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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井秋说要回国创业,秦见天就再没回过H城,还在G城买了幢有点年头的城区别墅,当年殖民留下的见证,东山区绿茵参天的一处幽静地,重新装修了一下相当舒适便捷。
南边紧邻东山湖,北边靠着座小山包,周围基本被军管区包围了,时常可见一些军牌汽车蹿来蹿去,小巷子的深处一个随意地小门,也可能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用来养身是再好不过的所在。
井秋却休养不住,和秦见天隔着窗户纸说了一阵最难启齿的贞操事件之后,立刻趁着秦见天自责惭愧时分再次索要手机。
秦见天其实恨姚文广入骨了。
他秦某人,自从高三参加了M、H两地学生联谊,在美丽的M城海滨见到井秋,就再没放弃过对井秋的守护,从违背父亲秦关山的意志,坚决地考入对于秦见天来说绝对低就的M城大学,到毕业那年以执掌秦天集团全资子公司为代价,到M城以秦家的名义收养井秋,再到不顾一切带着井秋到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去继续学业,秦见天逐渐地让自己融入井秋的生命,用不可逆的力量耐心地慢慢掰弯这个直男。
可井秋显然也感觉到了秦见天不为外人所熟知的那一面,自从上了研究生之后,开始渐渐地拉开与秦见天的距离。
秦见天很有耐心,知道对于一个直男,该有绝对的耐心慢慢泡化,可这横刺里杀出来的姚文广,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连自己都从来没舍得碰一下的井秋给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七章 见天的狠
秦见天知道自己不可避免地带了点杀气,有些本能地避讳让井秋察觉这种负面情绪,在井秋再次伸手过来时,无可奈何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这么闲不住,不怕我心疼?”
话语柔软温和,也非常暧昧,井秋心头被撞了一下,有些惊慌,克制着笑了笑:“哥哥说笑了。”接过手机立刻缩回被窝,还打了个呵欠,摆明了的送客姿态。
秦见天拍拍井秋的肩:“我出去一趟,你先休息,记得把车钥匙给我,我让人去帮你开回来。”说着,掖好井秋身上的毯子,把空调温度调了调,关上门,出去了。
井秋刚一开机,陈毓的电话就追进来了:“杰米,你去哪里了?老天,你都消失两天了!手机不是关机就是你那个太极哥哥接的……”
“陈铁人,说正事。”井秋忍不住笑,陈毓跟自己是大学同学,也是中国人,一个很有才华的……呃,铁人,这次听说自己要回国创业,义无反顾地扔下未婚夫跟着回来了。
“那洋鬼子有什么好的,不跟我回来,就等着被踹吧!我可是跟着宾大有史以来最帅最有才的建筑师私奔!”陈毓这样对井秋说,井秋只能笑。
井秋一开腔,陈毓立刻停止了抱怨,一阵翻图纸的唰唰声伴随着陈毓轻快有力的声音,透过手机穿透过来:“记不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私人别墅?那个标我们投不投?我可等着你出方案哪!”
“陈潮生的那个?”
“是。”又是一阵翻图纸的声音,间或着有几声画长线条时笔划过图纸的声音,十分让人心安。
“我想过了,主题就叫‘夜刀’吧,构思我已经有了,明天回来就立刻做,你先把场地资料和标书准备好。”陈铁人的工作速度井秋十分信任,当年凭着十天连续通宵的鏖战,独力做完一个十万平方的五星级酒店设计方案,一举夺得“铁人”称号,睥睨江湖近十载,竟然无人敢掠其锋芒。
“‘夜刀’?亏你想得出来!哈哈,这么嚣张的名号,那个家伙一定喜欢!明天见!”陈铁人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井秋微笑。
是的,失去贞操,还有美好的事业可以寄情,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建筑师,是有趣的职业。
至于梅侧峰,哼!井秋心里盘算着。
梅侧峰这几天天天都到锦巢来报道,知道他是锦巢实际幕后老板的,还以为泓成集团新掌权的太子爷破产了,不得不依靠锦巢里的少爷小姐们卖点什么过日子呢。
不知道的,当然就理所当然地演绎出又一段富豪迷恋灰姑娘的凄迷爱情。
更有神通广大的狗仔队,拍到了秦见天频繁夜谈锦巢的模糊侧影,用一个极具震撼效果的标题指出了另一种可能:秦天当家迷恋同性,不惜锦巢藏爱禁锢心上人,泓成太子情系商界领袖,宁愿抛弃所有期盼被临幸。
何洪刚煞有介事摊开一张八卦小报,晃着他特有的流氓步,走到梅侧峰面前,递到眼前去:“写得不错,有情节有想象有证据有故事,还有渊源,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荡气回肠,大王,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秦见天还有这么一腿啊?”
梅侧峰正一肚子气,一看到那张八卦小报,立刻愤怒得跳脚,一把扯过那张配了自己一张花痴口水图的报纸,瞬间撕个稀烂:“跟他有关系?我还不如跟头母猪有关系!”
“哦!天哪,大王,你都饥渴成这样了?井秋没满足你?”何洪刚显然是来看笑话的,多少年没见梅侧峰这么情绪激动过了,不能就这么放过,很坏心地继续加着稻草,“听说楼下有一辆停了几天的白色尚酷,刚才被4S店派车来拖走了。”
梅大王早就把井秋的那辆尚酷划到了自己的财产帐下,刚刚又被那不长眼的报纸说成自己是秦见天的外室,正嫉妒不爽呢,何洪刚就通报了这么一个毁天灭地的末日消息。
竟然没通知自己,就胆敢来拖车?!当然需要勃然大怒一下。
梅大王应声暴走,还没冲到何洪刚面前呢,何洪刚就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姚文元死了如果不是你你就想清楚井秋背后站着谁你惹不惹得起。”
语速之快如同爆豆,梅侧峰消化了两遍才把味道咂巴出来:姚文元死了?秦见天下的手?
何洪刚终于制止了梅大王成年以后的第一次兄弟相残,舒了口气:“他去今天封顶的楼盘参加封顶仪式,正站在台上唾沫横飞呢,塔吊上吊着的一捆钢管脚手架和一垛混凝土砌块就从百米高空砸下来了。”
何洪刚很自觉地转到梅侧峰的桌旁,端起梅侧峰的茶杯就喝:“真惨啊,据说钢管当场就穿了他几个窟窿,连脑门子都花开了,不知道被什么劈成了两半,中间夹了个混凝土砌块,连法医去看了都当场吐了。”
梅侧峰还没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呢,何洪刚又在那里啧啧:“那天井秋被那土包子给调戏了,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呢,后来一想,不对啊,你哪里有这等手段啊,狠绝到底,不是梅大王的为人哪。”
何洪刚很有点幸灾乐祸地踱着脚步,得意得没来得及看梅侧峰越来越黑的脸:“于是,我顺手这么一查,嗳,正好跟你让我查的秦见天联系上了,人家才是秋娘娘的正牌,照顾了十年的哥……哎哟!”
何洪刚被忽然蹿到面前的梅侧峰吓了一跳,多年没见这么火爆的梅大王了,还真有那么点自虐的想念:“别乱来啊,兄弟不能相残啊……唉,打人不能打……”
何洪刚还没说完,梅侧峰一拳头已经抡上了何洪刚那硬派小生的面颊。
“我说老大,你打别人的时候都让我动手,打我的时候怎么不也让我自己动手?何苦费这个力哪!”何洪刚苦着个脸,捂着腮帮子,嘴角肯定是裂了,那混蛋动手从来都没轻过,整一个披着富豪贵族外皮的暴力黑手党。
十年了,自从井秋失踪之后,梅侧峰就再没跟人动过手,没想到这第一次竟是给了自己,何洪刚欲哭无泪。
“永远别拿井秋跟我开玩笑!”梅侧峰暴吼着冲了出去。
“哎!老大,等等!陈潮生让你替他参加一下别墅招标会!”何洪刚跟在屁股后头嚎。
“让他自己去!老子没空!”梅侧峰扔下一句让所有人侧目的惊天怒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听说锦思国际也报名参加了投标……”何洪刚捂着腮帮子,看着梅侧峰消失的方向补了一句。
梅侧峰满世界找秦见天,只知道自己就是想见井秋。
姚文广为什么横死工地,梅侧峰心里很清楚,接走井秋的秦见天竟用如此雷霆手段,不顾地头蛇的脸面,以过江龙的强悍在半隐居的度假生活中料理了这个胆敢调戏井秋的家伙,不愧稳坐H城龙头,称霸这许多年。
不过,对于秦见天放过自己,梅侧峰有了别样的理解:一定是亲爱的秋秋心中爱恋,没告诉秦家不怀好意的大哥和自己不得不说也不敢说的、青梅竹马的、相亲相爱的故事,所以让秦家大哥吃醋吃飞到十里外去,让那个倒霉的姚文元当了替死鬼。
嗯,一定是这样!我家阿秋还是向着梅大王我的!梅侧峰焦急中带着不少得意,顺藤摸瓜,沿着秦见天的车牌开始追踪。
井秋连躺两天,终于不顾秦见天的反对下床了。
其实井秋还没下床呢,就拿着速写本,不顾秦见天温柔的注视抗议,靠在床上勾着草图。
英雄329,入乡随俗的新工具,井秋很喜欢,五块六一支,比那些进口的还好用,线条更细更挺一些,画工笔优势尤其明显。
“多休息两天。”秦见天不放弃地劝说,用一场意外解决那个死上十遍都嫌少的人渣,秦见天还是有些不解气,不过,为了井秋能够继续他的雄心勃勃的事业,秦见天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否则,G城的阿SIR找去喝茶可不是闹着玩的。
杀手还是H城的好用,办事干净利落,多花一千万也是该的。
“有个别墅竞标,我想去参加。”井秋回头,笑了一下,有些生疏的客气,套了件长袖衬衫,赤脚站在地毯上,脚趾细白柔嫩,光滑腻人,看得人心里风起云涌的。
“哦。”秦见天掩饰地清了清嗓子,视线上移,脖子上的吻痕已经消退了,只留下几个淡淡的印子,死皮赖脸着不肯消失,很让人堵心。
“你不回H城吗?”井秋还是忍不住扭头问了一句。
秦见天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发苦地笑:“这么想我走?”
井秋当然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不自觉之中的排斥有多伤人,赶紧解释:“父亲不是说今年回H城吗?要是他发现你不管秦天在G城待那么久……”
“秦天离了我不会倒。”秦见天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在坚持什么,很少出现的这种烦躁,几乎要把人的理智冲散。
“哥……”井秋也是第一次看见秦见天发泄情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秦见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拿了双袜子,蹲下身去,很自然地帮井秋穿袜子。
井秋其实是第一次被这样接触,秦见天一直都很有分寸,可现在这个状况下,井秋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一只脚被端起,放在秦见天的膝盖上,人有些摇晃,被秦见天牵着手扶到肩膀上。
“哥。”井秋这一声叫的十分短促,带着些弱势的尴尬和企求。
秦见天仔细地穿完一只,又捧了另一只脚,温柔细致地穿好,才慢慢站起,眼睛注视着井秋,里面漾满了要流溢出来的感情。
井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避似的低下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去事务所。”
话还没说完,井秋就被秦见天抱住了,温和宽厚的怀抱,却不容拒绝地坚定。
“小秋……”秦见天的拥抱很舒服,找不到让人讨厌的理由,轻轻的鼻息触到井秋的颈侧,秦见天拿脸贴了贴井秋的面颊,很轻的一下,一碰到就立刻离开了。
长长的一声叹息,井秋仿佛听见了秦见天顺着这口气,吐出了许多自己一直看不明白的东西,柔软、深沉的一些东西,心也跟着软下来。
第八章 深情之痛
气氛尴尬得让井秋有些不自然,想推开秦见天,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拥抱,说不出他是哪里逾矩了,而秦见天语音里包含的情感,让人跟着变得柔软。
井秋轻轻挣了一下,怀抱尽管宽松,却牢固如铁,秦见天没让井秋挣扎出自己的怀抱,用带着几分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叫着:“小秋,小秋……”那里面蕴含着的感情,直接震荡到人的心扉,轻易就能感受到。
暗恋多年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那种害怕太接近了反倒失去,却又无法遏制那种渴望的苦涩,用了整整十年的发酵才爆发,在这一刻,秦见天不是风光无限的H城名流,也不是从容镇定的商人。
秦见天抚摸着井秋的背,如同十年前的安抚一样,终于让井秋不再抗拒,用很温和的声音慢慢地说,手依然圈着,一起坐到了地毯上。
“我不是GAY。” 井秋很平静地给自己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