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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警察和母亲小声解释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解释无效,便互相推搡拉扯起来,站在一旁的父亲也加入了进去。很明显,母亲坚决不让他们进屋。
见父母这样,李开放看不下去了,便毅然拉开门走了出去,此刻他心里升腾起了一种电影里地下党为保护老百姓,面对敌人的刺刀挺身而出的大无畏英雄气概。
“放儿,你出来干吗?谁让你出来的?”母亲见他出来惊恐地对他喊着。
“没错,是我干的,我跟他们去。”李开放表现得大义凛然,虽然他并不清楚警察和母亲说了什么。
父母见他如此说,站在一旁呆呆地发愣。警察走过来,对他说因有人告你故意伤人请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然后给他带上手铐揽着他胳膊走了出去。
李开放被带到公安局,被安置在一个小铁笼子里接受询问和做笔录。他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没有半点隐瞒。签名按指纹后他才知道,二柱并没有死,被他打晕后一会儿就被路过的人发现并送往医院。经医生检查,诊断鼻梁骨裂,左下颌粉碎性骨折,左颧骨处表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度脑震荡。二柱的家人报了案。
李开放心里暗自庆幸,心想他妈的真是万幸,这小子命可真大。同时他也为自己下手太重而深深懊悔,认为终归是阶级弟兄,人民内部矛盾,而不是阶级敌人。
笔录完之后,李开放被带走关进了一间铁门上只有一个小方孔的小黑屋里。进门时李开放问身后的警察能否给点吃的,因为他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抓到这来了,担心过后此刻才觉得肚子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谁知那警察答道:“吃什么吃?吃饱了还想去打人是吗?”说完把他推进小屋,咣当一声锁上了身后的铁门。
李开放心里骂道:我操你妈,你丫吃饭难道就是为了打人吗?还真把老子当坏人了?什么东西?
心中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看见屋子里只有一张很小很矮很简陋的单人床,便走过去坐在床上。他坐在床上坏顾四周,见整个屋内除了墙角有一个蹲便器外,一无所有,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尿骚气。不过有一点还好,居然给了个单间。
坐了一会儿,李开放饿得全身疲乏无力,感觉下巴颏都无力得似乎要掉下来,还不见有人送饭来,便无奈地在床上躺了下来。整个房间内光线昏暗,始终如一,让人没有任何时间概念。他躺在那望着黑暗的屋顶,心中又想起了小兰。别的都无所谓,但小兰是让他最痛也最放不下的。心想,这下小兰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怎么想?一定会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其实他从来不知道小兰对他到底是怎样看的,也不知道小兰是否真的喜欢他。他只是一箱情愿地把小兰当作自己的梦中情人而已。
胡乱想着,便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铁门咣当一声打开有人送饭进来,主要食物是两个比家里做的小得多的馒头,还有一碗用不知陈了多少年的米熬的稀饭,黑乎乎的,即便是这样,还看不见几粒米,另外还有一点咸菜。看见这些,李开放心里又骂道:操,真不把老子当人看,饿了半天就吃这点东西?骂归骂,他拿着馒头还是三嘴两嘴就吞了下去,由于太干,又用那碗所谓的稀饭往下顺。因为吃得太急,直噎得他胸口剧痛,眼泪直流,好不容易才长长地打了一个嗝顺过这口气。吃完了所有的东西,肚子里还是饿的,他又想起了在原始部落吃没有盐的烤虎肉。心想,这还不如原始社会呢,简直没人性。
李开放一直百无聊赖地躺着,忽然又想起了那时空穿梭仪。心想,要是这时候有这东西在身边就好了,干吗在这受这罪呀?可以随便到哪里去散散心都行。可穿梭仪没有带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了。即便当时带在身上,进来时也会被搜身搜去。什么都干不了,看来只能在这苦挨了。地柱被打成这样,不知会被判多久。如果坐牢要坐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就让母亲偷偷把时空穿梭仪带进来。想到母亲,他心里不禁难过起来。自己呆在这里,父母此刻不知会怎样地心急如焚呢。
想想睡睡,睡睡想想,直到送饭的又进来。李开放一看,这次是大白馒头,和家里的一样,还有酱肉咸菜和酸奶,他想这定是家里给送来的,于是问道:“是我爸妈来了吗?”
那送饭的冷冷地回答:“不知道。”说完,摔门而出。
吃完饭又过了很长时间,监房的门重又打开,一个穿制服的进来说道:“出去吧。”
“去哪?”李开放纳闷地问。
“回家呀,不想回家吗?难道还想在这过年不成?”
李开放走了出去,心想,这的人为什么都象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即便这里不是宾馆旅舍,自己也不是什么顾客上帝,也不至于这么说话呀?一个个跟吃了枪药似的。
走出拘留所大门,父母已在那等候。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子,李开放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姐姐。
外面阳光灿烂,是个晴朗的上午,李开放这才知道自己已在拘留所里待了一天多。
见李开放出来,家人都关切地迎了上来。母亲摸着他的脸不停流泪,问他还好吗在里面有没有挨打。李开放说自己没事,也没有挨打,然后还摆了一个武功的架子,说你们看我不是很好吗?
回到家洗漱完,姐夫早已把饭准备好了,一家人坐在桌上吃饭。李开放问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姐姐说昨天你一进去爸妈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听急得要命,赶紧就和你姐夫一起赶过来了。老爸说得亏你姐夫托人找关系,才能这么快把你弄出来,否则我和你妈连门都找不着,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李开放问事情最后如何解决的?姐姐不让说,可老爸还是说还不是得花钱?这钱一大半都是你姐拿的,光二柱那除了登门道歉经协商就赔给人家杂七杂八的费用五万多,以后还有什么不可预知的钱还说不定,公安局那儿明里暗里的也花了不少钱。听完介绍,李开放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对姐姐又感激得不得了,心想若以后自己赚了钱一定要把这些钱还给姐姐。
第二天一大早李开放想去学校,父亲说别去了,还去干什么?李开放问为什么?父亲说因为这件事你已经被学校开除了。李开放不相信,父亲说有什么不相信的?是校长亲自打电话来说的。李开放心里不服气,执意要去找校长谈谈,心想自己还要参加散打比赛呢,何况若被退学,大学不能上不说,小兰从此也很少有机会能见着了。父亲拗他不过,就说你去说说也好,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呢,要实在不行也无所谓,这种武校不上也罢,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事就好。李开放说以后保证不会了。
第九节 现真情 欲行古扬州
李开放来到学校大门口。
那些不住校的学生正陆陆续续走进校门。一些人站在校门的告示牌前正在看一张写在红纸上的告示。李开放走上前去,见内容赫然是对自己的处理决定。内容无非是李开放违反校规,无视法纪,行凶打架,至某同学重伤,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坏,为维护法纪校规的严肃性,挽回给学校造成的不良影响,重视练武先修德,经组织研究决定,开除李开放同学的学籍云云。俨然一张法院的宣判书,定罪又定性,而且从重从快处理。
李开放在学校可谓小有名气,认识他的人颇多。此刻众人见他走过来,有的面露惊异,有的迅速走开,并三三两两切切私语,有的则一脸的高深莫测。亦有几位平时和他关系铁瓷的死党过来表示惋惜和安慰,李开放一一道谢并笑容尴尬地豪言根本无所谓。
要上课了,众人散去。李开放径直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到校长办公室找到校长,李开放陈述了自己的来意,希望学校是否能重新考虑对他的处理决定,能否再给他一次机会。其间为保护小兰的声誉,一字未提及自己和小兰之事。
校长对李开放的肯求予以了委婉而坚定的回绝。最后还假装惋惜地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很有天份的好苗子,本来是本校的希望之星。唉,可惜啦。你呀,不珍惜自己,少不更事啊。你以后要好好做人,加强学习,社会上出路还很多……。”
李开放知道回天无望,不愿再听他这令人恶心的假慈悲,便说好了您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开放经过学校的大操场,见不知哪个年级的学生正在操场上练体能,便走过去坐在边上的台阶上痴痴地望着,忽然心里真正地难过起来。这里曾经是他衷爱的地方,他的理想,他的所有的兴趣,还有他喜欢的小兰,全在这里。眼见就要离开了,纵使他生性散漫顽劣,凡事不以为然,此情此景还是让他忍不住内心陡生悲哀。
不知不觉又到了下课的时间了,李开放怕被人撞见又引来没必要的议论和怜悯,便起身向学校外走去。走出大门没多远。忽然背后有人叫他;“开放。”
李开放回来头来,发现是小兰追了上来。
小兰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她跑到李开放面前停下,凄哀地望着他,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美丽的双眼噙满泪水,鼻翼轻翕,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小兰?”望着小兰凄楚可怜的样子,李开放看得呆了。
“是我害了你。”两人对望了会儿,小兰终于说话了,同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小兰这一哭,直将李开放哭了个惊慌失措。“你快别哭,你这一哭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小兰依旧哭个不停。
“你再哭,你再哭我可跑了啊?”李开放边威胁边抬眼四处瞄着,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今天却发现很怕女孩哭,一哭他便六神无主。
小兰终于不哭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李开放问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小兰关切地问。
“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船到桥头自然直。”李开放无限惆怅地胡乱撰文。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要答应我要好好保重自己,好吗?”
“嗯?哦。”李开放不知小兰今天为何如此大胆。难道她一直很在意自己而从不表露?
上课铃又响了。
“我会等着你的,你要来找我。”说完,小兰踮起脚迅速在李开放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校园里去。
小兰的一吻让李开放呆若木鸡。他用手抚摸着被小兰吻过的地方(好俗套哦),心想这或许就是初吻吧?但也许只该算被亲了一下,初吻应该嘴对嘴才行,亲和吻可能还是有所区别的。不过就算是被亲了一下也让李开放受用之极,尤其是小兰最后一句话,让李开放心中一片乌云全数散尽,更象是寒冬过去,冰雪消融,终于迎来春色满园。为了这一句话,别说是拘留开除,就是让他再回到原始社会去被大老虎追也心甘情愿。
李开放幸福着回家了。
回到家里,李开放情绪高涨,吃午饭时食欲大增。母亲见他一扫早晨那股阴郁之气,便问他是否学校同意他回去上学了?他说没有,母亲说没有那你为何还如此高兴?李开放说不用上学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说得父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想想,只要他自己高兴就好。还怕他为开除郁闷出什么问题来呢,这样岂不最好?
在家待了几天,整天无所事事,李开放又百无聊赖起来。晚上看电视很晚不睡,白天又睡到自然苏醒。想要练功总感觉毫无动力,惰性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精神和肌体;想去学校看小兰又怕影响不好而踌躇不决。他想若这样长期下去自己将会废了不说,岂不辜负了小兰的一片芳心?没有了人生目标,不知如何是好,不觉又感心中烦闷。
这天傍晚,李开放吃完午饭后感觉无聊之极,遂在自家院子里树上吊的沙袋上狠命踢打一番。打完后又想天天看电视也好生没劲,便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倒在床上,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本《中国古代诗词赏析》。为了让小兰对自己刮目相看,不说自己没文化,虚荣的他最近会读一些古代诗词,想着有朝一日和小兰见面,能背一两首给她听听,让她知道自己并非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是文武全才。
他随便翻到一页,有两首诗,一首是杜牧的《遣怀》: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另一首依旧是杜牧写的《寄扬州韩绰判官》: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木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两首皆是杜牧描写古代扬州的诗,有景有人,而其中第一首最主要的是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