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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带着仇恨活下去,就已经失去了自我。”
他是在可怜尺素,为尺素不甘。“林公子,”尺素望着他面纱覆盖的脸,忽然说道,“公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听了这话,冷冷的看着尺素,随后便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要我早死?”
林一凡出言顶撞太后,被发往岭南。所以如今是奉了君颢之命,从岭南赶来的。如果被太后发现,那么就是君颢也会受牵连的。所以林一凡总是蒙面而行,是为了掩人耳目。
尺素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公子误会了”“以后若无他事,你还是不要见我的好,”林一凡说着,便要起身离去,“被人发现,要落人话柄的!”他冷冷的离去,让尺素好生失落。
当时光辗转二十年过矣,尺素尚且记得。林一凡冷冷的语气,还有他犀利的目光。她一直都记得,林一凡也曾明白告诉过她。在这深宫,一个奴婢只能服侍主子。将来,好等着离宫去。
一切安然如初,尺素只想着报得父仇。随后,便离宫度过余生。然而所想之事,常常事与愿违。当她站在梁王府的后门,看着阿月被自己所害。她才明白,原来就算平庸,也依然不得善终。
午夜梦回,她总是梦到阿月。梦到阿月从那口枯井里,慢慢的爬上来。浑身**的走到自己跟前,悲凉的问一句为什么。也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心怀愧疚。纵然二十年的流光,依然抹不去这层阴影。
“不好啦!萍贵人小产了!”远处传来小太监的喊声,尺素立刻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疾步走去,萍贵人何时有孕。尺素竟然不知,她这才明白,皇后为何要唤元易斌来的意思。
阴雨连绵,夹杂着纷扬的雪粒,拍打着木格窗子。元易斌被派遣至锦祥宫,为萍贵人诊脉用药。一时之间,太医院里的太医,纷纷赶往锦祥宫。皇后也闻讯而来,面色看着很是阴沉。
随后不久,君颢也跟着进来了。锦祥宫里忙进忙出,君颢便坐在外面,沉声质问皇后:“你是主管六宫之人,如何萍贵人身怀有孕,你竟是不知?”“回禀皇上,嫔妾委实不知!”皇后说着,冷言看着元易斌。
“倘或萍贵人,此番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就废去后位吧!”君颢毫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让皇后立刻浑身发冷。她忙点头应允,随后元易斌便走出来,对君颢说道:“皇上放心,萍贵人已经安然睡下了。”
元易斌的话音刚落,君颢便起身进了内室。这里,皇后冷冷的对元易斌说道:“元大人医术高超,怎么如今,连萍贵人有孕,都查不出来?”元易斌不慌不忙,拱手道:“娘娘恕罪,微臣此番疏忽了。”
“你可知,你这一声疏忽,险些要萍贵人送了命!”皇后指着元易斌,话语里都是责备的言辞。可是元易斌却是看着,表情很是淡然:“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好在贵人无碍,娘娘放心便是。”
素闻元易斌说话滴水不漏,密不透风。今日看来,果然不同。皇后低声对他说道:“如果萍贵人没事,那便好。如果有事,你可知你难逃罪责么?”“那就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元易斌这样说道。
他们正说的热闹,却看到王连瑛走过来,轻声说道:“皇上说了,如果无其他事。皇后就可以回去了,元大人要快些开药才是。”皇后听了,冷冷的看了一眼屋内,便拂袖而去。
不想她刚一迈出门槛,便看到了随之而来的婉凝。她奉了君颢的命令,私下里去见尺素。然后汇报王府的情况了,回来时听闻萍贵人的事儿。才忙忙的赶来,不想遇见了皇后。
大约是皇后还在气头上,只是冷眼瞪着婉凝,便愤恨的离开。她见元易斌正坐在桌案前,写着药方。便走过去问道:“大人,贵人怎样?”“无碍,”元易斌说着,递给她药方,“赶紧熬了,送过来吧。”
隔着细细的纱帐,婉凝可以看到,君颢正坐在榻前,为萍贵人轻轻的擦拭额头的汗水。她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嫉妒。忽然,她摸到了怀里的那只荷包。还是萍贵人托她,带给元易斌的。
只是时日久了,婉凝竟是忘了。这次偶然想起,她不觉捏了捏荷包。思虑了半晌,还是塞给了元易斌:“萍贵人的心意,大人务必收下。”一只小小荷包,承载着萍贵人的思念。
可是在婉凝看来,确是君颢关心萍贵人多一点。她索性撇过头去,转身离开了锦祥宫。她只怕,自己的泪水会忍不住。“采女?”婉凝刚走出屋子,便惊讶的发现,薛梓若在树下站着。
她的神情,看着有些呆滞。婉凝走过去,竟是发现了她脸上的红斑!“采女?这是怎么回事儿?”她的心儿有些颤抖,初入宫廷,并不是这样啊。谁知元易斌忽然道:“姑娘赶紧走,采女这红斑,是会传染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一回 薛梓若伤心倾诉 江苓嫣又起歹心()
雪落无痕,天地浩大。冰琼芳林,匝地荣枯草。玉阶生凉,回眸纤云。忘川一世,遨游天地广阔。梓若静静的站在梅花树下,看梅瓣或盛开,或凋零,或荣枯,或哭泣。
北风挟裹着雪粒,打在梓若的肩头、身上。她却丝毫没有在乎,一身碧绿色大氅,宛如早春的二月,迎着腊梅相辉映。几多烦忧,几多恼恨,尽数随风而去。婉凝忽然觉着,梓若甚是可怜。
她慢慢的走过去,轻声对梓若说道:“采女还是回去休息,这外头风雪大。”梓若听了这话,回身看着不同与往日的婉凝。一脸的轻蔑:“谁要你关心来着?燕婉凝,御前侍女,你还真是命好!”
那个“燕”字,在梓若的口中加重了语气。她是想强调,婉凝并不是姓“燕”的。不想婉凝却笑着道:“奴婢也是,关心采女。这锦祥宫地处偏僻,自然阴冷些。奴婢看着,还需多添炭火才是。”
“我再也不会信你了,”梓若冷眼看着婉凝,想起当初进宫时的亲密,冷言道,“你说要皇上恩宠我,结果却是为你,做了一次嫁衣!哼!好在卖身契还在,我就让苓昭仪给了皇上”
什么?婉凝听了这话,差点儿没站稳。她当初还奇怪,为什么君颢会拿着卖身契。原来是梓若在背后的做的手脚!她努力甩甩脑袋,想要自己清醒一会儿。却听得梓若又道:“怎么,恨我么?”
恨?在江苓嫣的心里,是对自己充满着恨意。没想到,梓若如今,也会用得着这个字来形容。有什么理由去恨,婉凝平复了一下心境,微微笑着:“采女想的多了,奴婢只是,关心采女而已。”
“那就收起你的假慈悲!”梓若忽然大声喊着,眼眸里喊着一层泪花。她指着自己脸颊处的红斑,冲着婉凝大喊:“你满意了,你得意了!燕婉凝,你别忘了,你也是江家的人“
这句话,把婉凝的思绪,瞬间拉回了被表叔侮辱的日子。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表叔羞辱自己的那刻。所以当表叔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放了梓若的时候。婉凝丝毫没有留情,她不会再心软了。
“采女若无他事,奴婢这就告退了,”婉凝说着,便垂手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叮嘱元易斌:“采女脸上的红斑,我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是还要劳烦大人,多多照顾才是。”
元易斌拱手道:“这一点,燕姑娘尽管放心就是。”风雪弥漫了婉凝的思绪,她转身再次看了看婉凝,这才慢慢的离开了。王连瑛还在外面站着,由此可知,君颢仍然在萍贵人哪里。
王连瑛也看到了婉凝,便轻声说道:“燕姑娘不如,先回去的好。这里有老奴,纤云也在等着姑娘呢。”也罢,这里有王连瑛看着,婉凝也便放了心。回身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毕竟,婉凝本来想着看看萍贵人的。可是,这里有君颢,就足够了。她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心里想着如何把君琰的事情,说给君颢听。彼时一道寒冷,凛冽的刮在脸上,冻得人生疼生疼。
枝头的积雪,被风吹落,好似春日的柳絮。迎着单薄的阳光,泛着五彩的光圈儿。婉凝放慢了脚步,抬起头来,隔着微微的阳光。可以看得到,春日的气息。湖水里,隐约藏着一冬的秘密。
“朕何时说过,要你离开的?”君颢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响起。婉凝不觉回过头去,看着日光穿过皑皑白雪。映照在君颢俊朗的脸庞上,好似棱角分明的石刻。他不是,在萍贵人哪里么。
而且婉凝,也没有听到过任何脚步声的。她怔了一怔,便屈膝行礼:“奴婢,不忍打扰皇上和贵人”听了这话,君颢的心里有些小小的欣喜。这就说明了,婉凝其实是在乎自己的。
他轻轻的走到她跟前,微微撩起她的青丝,淡然道:“凝儿,你是不是,不希望朕在锦祥宫?”这话问得这么突然,婉凝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她只是望着他的眼眸,感觉到了那一束灼热的目光。
“贵人身子不适,理应皇上前去照顾,”她说的词不达意,面上有些惶惑的神色。却都被君颢捕捉到了,他浅浅的笑着:“你在说谎,你根本,就是在躲着朕,对么?”
她在躲着他么?婉凝慢慢的摇了摇头,连声道:“皇上乃真龙天子,应该对六宫雨露均沾的”这话才一说出口,婉凝便觉着自己说的不对。自己只是一名侍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番话,应该是有皇后说出口才对的。她一时脸儿发烫,接下来竟是支支吾吾的。他粗重的呼吸,萦绕在她的四周,让她无处躲藏。素日面对君颢,也从未有过如此感觉的。
“楚君琰哪里,可有什么动静?”君颢俯在她的耳畔,轻声问着。婉凝只觉着从耳垂,一直到脸颊、脖颈处,都是发烫的紧。听得君颢对自己说这句话,她一时脑子空白,什么都忘了。
其实君颢并没有,撤出御林军对王府的包围。这一点,婉凝和尺素看的很清楚。君颢的心里,也都知道。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来。不想君颢又道:“你的卖身契,还在朕的手里”
说起卖身契,婉凝便对梓若充满了怨恨。若不是她,君颢怎么会拿卖身契作条件,要自己除去君琰的?她慢慢说道:“皇上都已成竹在胸,只怕是,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
“你是江家的人,”君颢说着,便回眸看了一眼婉凝。婉凝一时心儿乱跳,怎么,难道方才梓若说出的话,被他听了去。她顿了顿,只好点头道:“是,奴婢本来姓江。”
君颢听了,冷笑着:“果然不错,难怪要你去查探梁王,你竟是不肯去。”原来君颢误以为,自己不肯除去君琰。是因为远在边关的表兄萧易寒!萧易寒素来与君琰关系不错,是可以帮他拿到皇位的。
这其中的原因,就只是因为自己姓江!婉凝见君颢这么误会自己,她很是难过,仰起头来颤抖着声音问:“皇上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查出梁王与萧易寒往来的证据,”君颢淡淡的说道。
寒风席卷着松柏上的积雪,打起层层叠叠的雪粒。婉凝裹紧了衣衫,踱步来到长春宫。缓缓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绕过松绿色大插屏,隔着一层茶色纱帐。婉凝便看到了,江苓嫣品着香茗。
“你来做什么?”江苓嫣头也不抬,慢慢的问道。婉凝也不绕弯子,径直说道:“萧易寒是谁,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你如果要对付我,就不要把王爷牵扯进来!”
她的话意思明白,是在提醒江苓嫣,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哼!”江苓嫣江茶杯,狠狠地甩在桌案上,冷哼道,“难道你认为,是我告诉了皇上你的身份?我江苓嫣虽然心眼不好,可到底,不会用卑鄙的手段!”
婉凝一直以为,是江苓嫣在背后,指使梓若说的。可是这次,婉凝真的是做错了。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直接将梓若送入了死亡之路,自己不幸,做了一次刽子手。
听了江苓嫣的话,婉凝却并不这么认同:“不管怎样,王爷哪里不能有事。江苓嫣,我此番只为提醒你!”看着婉凝转身离开的背影,江苓嫣气的浑身颤抖。她拍着桌案,要尺素将梓若带进来见她。
尺素见此,不觉犯了难:“娘娘,元大人说采女她,患了传染病。不能出锦祥宫的”“那就让元易斌也跟着过来!”江苓嫣就是想要问问,到底是不是薛梓若,在败坏自己的名声。
正在尺素出门去的时候,皇后忽然驾临长春宫。她见地上碎了的茶杯,不禁要侍女收拾了去。这才笑着道:“妹妹这是跟谁怄气?怎么也不见尺素?莫不是这丫头,惹着了妹妹?”
“皇后不知道,”江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