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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到六年后,他会遇到恩人的女儿。真是缘分!想到这里,颜舜祁不觉露出欣慰的笑。母亲的遗愿,总算是完成了。只是不知眼前这个巧巧,对自己是怎样的情怀?
“你笑什么?”巧巧撩拨着发丝,看着颜舜祁自己发笑,感到很是疑惑。她从未见到他笑的这么真,看到巧巧好奇的眼神。颜舜祁慢慢收敛自己的笑容,拿着羊脂玉,认真道:“这是定情信物,你且收好。”
晨雾薄霜,清淡微凉。风儿拂动着枝头的嫩芽,发出窸窣做响的声音。那是新芽在努力生长,夹杂着清新的味道。墙角之下,是一丛小小的栀子。在南风的吹动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枝头的柳芽,被南风吹得绵延悠长。鹅黄色的柳芽,开始有些慢慢泛青的迹象。像是一支江南画笔,渲染着春日的颜色。小小水榭旁,风雅亭处。不时飘来淡雅的米酒香,颇有些味道。
素手顺势触到茶杯,慢慢端起一杯念想。细细品味,这略带回忆的米酒。记得每逢黄昏时刻,婉凝都会为君颢温一壶米酒。然后站在一旁,默默地守着。那方小小的烛火,也在微微摇晃。
而今时间有些淡忘,回忆却在逐渐变得蔓延。她的眼睛有些模糊,记忆力也变得也有些差。有时候明明记得,血玉簪就在枕旁。却总是找不到,因为这根血玉簪。是君颢送给她的,她没办法忘记。
还好,有纤云替她收着。就在妆镜台下,那方小小的抽屉里。她轻轻捧在手心,感受血玉簪的温度。仿佛,哪里残存着君颢的思念。不管怎样,只要有血玉簪在,婉凝便会觉着分外安心。
那时的婉凝,不懂得什么叫做珍惜。自然丢弃了血玉簪,还是君颢拿在手心。替她挽在发鬓间,一双眼眸告诉婉凝。对于这根血玉簪,一定要万分珍惜。回首想来,到底是自己的不对。
彼时微风荡漾湖水,泛着阳光的晕圈儿。在池塘里,打出一层层涟漪。如果细细看去,周围还夹杂着好看的颜色。可惜婉凝的眼睛不太好,不能够看得到。听着纤云所说,感觉很美。
忽然半空有鸽子的哨音,很是熟悉。不知怎么,婉凝听着听着心里有些微微颤动。鸽子扑楞着翅膀,盘旋了一阵。便落在了婉凝身边,它不停的用小嘴。轻轻啄着婉凝的手儿。
似乎,鸽子要有什么话,对婉凝说吧。纤云抱着这只鸽子,果然在它的腿上看到了一封信笺。纤云立刻认了出来,是君颢素日所用的栀子花笺!再看这只鸽子,浑身雪白,正是宫中的信鸽!
一时之间,纤云满心欢喜。她将信笺塞在婉凝手心,激动着说道:“姑娘,这是公子送来的信云儿就说,公子不会忘了姑娘的!”有那么一瞬,婉凝的指尖感触到了,栀子花笺的温度。
许是心心相知,许是君颢果然念着自己。婉凝忙坐直身子,用她那双并不清晰的眼眸,看着纤云,颤抖着说道:“快,读给我听”“好!”纤云用力点点头,忙不迭的拆开信笺。
尚且记得,君颢最喜干净的栀子花笺。他说那是春天的味道,栀子花一开,春天就来了。淡淡的墨香,回荡在婉凝心头。她听着纤云口中的每一个字,心儿开始轻轻跳动,有多久,没有听到君颢的消息了。
好像有很久很久了吧,自从江城一别。君颢连一声“珍重”的话,都未曾说起过。婉凝只好留在江城,为了君颢的那一番话。作为一枚棋子,任凭君颢利用自己。仿佛,月亮圆了三次吧。
一段迷离岁月,一方晴空叹息,一层执着念想。从来都只为,这江城伤心之地。伤心么,那么就让伤心继续下去吧。初入皇宫的时候,不也是被表叔利用?大约自己,也便是这样的命。
躺在榻上,满脑子里尽是君颢的身影。许是在某个黄昏时刻,君颢提起毛笔。饱蘸相思之情,写下对自己的念想。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夹杂着无限的回忆。真好,他还念着自己。
只是不知,君颢现而今在东麓什么地方。他过得怎样,究竟有没有被朝廷发现。或者是,跟柳子煜、陈书阁联系上了么?当初自己离开皇宫的时候,都已经安排好了的,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一段红烛落下清泪,被纤云重新换了去。她看着坐在妆镜台前,愣愣出神的婉凝。不觉有些纳罕,怎么君颢来了消息。婉凝还是不开心呢?这几次萧易寒过来的时候,都被纤云赶走了。
她是害怕,害怕萧易寒会伤害婉凝。自从自己被派到婉凝身边,纤云便与婉凝成为知己。早已超越主仆之情的她,自然十分忧心婉凝的身子。不觉轻轻安慰着:“姑娘不想,给公子回信么?”
锦罗翠倚画屏幽,孤月遥寄苦做舟。经年憔悴总难留,红烛落泪为谁愁。一段七言绝句,倒出婉凝的深深思念。她相信君颢,也会在此等候。可是那时的她,哪里会懂得那封信的别有深意。
栀子花笺上的思念,并非君颢所写。而是君琰以君颢的口吻,为安抚婉凝的心思才写的。他听派去的官兵说,婉凝形容消瘦。一时动了心思,却又不忍婉凝再度受到伤害。
这样是最好的法子,而且婉凝双目模糊。自然认不得字迹究竟是谁,但是那只鸽子的样貌。总归是宫里的,这一点婉凝却是不知。假使她冷静一点,自然会知晓。君颢怎会,为念自己而动用这些鸽子。
如果真要那样做的话,被朝廷发现之后,岂不是自寻死路。可惜婉凝心心念念着的人儿,此时又怎会平复心绪。她一心期待着,有一天君颢会忽然回来。或者亲自来接她,接她回宫。
然而婉凝是等不到的,她在返回宫里。由元易斌治好眼睛的一瞬,果然是看到了君颢的。只是眼前的君颢,遍体鳞伤。看起来神色憔悴,面颊消瘦。但一双眼眸,却是充斥着满满的恨意。
后来婉凝才晓得,君颢和林一凡回东麓后。才刚联系到柳子煜,便被潜伏的官兵抓住。于是君颢误会柳子煜,以为是柳子煜背叛自己。误会也便由此而生,那时的君颢恨的咬牙切齿。
自然一切,是君琰的计谋。婉凝怒目圆瞪,只恨君琰的太过狠心,太过绝情。更恨柳子煜的背叛,似乎权利到此。都会把人心变作一种贪念,一种痴迷。可她哪里又知,自己所写的信也成了误解的证据!
君琰拿出自己的信,让君颢误以为自己。早就移情别恋,这样便可从心理打击君颢。看到这里,婉凝顿时愣在那里。原来是自己,亲手把君颢推向了死亡的边缘。那一刻,她真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九回 巧巧心动颜舜祁 晚妆送信到江城()
笛声悠扬,缥缈乐声。穿透林间每条小径,四散飞扬在暮春时节。薄薄的露水,沾湿了发梢。点点滴滴,湿了寸寸芳径。细碎的阳光,透过昏暗的云层,投射出几缕柔暖的色彩来。
听得林间鸟儿欢唱,方才晓得却是天晴了。栀子花上,还夹带着湿润的露水。湿了小径,湿了春天,湿了整片春天。缓步行于青石板路,耳畔处回荡着悠扬的笛声。巧巧听着,很是受用。
转而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松绿衣衫的男子。眉宇间,夹杂着一些放肆的味道。这份放肆,却偏偏让巧巧沉陷其中。沉醉在这阵笛声中,像是漫步于缥缈的江南烟雨,滋润万分。
林间的栀子花,生出细细的嫩芽。在这雨后,努力生长。巧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笛韵。仿佛每段音符,都浮动在雨后天空。被春雨洗涤的天色,变得澄澈透明。
本欲愧对于哥哥的嘱咐,也并不想让哥哥担心的。可是颜舜祁却说,穆辰轩一定会原谅自己的。于是巧巧便随着颜舜祁,重新返回玉池人家。毕竟这里,不是很安全的。
这几天,一直都是颜舜祁在跟自己顶嘴。与其说是顶嘴,倒不如说是无理取闹。什么“定情信物,”什么羊脂玉,什么订婚约会。让巧巧很是恼火,不过想着还需他的帮助,也就压下怒火来。
至于那个什么婚约,巧巧从未听父亲说起过。如此只有问了哥哥,方才知道答案吧。不管怎样,颜舜祁除了救过自己一命。除了“恩人”这层关系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现如今,沉迷于笛声中的巧巧。再次看着颜舜祁,不觉对他的感觉好了许多。是出于那份恩情吧,就在巧巧听得极其痴迷的时候。笛声忽然慢慢停了下来,半空中却还是留有余音。
盈盈绕绕,不绝于耳。颜舜祁看着巧巧沉醉的样子,心里微微欣喜。嘴上却纠缠不清:“我既救了你,又送你回去。你总要报答我什么才好。”他说的很是干脆,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这说的是什么道理,巧巧从笛声中回过神来。看着颜舜祁清澈的眸子,不觉感到可笑万分:“可是奇了,是你自己救了我,又要送我回去。是你的一厢情愿,还是我逼着你去的?”
巧巧的话语高扬着,但确实是没有道理的。这在颜舜祁听来,不觉冷笑了几声。拿出那块儿羊脂玉,淡然的说道:“我等着和你回去完婚,又怎会舍下你——我的未婚妻?”
许是缘分的注定,许是宿命的因缘。不管怎样,颜舜祁都对这个巧巧。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要试探一番。看看巧巧的心,到底有没有在乎着自己。想到这里,颜舜祁不觉笑了。
若是放在以前,颜舜祁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这次,对于巧巧的“无理取闹”,他倒是觉着甚是有趣。哪里知道巧巧听了这话,顿时满面通红。指着颜舜祁大喊:“谁是你的妻子了?你,你欺负我!”
更深露重,打湿晚妆瓦片。深沉夜幕,隐隐约约传来柔缓笛声。轻轻巧巧,飘落在暮春时节。空气里,氤氲着潮湿的味道。模糊之间,似乎夹杂着泥土的芳香。这潮湿的雨夜,让人有些伤感。
微闭双目,脑海里却是初次相遇的情景。那时的巧巧,故意与颜舜祁搭讪。他却是不理会自己,而今却是说话如此放肆。让她有些疑惑不解,忽然她想起了羊脂玉。难道,他真的是未婚夫么?
巧巧抱着双膝,想着这几天颜舜祁对自己说过的话。似乎有一种,不容违抗的意思。回味着他说的每个字,仿佛都牢牢地掌握着自己的心。又或者说,他已经知晓了巧巧的一切。
该不会是,他一直都在关注自己吧?想到这里,巧巧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即便是自己的心事,他也会了如指掌。不会是巧合吧,不然就是自己想的多了。他是大理寺卿,怎会在乎自己呢?
可是他说的话,那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而且羊脂玉又怎会有假。想着他的玉扳指,还有他风度翩翩的样子。都让巧巧有些沉迷,她托着腮帮子。静静地听着笛声,仿若天籁般。
自小就跟着哥哥一起,从未接触过其他男子。只是除了楚君颢和萧易寒,也唯有这个颜舜祁。才会对自己,说什么“命令”的话。若是换做以前的巧巧,一定会反抗到底的。
细雨绵绵,纠缠不清。滋润大地,仿佛依稀听得到。心儿跳动的声音,略带痴痴的味道。后来的巧巧,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不禁感谢上苍,安排这场相遇。让她认识了颜舜祁,认识了自己心中的那段念想。
伸出手心,任凭雨滴聚散掌心。然后慢慢滑落,缀成一串透明的珍珠。倒映着晚妆瓦,倒映着苍穹夜幕。轻轻浅浅,宛如雪花飞舞。巧巧尚且记得,还是多年前的郊外。是颜舜祁,一直陪着自己。
他浅笑着向自己走来,说是要自己报答他。“你是大理寺卿,自然不稀罕什么,你说要什么报答?”巧巧望着他略带暖意的眼眸,眨巴着眼睛问道。然而颜舜祁的回答,让她顿时张大了嘴巴。
大约巧巧,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句话:“我要你做我的妻,这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他忽然说起这句话,让巧巧有些猝不及防。她立刻站起身,指着他反问道:“那你当初,还为何拒我千里?”
记得初次遇见,颜舜祁便冷冷的与巧巧说话。而今却要做他的妻,他说的话前后不符。巧巧心里还有气呢,如何会答应他?谁知他的心里在想什么,纵然巧巧心里念着他,却仍然是拒绝了。
“可我到底救了你,”颜舜祁不假思索的说,“你必须要报答,而且你我也有婚约。嫁给我,也是你履行了诺言而已。”真是一份很好的说辞,巧巧听在耳里,更觉恼火。
什么报答,上次要她向他道歉。她违逆心思道了歉,而今又要她嫁给他。美其名曰“报答”!她恼怒道:“你一个堂堂大理寺卿,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你真是真是”
直到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