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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是身体起了变化,突然想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很正常。”
“这样啊……”
最终岳芽把昨天剩下的火腿切丁,和鸡蛋拌在一块,煎成蛋饼给他做早餐。
离下一回交稿还有十多天的时间,但是她有几个颜色的颜料都快用完了,要到画材市场去买。正好今天不是周末,市场的人可能会少一些。
《故事城堡》是面向六至十二岁少年儿童的杂志,主要刊登国外童话、寓言、科幻故事译著和国内的中短篇儿童文学作品,岳芽是它们的插图作者之一。和现在用电脑、数位板绘图的大多数画手不同,岳芽画画用的还是纸笔。刚毕业那会儿工作还没有找到,上学时参加比赛的奖金和零星的稿费用来支撑生活日常开支都勉强,更别说添置些什么新的东西了。
第一次背着画夹把画稿一张张摊开给许主编看的时候,她的心情怎样,到现在还记得清晰。大概反而是那种惶恐,触动了对方心中的某根弦,加上她的专业水准是在校的时候师生公认的,才得以一直为杂志供稿至今。
岳芽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这两年也存了点钱,攒到年末应该就可以买一个好一点的数位板了。因为知道每回稿件送过去,美编扫描之后还要慢慢地修,她的图会比别的插画作者多出许多麻烦,她画的时候都会投入十二分的心思,希望至少在原稿上能比其他作品优秀一点。
“我得出去一趟。”洗完碗,她在窗台上大波斯菊的叶片下找到了他。
“哦。”
“美院那边,去买颜料。”
“哦。”他站起来,叶子的尖端碰到头让他有点恼火。
“我会赶在中午之前回来的。”
她一边说一遍走到厨房,确认煤气的总阀已经关好,又把曲奇饼的包装打开,在餐桌上摊开餐巾纸,掰碎了几块放好。转头看看还在窗台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小人。
“你要不要我把你……抱过来。这距离挺远的呢。”
“谁要吃那种香精和添加剂的混合物!你赶紧走赶紧回来是正经。”
“嗯嗯,我会的,”岳芽点头认真答道,她也不太放心他,“隔壁的大娘不太好说话,你没事别拉开窗帘,我会把门反锁上,假装没有人在家。”
“行啦,”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啰嗦。”
岳芽急急忙忙地把所有东西都塞到包包里,才到门口换好鞋又踮着脚走回来。
“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你吧,实在不行,打我电话。”然后到处找纸币。
“说。”
“啊?”
“让你说,我记得住。”他的语气实在不算好,不过岳芽完全没在意。
“可是,”她突然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屋里也没有电话呀。”
“……”
“我有,”他沉默了一阵,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黑色物体,“昨天晚上发现手机也变小了,应该还能用。”
岳芽想凑过去看,结果他根本没这个意思,很快就把它收了回去。
“不看就不看。”她悻悻地又踮着脚离开。
“喂。”他在后边叫住她。
“去美院那边的话,给我带水星街那家MRS HONEY的牛奶布丁。”
“好~”
除了颜料,岳芽还买到了之前一直缺货的那个牌子的七号画笔,因为去的都是熟识的店家,买的又是惯常的东西,并没有花多久。看看时间,才刚过十点。
来的时候,她是特意在前一个站下车,从侧门进去的。
与和善的老板告别,她站在分岔的路口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朝正门走去。
在美院念了四年书,知道从市场正门到公交车站,路途有一处地方避无可避。
美院美术馆。前头虽然挂着学校的名字,实际展出的作品,大多数并不来自于它的学生。据说前任校长和大京名门关家私交良好,对方在建馆之初馈赠了不少个人收藏的美术珍品,所以美术馆就形成了只收集陈列名家名作的传统。当然美院的学生也不是绝对没有机会,岳芽念书的时候,就曾在那里看过好几个学长学姐的作品展——他们在毕业之后已经成长为界内知名的画家。
美院全称国家美术学院,入学的选拔非常严格,公众称之为“国内美术大师的摇篮”并不算夸张。岳芽是怀着自豪和骄傲在那里度过的四年。开学第一天,他们就从校史室里看到了分量极重的校友名册,军训后相互之间认识得差不多,才知道即使是班上最不起眼的那个同学,从孩童时代起在国内外美术大奖赛上获得的奖状奖杯估计都不是个位数。夏欣然前几天还半真半假地说,许家的王老五能看上何萌那个目的恨不得写在脸上的女人,不知道美院的学位证是不是加了很多分。
毕业之后,虽然还留在大京,岳芽却从来没有回过学校。尽管每回夏欣然问需不需要帮她找个更好的工作,她都以对现状还算满足婉拒,但她始终没能做好在这附近遇到同学或者老师的准备。供养孩子学艺术,对一般家庭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班上大多是家境优渥的同学,毕业后或继续画画玩玩的生活,或者出国深造。她不怎么愿意去想象在他们的眼里,“昔日美院才女今日生活潦倒”是不是个有趣话题。画材一次买够,不到不得已绝对不会来这一带。
美术馆的大门设计得低调,却透着可以横亘岁月的庄重感。不是周末,又正是上课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参观者的样子。她本打算迅速绕过——以前经常来这里临摹,门卫如果还是原来那位老人,说不定会认出她来。
但双脚显然更了解她内心的真正想法,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大门边的海报墙前。
和之前一样,这里每天都会贴上最近的展览信息,而最醒目的位置放的通常都是会在主厅进行的展览。这回的画展叫做《造梦者》,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点头,海报很漂亮,蓝色的底色配上明艳的色块,如果是作者设计的,她很想找个机会来看呢。
视线扫到右下角的画家简介,才一眼整个人就僵住。
是啊,算算时间,他是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大家对这篇文都没什么想说的吗T T
那我自己随便说两句好了。
基本设定比如城市的地理位置和概况,还有一些公司院校什么的就继续沿用青梅里的了,也可能会出现青梅里的路人或者N配,但是主要角色应该不会出场。
蕾拉和肯尼的大小,大概与芭比和肯差不多……
关于#现在还不知道名字但是大概就是男主#的这个人,他本来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但是人缩小之后性格也扭曲了一点,相比成年男子时……傲娇的成分大大扩大,腹黑的成分被挤压了(不过还是存在的)。
以上。
☆、四
海报的右下角印有画展画家的半身近照。赵柏书白色衬衫,笑容和煦,看上去与二年前没什么太大变化的样子。
岳芽睁大眼睛,似乎是想看个清楚,却又马上猛地退后几步,确认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才赶紧快步走开。
直到彻底远离那里,她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苦笑,现在的自己,就算是他迎面走过来,也未必会留意吧。他们不过是,师从同一位教授的前后辈而已,已经过去两年了,他怎么还会记得住一个除了画画之外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女生——而且如今这唯一的长处好像也早就不复以往。赵柏书,就像美院和它的美术馆,对于她来说,其实都是曾做过的美梦吧,尽管难忘,明白不能太当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回过头,从掉光了叶子的法梧枝桠间,还能隐约看到美术馆的红色门柱。有点可惜,本来还很去看那个画展的呢。
水星街离美院只有两个街口的距离,虽然经常听班上的女生提起,岳芽却一次都没有去过。她觉得像更多的同龄女生一样,买衣服到城南大学城附近的商业港,买化妆品到水巷的步行街,偶尔也去一去大京百货,就很不错。
会听说MR HONEY,是因为它太有名。岳芽曾在好些商场或者主干道旁昂贵的广告位见到过它的广告,最近一回的代言人甚至请到了新科影后。
因为不确定店面的具体位置,到了水星街,她不得不一边走,一边抬头看自己这面和对面街的招牌。还好行人并不算多,人行道也足够宽,这么三心二意地走路才没有撞到别人。
最终她在街心花园旁一个三层建筑的外墙上找到了蛋糕店的招牌。
慢慢走近,玻璃门透亮,那些烤得金黄的面包和精美的点心,就像一个个生活化的艺术品。正在她踟蹰不前的时候,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推开门走了出来。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红色呢子外套,妆容精致,手中提着的小小蛋糕盒,仿佛都是一件恰到好处的装饰。看到岳芽,她神色透出有点意外,很快又用微笑掩盖掉,与她擦肩而过。
岳芽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旧皮靴,然后是很暖和但款式老旧褪了色的棉外套,估计在他们眼里,她浑身上下都写着格格不入吧。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蛋糕店的门。
店面不算大,但是面包糕点种类不少,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家伙点名要的牛奶布丁。
这个奇怪的客人终于引起了店员的注意。
“打扰了,”与这家店十分相配、身材高挑的女店员走了过来,“这位小姐,本店商品有限,暂时只向会员出售。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我……”岳芽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要烧起来,但是她还是想努力一下,“我没有。但是,想成为会员的话……该怎么做呢。”
“这个,需要有老会员做介绍,”店员露出为难的表情,“并且……”
“宝璐,你去忙吧,这里我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店长?”女店员惊讶地转过身,看到说话的人后,点了点头离去。
岳芽也跟着抬头。
“抱歉,刚刚我们的店员失礼了。”
说话的男人身材颀长,脖子上挂着与店里其他员工一样的围裙让他显得有些可爱。他微微偏过头,看到岳芽手上提着的纸袋里露出的笔杆。
“是美院的学生吧,”他眨了眨眼,像在说一个秘密,“其实她刚才漏说了一项。”
“啊?”岳芽愣愣地望着他。
“因为店长有一个老朋友在那里念过书,所以,美院的学生只要来这里,第一次消费后就可以成为会员哦。”
“真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男人点点头。
“那么,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
“牛奶……牛奶布丁。”
“哦,布丁在这边,”他走在前面,指向橱窗旁的柜子,“在冰柜里。”
岳芽走过去,看到那里果然摆放了各种不同口味的布丁。很快就找到她要买的那种。
“其实我们家的水果布丁也很不错,不想试试?”奇怪,这是来这里的女生最不常买的品种,他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减少制作数量呢。
“嗯……”男人靠得太近,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他……说要吃这个。”
“哦!给男朋友买的啊。”有男朋友啦。
“不,不是男朋友。”
“哦……”
看到对方露出一脸了然,岳芽十分想告诉他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那样。但最终还是默默地低着头,付了钱后拉开店门走出去。
“嘿,”身后男人追了出来,“你忘了这个。”
十分精致的卡片,上边MR HONEY的LOGO也很好看。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男人又递过来一个黑皮小本和一支笔。
“可以的话,请在这里登记一下您的姓名和电话,我们需要留作记录,方便以后向您提供更好的服务。”
回程还算顺利,除了九百路等了很久才来,车上人太多,为护住手里的布丁不被挤坏,她的腰一路磕着座位的扶手不知道有没有磕出淤青。
终于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隔壁的那对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应该都不在,她进了院子后“砰”地把铁门关上,赶紧冲到自己的屋子前,三两下打开房门。
“你还好吧……”
他的个子太小了,第一眼并没能在窗台上看到他,岳芽便有些着慌。
“你在哪?”
她先奔到到书桌前,没有。再跑到餐桌前,纸巾上的饼干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在哪啊?!”
“哐——”厨房那边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在地的声音。
岳芽冲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