般的哀怨。福休只觉心醉如痴,便没有弄醒身旁伺候的简夕,换了一身厚衣服,便开了甘棠宫的宫门,寻声而去了。
第四十一章 鹧鸪天 骚人可煞无情思()
泠泠月,静撒枯木;萧萧风,冷度竹林。
踩着一路的积雪,福休已经走到了宫后小竹林的深处。委婉的萧声,更清晰的在风中萦绕纠缠,似蝶恋轻花,似梅雪相沁,在静默中倾吐呢喃,温温柔柔,却哀伤无线。
福休更是好奇。此人的萧声已经快和当世的吹箫大家相媲美了,只是凄伤柔软处,似乎更是独具风格。
不过,墙的另一边,是福休一直未去过的未央宫。未央宫,福休自入宫以来,便一直未去过。只听人说过,这未央宫是宫中的禁地。
福休自小便喜爱金石古玩,时常去游历名山大川,见过的事物也是多了,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此时好奇心既起,再也不肯放开。料想那未央宫向来无人,便是有侍卫,也是松散得很,全身而退自然应该是不难的。
她心想着,已经慢慢爬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