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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雪很大很美,像一只只空灵的玉蝴蝶,扇动着翅膀降落人间。我被大自然这壮观的美景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的抬头看着,但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哪里有些不正常,我发现主楼的顶层平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得来回飘动,像是一条裙子。渐渐地,有一个人影从主楼的暗处走了出来,并且慢慢的爬上了护栏,这么寒冷的天气,她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站在护栏上,乌黑的长发被风吹的盖住了那张漂亮的脸。
是那个自己入住的女孩子,我隐隐约约能听到她的嘴里说着什么,但是由于风太大,距离又远,实在是听不清楚。其他同事也发现了她,都被吓呆了,我的酒劲一下子就被吓没了,赶紧示意保安去顶楼,而我自己则拿起手机报警,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那个女孩子看来是一心求死,她没有半点犹豫,纵身就跳下来了。
那个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就跳到了我面前的喷泉上,正好是冬天,喷泉没水,所以把喷泉的底座都砸碎了。人摔得很惨,头先着地,半边脸都摔碎了,血在身下流了一地,就像是一朵鲜红的罂粟花。我本来就不是胆大的人,看到这场景更是拔腿就想走,可是很奇怪,我觉得自己怎样都挪不开步子,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血腥的场面。
你们知道怎么了吗,我盯着她剩下的半张脸,竟然觉得那个残存的眼眶里的眼珠子死死的盯住我,然后动了一下,而且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孔似乎浮起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微笑。怎么可能呢,人已经摔成一滩烂泥了,而且四分五裂的。
说完,秦先生声音沙哑的干笑了两声:“很可笑吧,我也觉得,但是那个微笑一次次的出现在我的梦里,直到第二起案子发生。”他拿起身边的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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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衣女人()
第二起案子发生在两个月之后,主角是一对年轻的恋人,由于第一起案子发生在深夜,而且当天客人很少,再加之我利用了自己一些媒体朋友的关系没有对外公开报道,所以酒店的生意基本没有受到影响,每到周末还是有很多家庭和情侣到我们酒店来度假。这对年轻人看起来很恩爱,从进入酒店到办理入住一直都有说有笑,并且像连体婴般紧紧黏在一起。我也被他俩这种快乐的情绪感染,情不自禁的感叹爱情和青春的美好,多日来阴霾的心情也似乎转好了一些。那天我早早睡下了,从第一个案子发生起我很久都没睡过这样一个好觉,凌晨的时候我被重重的捶门声惊醒,叫醒我的是三楼的男服务生小华,由于惊吓过度,他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有耽误时间,赶紧随他上楼,是那对情侣的房间,门是敞开的,此时门边已经聚集了好多被惊醒的客人,但是没一人敢进去,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推开人群进入房间,我看到那个男生蹲在离床最远的墙边,正抱着头轻轻啜泣。而那个女孩子,躺在床上,浑身****,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轻轻地张开,一动不动,她白嫩的脖子上,有着明显的红色的指印。我壮着胆子走过去观察她的情况,多么希望她还一息尚存,但是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应该已经死去了一些时候了。
很快警察和法医就过来了,赶走了围观的人群,那个男孩子也被带走了,法医鉴定女孩是被掐死的。可是,这并非最可怕的,就在警察勘探完毕,将那个女孩子的尸体抬进裹尸袋,准备拉上拉链的那一刹那,我竟然发现她的表情变了,原本瞪得大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巴突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笑脸,嘴角轻轻上提,眼睛竟然也微微弯起,这个笑脸让我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因为,它和跳楼的那个女孩子最后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法医们也被我的惊叫吓了一跳,连忙问我怎么了,我赶紧告诉他们再检查一遍,因为人可能没死,我发现她还会笑。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们还是重新拉开了裹尸袋。可是,可是你们知道怎么了吗,陈先生似乎回忆不下去了,用双手捧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她的表情还是原来的样子,双目圆睁,带着惊恐和恨意,根本没有什么微笑。法医指着她胸口一块紫红色的斑点告诉我,喏,尸斑都出来了,人早就死透了。
可是你们相信我,这真的不是什么幻觉,虽然饱受惊吓,但是我当时的意识十分清楚,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因为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未在任何人的脸上发现过这种微笑,怎么说呢,它很邪恶,而且它给我的感觉,并不是自主发出的微笑,而像是什么东西拉扯着面部皮肉发出的这么一个笑容,所以才如此的让人不寒而栗,这是只有死人才会发出的微笑啊。
如我所料,案子被鉴定为故意杀人,男生承认自己掐死了那个女孩子,但是原因不明。据那个男生陈述:当晚他们入住房间后,一切都在向顺理成章的方向发展,两人一番**过后相拥而眠,半夜的时候男生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惊醒过来后,他惊恐的发现女孩子坐在他的身上,用他的领带紧紧的勒住他的脖子。本来他想奋力挣脱,因为男女本来就力量悬殊,可是女生突然露出了一丝嘲弄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他被这一丝微笑给激怒了,于是一个翻身把女生压在身下,当时就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越掐越紧越掐越紧,直到她的身体慢慢变冷了他才突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手,发出了一声尖叫。警方的调查显示这对年轻的恋人正处于热恋期,彼此之间无任何矛盾,当晚也没有吵架。但是最离奇的是,男生自己都不明白当晚为何会掐死女生,他只记得当时自己极度愤怒,大脑瞬间混沌一片,自己做过什么都记得不太清楚,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从此之后,酒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因为此事造成极大的轰动,女生的父母甚至把她的棺木抬到了酒店门口,来要说法,你们知道的,所谓的说法,就是钱。女生来自一个小山村里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排行第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虽然这件事情和酒店的安保并无关系,但是作为我个人而言,一是他们整日在酒店门前哭闹对生意影响太大,二是毕竟这么年轻的一条性命在我这里消失了,我本是愿意给予一些赔偿和帮助的。但是女孩子的父母兄弟和所谓的一些亲戚的行为我实在是看不过去,有客人来的时候就大哭大闹,拦车子,不让人进门,记者来采访的时候,她的妈妈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额哭诉女孩子多么多么孝顺,家里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多么多么不容易,但是记者一走就该打牌打牌该吃饭吃饭,还有说有笑的。可怜那个女孩子,尸身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棺材里,甚至没有人去看上她一眼。我虽然是生意人,但是做人做事还是有一定自己的原则,这一家人的行为着实恶心到我了,所以,我对他们避而不见,这事也就一直搁置着。
大概过了四五天,有一天早上,我惊讶的发现这家人竟然开始收拾行李,把棺材抬上他们雇来的面包车,准备离开了,明明前一晚他们还在我办公室外撒泼,说得不到赔偿绝不会离开,说什么做好了一年都吃住在这里的准备。我一向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所以他们的行为实在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出门想找他们问个究竟,没想到他们一个个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似的,一个个支支吾吾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迅速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没办法,我揪住了女孩子的弟弟,那个小男孩十五六岁年纪,我给了他两千元钱,让他把原因告诉我。
毕竟年龄还小,他犹豫的收了钱之后对我说了实话:昨晚,他们在酒店里闹完已是深夜,家里人随便聊着天都进入梦乡,他也不例外,躺在带来的棉被上很快睡着了。睡到半夜突然觉得很冷,便想起身给自己找床更厚的被子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却模模糊糊的听到似乎有人在唱歌,像是一种戏曲,到底是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一是因为自己确实不懂戏曲,二是因为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歌声来自一个女人,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她正坐在他姐姐的棺材上面,轻声吟唱,十指尖尖,随着音调的高低起伏,比出不同的手势。现在,她好像发现了有人在看她,于是两颗黑黑的眼珠子朝他的方向一斜,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这一笑登时就把他的冷汗给吓出来了,于是他慢慢的把头缩进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她,可是歌声却越来越近,女人似乎从棺材上下来,来到了他的旁边,因为他感觉她的手指拂过自己的被子,隔着被子,他都能感觉到这手指,是那么尖,那么凉。男孩只能紧紧地拉着被子,生怕这最后一层铠甲被人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微亮,他是被收拾行李的声音吵醒的,男孩急急忙忙将昨晚所见所闻告诉他的亲戚,没想到他们听完后并不惊讶,只是意味深长的彼此看了一眼,男孩明白了,昨晚,他们肯定都经历了相同的事情。农村人是很迷信的,况且他们自己也知道现在做的事情并不光彩,于是麻利的收拾完后离开了松涧楼,给我留下一地鸡毛。
“黑衣女人?那男孩是否记得她的装扮有无任何特殊之处,看起来年龄大概是多大呢?”一直静默不语的徐行突然插嘴问道。“男孩当时被吓得不轻,而且他的家人一直在催促他赶紧走,所以他并未向我描述清楚,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没过多久,我自己就和她打了照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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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照面()
正如我刚才所说,发生这两件事情之后,松涧楼的生意跌倒了谷底,每日只有不知情的零星的几个客人,员工也因此纷纷跳槽离职,从上百人的规模到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我的心情自是愈发低落,每日也没什么事做,只能借酒消愁。那天下起了小雨,天空阴阴沉沉的,我喝了酒之后想起松涧楼以前的盛况更是郁闷之极,于是一个人在楼里面溜达,一层一层,曾经的松涧楼,这个时候应该有面带微笑的员工在整理房间,或者是不听父母嘱咐的孩子在走廊里嬉戏打闹,而现在,却只有落满灰尘的地毯和一个落魄的身影。
我就这么一手拿着酒杯,心事重重的在走廊里踱步,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走廊里没有开灯,更显昏暗,昏暗到我甚至没有留意到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直到听到几声尖细的笑声,我才回过神来,我本来以为是哪位熟人,因为我没认出来她而取笑我,可是当我回过头时,却像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影影绰绰的一个女人,一身黑色的旗袍,旗袍上秀着朵朵红梅,乍一看上去像溅满了血迹。微卷的长发,纤细的腰肢,从背后看也就二十七八岁年纪,她边唱边走,歌声抑扬顿挫:“纵使天涯相阻隔,浮云蔽月圆,此心不变迁。”这是粤剧女儿香,我是香港人,对粤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款摆轻腰慢慢地走着,一边还用尖尖的指甲划拉着墙壁。我本可以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去,可是却站着不动,盯着那个背影,可能我当时实在是太颓废了,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就一心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的酒店搞成这个样子,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这么对付我。
于是,我冲着那个背影大喊一声:“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她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冲我转过身来,她的脸很白,像扑了层厚厚的粉,嘴唇涂得很红,整张脸看起来妖冶怪异,但是远远没有她的背影看着年轻,大概有四五十岁的样子。我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了,太古怪了,明明是有了年纪的人,但是从肢体语言还是装扮表情,都看起来像似个年轻的姑娘般,最关键的是,这种年轻一点都不自然,是极力模仿出来的,因为她的脸上明明写满了万水千山的沧桑。看着这张怪异的脸,一瞬间我的酒就醒了,我甚至以为自己可能要命丧于此,可是,她只是盯着我,用那张涂得血红的嘴巴缓缓的说:“吕生,溪塘的杜鹃又红了,你可否愿意陪我去看一看。”随后,慢慢转身离去,直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当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那个被男朋友掐死的女孩子的弟弟,他执意要我的银行账号,说是要把钱还给我,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