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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姑娘但说无妨。”赵构一脸正色——不怕我把他给卖了?唉!
“你也知道,这次我大哥,呃,”我小心地瞧了瞧怀远的脸色,恩还好,只略皱了下眉。放下一半心,接下去再讲:“这次完颜宗望南侵,在磁州是吃了宗老将军的一点小亏的!可是,正因为如此,现在附近的散兵游勇和无家可归的难民,一古脑都涌入了磁州。造成磁州人满为患,现在医药、粮草都极度匮乏,你看……”
“叶姑娘的意思,可是想要构某在朝堂上为宗老将军争取些军资和善款?这个不必叶姑娘担忧,构也有此意。只是钱粮易办,这药草之事,还得寻个办事周到之人操办才行。”赵构到底是官场里打滚多年的人,我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可能不明白。所以马上把话挑明了。
“这个人选,我到是有了。我二哥这次离开磁州赴京,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不过,”我嘿嘿地笑着,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歪头盯着赵构瞧了半晌,对着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赵九公子难道就只打算出一张嘴吗?怎么说,这也是你们赵氏家族的事吧?”
“那是当然。”就说赵构是个明白人,马上就懂了我的意思,非常爽快地应承了下来:“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赵某还是出得起的。”
“啊?一言为定!”我大喜过望,随即肠子都悔青,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我刚才就应该举一个巴掌的!唉!
送走赵构好一阵,我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当中——我从无风手里顺了五百两银子,让小桡念叨我了新旧两年!害我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样抠门!唉!到底是王爷啊!我本来只想让他出两万的,结果他一口气就答应了二十万,晕,晕,晕啊!
“丫头,别太过份哦!”怀远曲指弹了我脑门一下,用着了然的神色望着我。
“人家只是不想二哥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嘛!”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无限哀怨地瞟了他一眼,胡乱地挥了挥手:“你又不准我用大哥的钱!好容易来了一只肥羊,居然只放了一半的血,你说我有多呕?!”
“哼!别跟我提那个人。”怀远拉下脸,横了我一眼,径直走到书桌另一边坐下,又埋进那一堆看上去好象永远也忙不完的帐册里去了。
“不提就不提。”我吐了吐舌头,继续趴在桌上哀悼那些没到手的钞票,恩,不对,应该是银票才对,唉!
良久,怀远仍在奋笔疾书,跟那一堆数字在战斗。不行了,我“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笔:“怀远,到底什么时候你才有空?人家天天闷在家里好烦!”
“丫头,无聊了?”怀远抬眸瞅着我,眼里平静无波——废话!要不,把你关在房里个把月不让出门,天天喝黑药水试试?!
“呵呵。”对着我的白眼相向,怀远轻笑着站了起来,他牵了我的手:“走吧,带你出去透透气。不过,先说好,不许多事,也不许再随便捡人回来!”
“什么啊?人家哪有捡很多人回来?”我的大声抗议,在怀远的盯视下渐渐微弱:“呃,也才只捡了个小凤,一个秀玉,最多再加个阿呆,恩,张炳不算数,那是他自己跑来的!切!真小气!还说什么天下第一庄,不过多养三、四个人都叫苦啊?再说了,我这捡人的习惯,其实是跟你学的哦!”
怀远停下脚步,挑眉疑惑地瞧着我——呵呵,不明白了吧?我得意洋洋地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啊,你忘了?我就是你捡回来的!”
“是,你是我的。”怀远静静凝视我良久,握紧了我的手,淡然却坚定地说。
我想要反驳他,想要提醒他忘说了一个“捡”字,可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我挣脱怀远的手,在他惊奇地注视下,将手臂挽在他的臂弯里,冲他嫣然一笑:“是,我是你的,永远。”
“晴儿!”怀远顿下脚步,低首瞧我,黑眸渐转暗沉——我突然大笑着挣脱了他,跑出去很远,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哈哈,很感动吧?!”
“你这坏丫头,居然……”怀远无奈地笑骂我。
“怀远,我们坐船吧?”瞧着这一池碧波,我兴致勃勃地提议——面对怀远若有深意的微笑,我突然忆起我们的初吻好象就是在江宁,在玄武湖,在船上?心头一阵燥热,双颊莫名就嫣红一片了。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波光鳞鳞的湖面泛舟而行了。
金明池其实是一个由人工开凿,引金水运河之水来灌之而成的人工湖泊。此时正值三月初春时节,两岸桃红柳绿,繁花似锦,湖面上新生的荷叶,在微风下摇曳生姿,岸上游人往来穿梭如织,热闹不已。湖中长桥飞架,湖心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望之森然,船坞码头,战船画舫一应俱全。
我注意到这艘船,居然连甲板上都铺了厚厚的地毡。不禁心下微微动容——想必怀远熟知我的个性,他早就料到并且安排好了今天的出游吧?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或者说,他随时都在准备着?
怀远向我投过来一个淡然地微笑,修长的双腿交叉着,随意地斜靠在舱门上,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安详和宁静。
我掀起门帘,走出船舱,走到怀远的对面,随意就坐到了地上——恩,果然跟想象中一样,软软的好舒服。
“小心着……”怀远的话还未说完,我已经挽起袖管,弯腰俯身,将手探到了清沏的湖水里。恩,冰凉的湖水还带着几分未褪却的寒意,却并不令人感觉到刺骨,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惬意。我顽皮地戏着水花,不时将水泼到怀远的脸上,他也不躲闪,只噙着一抹宠溺的微笑静静地凝视着我。
日头渐渐西沉,我也玩累了,终于安静地抱膝坐在船头,下巴顶着膝盖,歪头瞅着怀远——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枝莹润碧绿的玉箫,凑到唇边,修长的十指灵巧地在箫身上飞舞着,悠扬宛转的乐音如水银泻地,轻快地飘荡在空旷的湖面……
悠扬的箫声,轻柔的微风,送来岸边桃花的阵阵幽香,使我忍不住意乱情迷,几乎忘记今夕何夕,此地何地了!迷蒙之中,我仿佛回到了江南的水乡,沉浸在同爸爸妈妈一起泛舟于杭州西湖的往事之中。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
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
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青烟
已消失在远方
暧暧的午后
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
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
玲珑少年在岸上
守侯一生的时光
为何没能作个你盼望的新娘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沉沉离别都在肩上
泪水流过脸庞所有的话
现在还是没有讲
看那青山荡漾水上
看那晚霞吻着夕阳
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
今夜你在何方
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
心事全都被你发现
梦里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在不知不觉中,怀远的箫声已和上了我的歌声,夹着对逝去的亲人的眷恋,对往日时光的怀念,当歌声停止,我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怀远没有说话,只紧紧地将我拥在怀里,默默地用胸膛温暖着我。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我终于真正的、彻底的告别了昨日的繁华,心情渐驱平静。我拭去泪水,抬起头给他一个羞涩的笑容——是啊,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一个家,现在,我已决定要做一个你盼望的新娘,梦里那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五章 轻雷池上雨
夜幕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白天喧嚣繁华的金明池犹如一个幕落后,卸去了五彩缤纷的妆束,回归到自然的清新优雅的美丽的歌者,显得那样的宁静而空灵。船儿在水面上随波荡漾着,随着微风,慢慢在湖面上盘旋着,渐渐向岸边那一大片碧绿的荷叶飘去。
都说春天孩儿脸,一天变三变。果然,傍晚时分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已从远处响起一阵闷雷,然后雨便毫无征兆地突然落了下来。四周一片冥寂,只有淅沥的春雨敲打荷叶的滴答声,如一支动听的小夜曲在欢快地奏响。
“丫头,你肚子不饿吗?”怀远把玩着我颊边散落的一缕秀发,柔声询问我:“这会子可早过了你平时吃饭的时间了,乖,乘现在雨势减弱,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可别落下病来才好。恩?”
“再呆一会儿,一会就好。”我嘟着唇撒娇,慵懒地蜷伏在怀远的怀里,贪恋着那份温暖和淡淡的心安,久久都不愿离开。可是,不争气的肚皮却跟我唱起了反调,居然传出好大的一声“咕噜”声。
“呵呵,晴儿,”怀远细长的双眸微微弯起,笑得促狭,他拉了我起来,俯首在我耳边低语:“等成了亲,保证让你抱个够。现在,先去吃东西吧?”
“讨厌!谁希罕?”我飞红了双颊,自地上一跃而起,冲他呲牙扮了个鬼脸——就算是真的,也不用讲得这么直接吧?人家会害羞的啦!
怀远笑得胸膛隐隐震荡,双手托住我的腰,也不从门出去,只掀了窗帘,灵巧地穿窗而出。他脚尖轻点,带着我在荷叶间轻盈地穿梭——这家伙,好象跟门有仇,我真奇怪他怎么不去做一个神偷或者侠盗?
金明池是北宋皇家四大园林之一,又是水上游戏和演兵之地,因此占地颇广。从这里走直线过去离湖心宝津楼只怕也有好几公里,沿着弯弯曲曲的湖岸行走,更显得遥不可及了。相对湖面的冷清,远远望去,湖心的宝津楼却灯火通明,自是一翻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
我挽着怀远的右臂,慢慢在桃林柳树掩映中前行。春雨蒙蒙,人行其中,如在薄雾中穿行。怀远的脚步莫明地缓了下来,然后,我感觉他全身的肌肉突然便紧绷了起来。
“怎么了?”我惊讶地转头问他——怀远伸出一指按在我的唇上,示意要我噤声。他摇了摇头,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继续挽着我缓缓前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金铁交鸣之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很快,一行四骑快马驰到了我们身后。借着湖水反射的微弱光线,依稀可以瞧出这四人全是女子。在她们身后有几匹快马狂奔着追了上来,不时发出粗野地叱喝之声。
怀远不动声色,牵了我闪身让到路边。夜色深浓,加上天上正飘着细雨,我根本瞧不清马上女子的面目——身材真是苗条,就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哧”的一声金刃破空的轻响,跑在最后的女子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晃了晃,看来是中了暗算。
“堂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的那个黄衫女子闻声拔转马头,凄厉地尖叫着扑了过去——只在这一瞬间,后面几骑清一色的黑色劲装男子已迅速追了上来,将她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快走!不要管我,去跟门主会合!”堂主咬牙厉声喝止,声音娇脆,虽然语气严厉,听了却仍叫人全身舒坦,如饮醇酒——我不禁暗自称奇。
“哼!全都抓起来,一个也别想走!”一道异常森冷的声音出自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身形暴长,执刀直扑那名堂主。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紧身劲装之内,只露出两只宛若饿狼般的双眼,射着冷酷的光芒。刹时间,金铁交鸣,一群人已斗在了一团。
“一个也别想走?!”我全身立刻泛起无数鸡皮疙瘩——好熟悉的对白,好熟悉的声音!到底在哪里听过?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我凝视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起他来——蒙面,阴森的话语,狠厉如狼般的眼神……我霍然猛醒:“对了,是他!”
我只觉全身血液在瞬间凝结成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整条右臂更是隐隐作痛起来,下意识地向怀远身上偎了过去——但我指尖的冰冷,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我的这一声低叫,没有被那群杀得兴起的人们听到,却自然引起了怀远的注意——他偏过头来奇怪地瞟了我一眼,大约瞧见了我眼底的惊恐。他皱紧了眉头,安抚地捏了捏我的手心,附耳低语:“你认识他?”
我没有搭话,只僵硬地点了点头,双目盈泪,狠狠地瞪视着那个染满鲜血的恶魔——孙家湾五十四口人命的元凶之一!
见到我眼中的泪光,怀远黑眸暗沉了下来。他挽住我,突然飘身一跃,加入了打得如火如荼的战圈。因为怀远的加入,场中形势突然来了个大逆转——那四个女子本来已被逼得手忙脚乱,左支右拙的死撑。那个叫堂主的更是已负伤落马,跌坐于地上。怀远左手曲指一弹,弹开了一个正欲砍堂主一刀的彪形大汉,左脚轻点已踩掉一柄袭向黄衫女子的长剑,右腿横扫,扫倒了两名执刀扑向怀远的黑衣男子。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