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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那个被男朋友掐死的女孩子的弟弟,他执意要我的银行账号,说是要把钱还给我,我觉得蹊跷,就逼问他原因,沉默了好久,他才告诉我,在他姐姐棺材入土的那天,他的父亲竟然失足跌进墓穴,本来墓穴也不深,可是他却头朝下摔在了棺材上,当场就扭断了脖子。更为可怕的是,那根扭断的脖子上的脸孔,竟透着丝诡异的微笑。他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收了我的钱,才造成了父亲的惨死,所以无论如何要把钱还给我。
自此之后,我才完完全全相信了松涧楼,这间我亲力亲为用心经营的酒店,确实在被一种超乎自然的力量所控制,而且如果没有人阻止,还会继续有人为它流血。
他扭头望向徐行,像是抓住人生最后一根稻草:“徐先生,希望你能帮忙,这不单是为我个人,本来我想找人铲平这栋楼就算完事了,但是现在看来,她她似乎不止是被困在松涧楼内部了,在外面依然可以杀人,所以,请你无论如何要帮帮我。”
吴汐一行在餐厅吃饭,翠绿的芥蓝,透明的虾饺,配上热气腾腾的鲈鱼粥。吴汐正准备大快朵颐,却被崔明寒的一句话搅得胃口全无:“我怎么觉得这么像最后的晚餐呢?”徐行放下筷子看着他:“其实把你留下来是有事相求,刚才秦先生说第二起案子的时候曾经有媒体来采访过死者的母亲,你人脉比较广,能否查清楚是哪家媒体哪个记者报道的,是否是受人所托来采访的?”崔明寒听得一头雾水,刚想问个明白却被徐行阻止了:“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委,但总是觉得不太对劲,先去查,适当的时候我自会向你们解释。”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坚定和沉稳,所及即便如崔明寒这样职位比他高,在单位呼风唤雨惯了的,也忙不迭的按照他的指示拿起电话走出门外。
餐厅里只剩下吴汐和徐行两个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犹豫了好半天,吴汐还是下定决心将心中憋了好久的疑问说出来:“主主管,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搞明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说话她都紧张的不行,吴汐呀吴汐,好歹你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你结巴个什么呀,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你是想问莫小姐或者说是那个鬼新娘的事情吧,”徐行头也不抬的回答她。“你怎么好像一直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真是心细如尘,太厉害了。”“想说我是蛔虫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徐行抬头看向她,“她最后一次出现的那天晚上其实我也在,那天下班后,我跟着你来到你的住所附近,守到半夜,她出现了,如我所料,她果然是冲你来的,我本想出手,没想到陆吾早我一步,就在我和陆吾彼此试探、对峙的时候,她消失了。此后,我在你家附近蹲守了几天,但是竟然没有她的一点踪迹和味道,她,看起来是真的离开了,离开的很彻底。”
“吴汐,”徐行的目光突然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像是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来,“这不合理,你知道吗,非常不合理,我告诉过你,这种恶灵的怨念和执念极深,深到连自己魂飞魄散永坠阎罗都在所不惜,更何况是她这种”徐行略顿了一顿,“被他们盯上的人,绝对逃不掉,所以即便有我和陆吾,她依然不可能放弃你,可是那几天,我们寻遍了整个d市,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她的痕迹。”“她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太多我不明白的地方,陆吾为什么会对你俯首听命,为什么你能看到蔚蔚”吴汐打断他,“可是,不是好多人都看到那个黑衣女人了吗,我看到蔚蔚有什么奇怪的吗?”“你认为任何一个游魂,都有现形的能力吗?”
吴汐夹起一只虾饺轻轻咬了一口,真是三生有幸,先是莫名其妙的和一只厉鬼结了仇,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身陷另一个险境,明明两周前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刚毕业的社会新鲜人,现在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的?那个人,如果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会担心她吗?笑话,人家现在应该是前程似锦随时准备飞黄腾达了吧,怎么会担心她这个人生过客。吴汐啊吴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思乱想,她揉了揉太阳穴,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美味上。
崔明寒推门进来,一脸佩服的走到徐行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果然让你猜对了,写那篇文章的记者确实是自己私自采访的,不是报社安排的,还有件更有意思的事情,这文章发表三天后,报社接到上级新闻主管部门通知给删除了,奇怪吧,一起普通的刑事案子,竟然有两股势力在拉扯,一方想让曝光,另一方拼命的捂着盖着。”“查到双方是谁了吗?”“还没有,那个记者守口如瓶,不过放心,我朋友会一直跟进,应该会很快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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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招魂()
徐行和吴汐来到松涧楼的顶楼,崔明寒以和老朋友叙旧为名留在了秦志立的办公室,吴汐知道他是害怕,但是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帮助还愿意留下来已经显示了他足够义气。那她自己呢,为什么不也干脆留在办公室和他们喝喝茶聊聊天?是因为她已经被牵扯进一个完全未知的局里,还是因为徐行的那句话——“陆吾想让你一起去。”不管是因为什么,吴汐都知道,现如今,她没有后退的资本,只能摸索着前行。还好,有徐行在身边,吴汐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年轻的男子,他的眼睛如此平静,像没有一丝微风的湖面。
徐行把脖子上的红线解下来,红线上赫然挂着一枚玉扳指,它远不像吴汐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些扳指好看,博物馆的那些展览品,或为象牙所制,通体洁白,光可鉴人;或为翡翠打造,色泽浓郁,质地细腻透亮。它似乎只是一枚极为普通的白玉,而且这白还透着些许微黄的浑浊,扳指的表面更像是生锈了似得,爬满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的印痕。可是吴汐还记得它的威力,在王老爷子的院子里,它轻轻一闪就让几个魂魄瞬间消失了,现在,徐行把它祭出来,是要做什么呢?
“一会儿我要召回跳楼的那个女孩子的魂魄,吴汐,你要仔细观察她自杀之前说了什么,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还有,记得一定不要看她的眼睛,如果让她发现你可以看到她,会给你带来麻烦,可以做到吗?”
“好好的。”
“如果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开始吧。”
虽然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吴汐还是咬着牙应承下来。徐行把玉扳指放在离护栏最近的地面上,折回到吴汐身边,闭上眼睛,轻轻念到:“三魂七魄,收。”只见那扳指突然轻轻的抖了一下,随即开始在地面上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的吴汐已经看不清楚它的形状,只能看到一团夹杂着几丝暗红的白色雾气。突然,雾气砰的升腾开来,变得有一人多高,慢慢消散的时候,中间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
黑色的长长的直发,一身轻薄的长裙,这个单薄的身影似乎在护栏前游移不定,她轻轻地向左挪了挪,然后又向右靠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是什么呢,吴汐听不大清楚,不由自主的向她迈近几步。“这个这个位置可以了吗好的”这是什么意思,吴汐一头雾水,就在她仔细思考她的话的含义的时候,女孩子突然攀上栏杆,纵身要跳。“啊,”吴汐本能的倒抽一口凉气,听到她的声音女孩停住了,她回过头,死气沉沉的双眸盯住吴汐,“不如,你来代替我?”
女孩向吴汐走来,被风吹乱的发丝飘到了吴汐的脸上,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她的手好凉,像埋在地下的万年寒冰,被这样的手紧紧拉着,吴汐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一步又一步,吴汐被她牵着走向栏杆,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被牵线的木偶,慢慢走向那个黑洞洞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要爬上栏杆的那一刹那,吴汐看到了一束温暖的光,那道光束越来越强,温暖的让人想流泪,吴汐突然感觉身体上的禁锢被解除了,她不管不顾的扭头就要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的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好在一双手臂即时的托住了她,把她从栏杆上拉下来。
背后传来凄厉的尖叫,吴汐回头,发现在玉扳指的强光下,女鬼慢慢幻化消散,最后凝结成一颗银色的小小的光球,重新被玉扳指吸入其中。光线渐渐暗了下去,那玉扳指在地上轻轻地抖动了两下,旋即安静下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立在原地。
“好了,没事了,她走了。吴汐,你怎么了吴汐。”吴汐呆呆的坐在地上,她看见自己的眼前开着大朵大朵的杜鹃花,一团团,一簇簇,就像落日的余晖一般灿烂。女孩站在花海中间,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由于两人都背对着她,所以吴汐看不到男人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年龄比女孩要大上不少。
“这里很美吧,我也很喜欢这里,以前每到春天,爸爸都会带我来这里看花,可是,自从他去世之后,我就再没来过这里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和你再来这里看看。”
“你把我当成你的父亲了?”
“不不,当然不是。”女孩着急的解释,却被男人一把搂入怀中。“别说,我都懂。”
过了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你,愿意跟我走吗?”男人问她。
一阵大风刮过,花瓣纷纷飞起,像一片红色的纱布遮住了吴汐的眼睛,吴汐使劲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他们,可是眼前出现的却是徐行那张冷峻的面庞。“吴汐,吴汐,你还好吗?”
吴汐坐在秦志立办公室的沙发上,向他们描述她看到的情况。“她很奇怪,像是在和一个看不到的人说话,她在询问自己站的位置是不是正确,就像是像是被人控制了似的。还有,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什么样子的男人。”徐行问她。
“他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的年龄应该有四十来岁了,但是,他和那个女孩子好像是一对情侣。对了,他说要带她走。”
崔明寒没理会吴汐的话,把一杯热茶递给她,轻蹙着眉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夸张了啊,”吴汐扶着沙发站起来慢慢的走了两步,“喏,你看,好着呢,就是被吓得腿软了而已。”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秦总,我们先告辞了,后续的事情大家再联系。”崔明寒看向秦志立。“好的好的,今天实在是辛苦你们了。”秦志立的语气充满了歉意。“等等,陆吾呢,陆吾还没回来。”“先管好自己吧”徐行看着她,“该出现的时候陆吾自然会出现。”
返程的车上,崔明寒望向吴汐:“你如今这情况不适合一个人住,要不然你去我那里暂住一阵子,这样大家都放心。”“崔主任,您还嫌单位的闲言碎语不够多啊,您孤身寡人一个,我去您家,咱们正好凑成一对孤男寡女,没被鬼吓死,我也迟早被闲话淹死了,是是是,我知道您对闲话一向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还得靠这份工作糊口呢,要是为我好,就请您别再勉强我了。”吴汐像竹筒倒豆子似得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了,说完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崔明寒也太随意了点。
崔明寒倒是不生气,“我答应你吴汐,不过你确定找到新的住处了?”“这个我确实是骗你的,不过房东看我可怜,同意宽限我半个月时间去找新房子。”她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
送完了徐行,崔明寒坚持把吴汐送到楼下才肯离去。一直到听不见他的汽车声,吴汐才慢慢从黑洞洞的楼道里走出来。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在她纤瘦的身体上,扯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吴汐抬头望向六楼那扇没有灯光的窗户,她和朱昱曾认真装饰那间小小的陋室,粉刷墙壁,栽种绿植,在各个犄角旮旯放上两人的合影。吴汐慢慢的蹲下来抱住膝盖,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
“无家可归,没有行李,甚至连包都没带,即使是这样,也要拒绝别人的帮助吗?吴汐。”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把吴汐吓了一跳。“徐行?不,主管,你怎么在这里?”
“早上我和丁丁聊天,你都听到了?”徐行没有否认,“今天你出状况,我也是要付上一定责任的,先去我那暂住几天吧。”看吴汐犹豫不决,他接着说:“放心,我不是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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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柜子()
随徐行回家的路上,吴汐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天哪,他不是孤家寡人,这个南极人居然有家室了,他每天和老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