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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柱础如用覆盆,则有素平及雕莲瓣者。
门 窗 佛光寺大殿门扇为板门,每扇钉门钉五行;门钉铁制,甚小,
恐非唐代原物。慧崇塔、净藏塔及栖霞寺塔上假门亦均有门钉,千余年来,
仍存此制。
佛光寺大殿两梢间窗为直棂窗,净藏塔及香积寺塔上假窗,亦为此式,
元明以后,此式已少见于重要大建筑上,但江南民居仍沿用之。
斗 拱 唐代斗拱已臻成熟极盛。以现存实物及间接材料,可得下列六
种:
(一)一斗 为斗拱之最简单者。柱头上施大斗一枚以承檐椽,如用补
间铺作,亦用大斗一枚。大雁塔、香积寺塔之斗拱均属此类。北齐石柱上小
殿,为此式之最古实物。
(二)把头绞项作(清式称一斗三升) 玄奘塔及净藏塔均用一斗三
升。玄奘塔大斗口出耍头,与泥道拱相交。其转角铺作则侧面泥道拱在正面
出为耍头;其转角问题之解决甚为圆满。柱头枋至角亦相交为耍头。净藏塔
柱头之转角铺作,则其泥道拱随八角平面曲折,颇背结构原理。其大斗口内
出耍头,斜杀如批竹昂形状。大雁塔门楣石所画大殿两侧回廊斗拱则与玄奘
塔斗拱完全相同。
(三)双杪单拱 大雁塔门楣石所画大殿,柱头铺作出双杪,第一跳偷
心,第二跳跳头施令拱以承橑檐椽。其柱中心则泥道拱上施素枋,枋上又施
令拱。拱上又施素枋。其转角铺作,则角上出角华拱两跳,正面华拱及角华
拱跳头施鸳鸯交手拱,与侧面之鸳鸯交手拱相交。此虽间接资料,但描画准
确,其结构可一目了然也。
(四)人字形及心柱补间铺作 净藏塔前面圆券门之上以矮短心柱为
补间铺作,其余各面则用人字形补间铺作。大雁塔门楣石所画佛殿则于阑额
与下层素枋之间安人字形铺作,其人字两股低偏,而端翘起。上下两层素枋
之间则用心柱及斗。现存唐宋实物,无如此者,但日本奈良唐招提寺金堂,
则用上下两层心柱及斗,与此画所见,除下层以心柱代人字形铺作外,在原
则上属同一做法。
(五)双杪双下昂 何晏《景福殿赋》有“飞昂鸟踊”之句,是至迟至
三国已有昂矣。佛光寺大殿柱头铺作出双杪双下昂,为昂之最古实例。其第
一第三两跳偷心。第二跳华拱跳头施重拱,第四跳跳头昂上令拱与耍头相交,
以承替木及橑檐榑。其后尾则第二跳华拱伸引为乳栿,昂尾压于草栿之下。
其下昂嘴斜杀为批竹昂,敦煌壁画,所见多如此,而在宋代则渐少见,盖唐
代通常样式也。转角铺作于角华拱及角昂之上,更出由昂一层,其上安宝瓶
以承角梁,为由昂之最古实例。
(六)四杪偷心 佛光寺大殿内柱出华拱四跳以承内槽四椽栿,全部偷
心,不施横拱,其后尾与外檐铺作相同。
木构斗拱以佛光寺大殿为最古实例。此时形制已标准化,与辽宋实物相
同之点颇多,当于下章比较讨论之。
构 架 在构架方面特可注意之特征有下列七点:
(一)阑额与由额间之矮柱 大雁塔石楣石所画佛殿,于柱头间施阑
额及由额,二者之间施矮柱,将一间分为三小间,为后世所不见之做法。
(二)普拍枋之施用 玄奘塔下三层均以普拍枋承斗拱。最下层未砌
柱形,普拍枋安于墙头上。第二第三两层砌柱头间阑额,其上施普拍枋以承
斗拱。最上两层则无普拍枋,斗拱直接安于柱头上。可知普拍枋之用,于唐
初已极普遍,且其施用相当自由也。
(三)内外柱同高 佛光寺内柱与外柱完全同高,内部屋顶举折,均由
梁架构成。不若后代将内柱加高。然佛光寺为一孤例,加高做法想亦为唐代
所有也。
(四)举 折 佛光寺大殿屋顶举高仅及前后橑檐枋间距离之五分之一
强,其坡度较后世屋顶缓和甚多。其下折亦甚微,当于下章与宋式比较论之。
(五)明栿与草栿之分别 佛光寺大殿斗拱上所承之梁皆为月梁,其
中部微拱起如弓,亦如新月,故名。后世亦沿用此式,至今尚通行于江南。
其在此殿中,月梁仅承平暗之重,谓之明栿。平暗之上,另有梁架,不加卷
杀修饰,以承屋盖之重,谓之草栿。辽宋实物亦有明栿以上,另施草栿者,
明清以后,则梁均为荷重之材,无论有无平暗,均无明栿草栿之别矣。
(六)月 梁 《西都赋》有“抗应龙之虹粱”,谓其梁曲如虹,故知
月梁之用,其源甚古。佛光寺大殿明栿均用月梁,其梁首之上及两肩均卷杀,
梁下中■,为月梁最古实例。其形制与宋营造法式所规定大致相同。
(七)大叉手 佛光寺大殿平梁之上不立侏儒柱以承脊榑,而以两叉手
相抵,如人字形斗拱。宋辽实物皆有侏儒柱而辅以叉手,明清以后则仅有侏
儒柱而无叉手。敦煌壁画中有绘未完之屋架者,亦仅有叉手而无侏儒柱,其
演变之程序,至为清晰。
藻 井 佛光寺大殿平暗用小方格,日本同时期实物及河北蓟县独乐寺
辽观音阁平暗亦同此式。敦煌唐窟多作盝顶,其四面斜坡画作方格,中部多
正形,抹角逐层叠上,至三层五层不等。
角梁及檐椽 佛光寺大殿角梁两重,其大角梁安于转角铺作之上,由昂
上并以八角形瘦高宝瓶承托角粱、角梁头卷杀作一大瓣,子角梁甚短,恐已
非原状。大雁塔楣石所画大殿角梁不全。其下无宝瓶等物,亦不知有无子角
梁也。
佛光寺大殿檐部只出方椽一层,椽头卷杀,但无飞椽。想原有檐部已经
后世改造,故飞椽付之缺如。至角有翼角椽,如后世通用之法,大雁塔楣石
所画,则用椽两层,下层圆椽,上层方飞椽,有显著之卷杀。椽与角梁相接
处不见有生头木之使用。
砖石塔多用叠涩檐。其断面线多■入少许,实为一种装饰性之横线道。
石塔亦有雕作椽瓦状者,河北涞水县唐先天石塔及江宁栖霞寺五代石塔皆此
类实例也。
屋 顶 除佛光寺大殿四阿顶一实物外,见于间接资料者,尚有九脊、
攒尖两式,“不厦两头”则未见,然既见于汉魏,亦见于宋元以后,则想唐
代不能无此式也。九脊屋顶收山颇深,山面三角部分施垂鱼,为至今尚通用
之装饰。四角或八角形亭或塔顶,均用攒尖屋顶,各垂脊会于尖部,其上立
刹或宝珠。
瓦及瓦饰 佛光寺大殿现存瓦已非原物,故唐代屋瓦及瓦饰之形制,仅
得自间接资料考之。筒瓦之用极为普遍,雁塔楣石所见尤为清晰,正脊两端
鸱尾均曲向内,外沿有鳍状边缘,正中安宝珠一枚,以代汉魏常见之凤凰。
正脊垂脊均以筒瓦覆盖,其垂脊下端微翘起,而压以宝珠。屋檐边线,除雁
塔楣石所画,至角微翘外,敦煌壁画所见则全部为直线,实物是否如此尚待
考也。
雕 饰 雕饰部分可分为立体、平面两种:立体者为雕塑品,平面者为
画、屋顶雕饰,仅得见于间接资料,顷已论及。石塔券形门有雕火珠形券面
者,至于平面装饰,最重要者莫如壁画。《历代名画记》所载长安洛阳佛寺
道观几无无壁画者,如吴道子、尹琳之流,名手辈出。今敦煌千佛洞中壁画,
可示当时壁画之一般。今中原所存唐代壁画,则仅佛光寺大殿内拱眼壁一小
段耳。至于梁枋等结构部分之彩画,则无实例可考校注'10'。天花藻井及壁画
边缘图案,则敦煌实例甚多,一望而知所受希腊影响之颇为显著也。
发 券 发券之法,至汉已极通行,用于墓藏,遗例颇多。但用于地面
者,似尚不甚普遍。至于发券桥,最古纪录,有《水经注》条七里涧之旅人
桥,“悉用大石,下圆以通水,题太康三年十一月初就功”。实物之最古者
厥唯赵县大石桥,其砌券之法,以多道单独之券,并列而成一大券,而非将
砌层与券筒中轴线平行,使各层间砌缝相错以相牵济者(第33 图)。此桥之
券固与后世之常法异,然亦异于汉墓中所常见,盖独出心裁者也。至于券圈
之上另加平砌之仗,自汉以来,已成定法,大石桥亦非例外,直至清代尚遵
循此制。
'l' 《中国营造学社汇刊》第三卷第一期,梁思成《我们所知道的唐代佛寺与宫殿》。
校注'10' 1954 年已发现佛光寺大殿梁、枋、平暗等多处尚存唐代赤白装彩画。
第六章 五代。宋。辽。金
第一节 五代汴梁之建设
唐室既衰,五代迭兴,皆偏霸之主,兵戈扰攘,且五十余年。中原建设
力微弱而破坏甚烈。初,朱梁代唐,长安为墟,毁宫室庐舍,取其材浮河而
下'1'。既都洛阳,乃以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创宫殿焉。洛阳经安史之
乱,疮痍满目,已非唐时东都之盛。后唐灭梁,唐庄宗虽以“宫禁郁蒸”'2',
曾营楼观,但洛京是时旧墙多已摧塌,南市尚留有张全义所筑临时壁垒,“浩
穰神京,旁通绿野,徘徊壁垒,俯近皇居”'3'。其衰落情状已露。
及后晋都洛,天福三年(公元938 年),河南留守奏修洛阳宫,薛融谏
曰:“今宫室虽经焚毁,犹侈于帝尧之茅茨。??今公私困窘,非陛下修宫
馆之日”'4'。是时宫室既渐次颓顿,而国力又不胜修葺,遑论建置矣。同年,
晋又东迁,以汴州为都,汉周迭代,乃一因其制,但汴宫诸殿,各代易名而
已,亦未曾增益。
后周都汴,以方内略定,迭诏整广京师,始有开国建设之风,自隋开运
河,汴河为其中流,汴梁在唐时已因商业发展,成“为雄郡,自江淮达于河
洛,舟车辐辏”'5'。其市肆繁盛,“邑居庞杂”,固非一日。太祖广顺三年
(公元953 年),诏开封府丁五万五千人,修补京师罗郭,尚未广事展拓。
迄世宗武威政权雄盛,四方人物走集于此,汴京乃兼政治经济中心,其旧有
建筑,突然不敷居用。显德二年(公元955 年),增修汴城之两诏,富于市
政设计观念,极堪注重'见注4'。
世宗始因“东京??都城,因旧??诸卫军营或多狭窄,百司公署无处
兴修。??坊市之中,邸店有限;工商外至,络绎无穷;僦赁之资,增添不
定,而又屋宇交连,街衢湫溢。入夏有暑湿之苦,居常有烟火之忧”。故“将
便公私,须广都邑,于京师四面别筑罗城”。其设施则“先立标帜,候冬末
农务闲时??修筑,??未毕则迤逦次年。??凡有营葬及兴置宅灶,??
须去标帜七里外,标帜内候宫中划定街巷,军营,仓场,诸司公廨院务等,
即任百姓营造”。
同年诏云:“闾巷隘狭,??多火烛之忧;每遇炎蒸,易生疫疾”。更
着意于卫生及治安问题,故又极力劝谕:“近者开广都邑,展行街坊,虽然
暂劳,夕成大利。? 。朕通览康衢,更思通济? 。”其设施尤增观美者,乃
于“京城内街道阔五十步,许两边人户于五步内取便种树掘井修益凉棚。其
三十步至二十步者,与三步,其次有差”。
显德三年(公元956 年)春,乃诏发民夫,大举筑汴京外城。
此后各地寺院亦有显德重修之事,盖已渐入建设时期,东京繁荣,尤因
疏浚汴河,再通淮南,经济上发展之故,官方营建之外,又产生市坊商业建
筑,如“邸店”'6'之属,以廊屋或巨楼以储货物。“世宗遣周景大浚汴口,
又自郑州导郭西濠达中牟。景心知汴口既浚,??将有淮浙巨商,贸粮斛贾
万货临汴,而无委泊之地。??乞许京臣民环汴栽榆柳,起台榭,以为都会
之壮。世宗许之,景首先应诏,踞汴流中要起巨楼十三间。世宗辇过,赐酒
犒工,不悟其规利也。景后邀巨货于楼,?? 岁入数万计”'7'。时人称此
为“十三间楼子”'8',其雄大之姿,当非寻常市楼所可及。迄宣和之世(公
元1119—1125 年),此楼犹见于《东京梦华录》记载。周景既为应诏者之一,
沿汴两岸当尚有其它商贾屋楼之产生。至赵宋定基之时,东京都会规模,固
已壮盛,交通漕运尤便,不再迁洛之故,或亦在此。
'1' 《旧唐书?昭宗纪》。
'2' 《历代帝王宅京记》。
'3' 《册府元龟》。
'4' 《资治通鉴》。
'5' 《旧唐书?齐浣传》。
'6' 《旧五代史?赵在礼传》;《新五代史?袁象先传》。
'7' 僧文莹《玉壶清话》。
'8' 《渑水燕谈录》。
第二节 北宋之宫殿苑囿寺观都市
宋太祖受周禅,仍以开封为东京,累朝建设于此,故日增月异,极称繁
华,洛阳为宋西京,退处屏藩,拱卫京畿,附带繁荣而已。真宗时,虽以太
祖旧藩称应天府,建为南京(今河南商丘县),乃即卫城为宫,奉太祖、太
宗圣像,终北宋之世,未曾建殿。其正门“犹是双门,未尝改作”'1'。仁宗
以大名府为北京,则因契丹声言南下,权为军略措置,建都河北,“示将亲
征,以伐其谋”'2';亦非美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