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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到你除夕夜写给我的信。哇——来自波斯湾的新年祝贺。但愿几年之后你将与艾丽丝一起在某个地方,而不是在某一艘等候战争的军舰上,共度除夕之夜。
听我说,舍姆,下次再见时我会带上香槟酒,我想那将是最美妙的时刻。
国内的人们支持那里的部队,而且每个人都时时刻刻呆在电视机旁。对国内的每个人来讲,这真是一场难以置信的经历,不过对你们那里所有的人来讲可能又是一种情况。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收到这封信?谁知道局势将如何发展?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真的,我现在只清楚一点,那就是我爱你,而且我要当面告诉你。
献上我的爱。
艾丽丝
1991年1 月17日
第十一章 暗箭难防
砰… 吱… 轰隆… 嗖!一连串的声音将我从熟睡中唤醒。这是喷气式飞机的降落声。“砰”是轮子及尾钩撞击“中途岛”号航母钢甲板的声音,“吱”是飞机尾钩拽着钢索沿甲板滑行时,液压动力拦阻装置发出的巨大尖叫声,“轰隆”是飞机发动机加满油门时发出的声音;“吱”是钢索弹回原位准备拦阻下一架飞机时的声音。我看了看表,才3 点45分——出事了。参加首次空袭的飞机编队现在应该正在退出目标,而不是已经降落。砰… 吱… 轰隆… 嗖!又一架飞机降落了。
“瑞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道。我跳下床铺,打开我们房间里的电视机调到驾驶员降落辅助电视频道,正好看见两架A…6 飞机挂着炸弹在甲板上滑行。“很可能是它们的某个系统出了故障。我想那是舰载机大队长的飞机。”我指的是舰载机大队的指挥官。
“我不知道,咱们可以上待命室去看看。”瑞恩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好吧,再说我们也马上要布置任务了。”我边说边套上飞行服,穿好飞行靴。当我们到达待命室时,已经有人兴冲冲地盯着电视屏幕,观看A…6 飞机关上了发动机。看到这些战鹰翅膀下仍挂着炸弹返回军舰实在是令人感到沮丧。但由于舰载机大队长曾驾驶飞机参加过越南战争,所以我们确信他肯定是因为飞机发生了严重故障,才中途折返,没有去轰炸目标。此举表现出了高度的成熟和耐心,很值得所有的年轻飞行员学习。勇敢和莽撞之间可谓泾渭分明。我们后来了解到,舰载机大队长的飞机和备用机的轰炸系统和电子干扰吊舱都出了故障,大队长在头两个小时的飞行中一直想方设法使这些系统恢复正常,实在不行后才决定最好此次先回,下次再说。大队长明白,飞机在既不能准确投弹,又不能发现来袭的地对空导弹的情况下去投入战斗,最好的结果是不能圆满完成任务,而最糟的结局则等于自杀。他知道舰载机大队会对此感到极大的失望,因此他事实上是做出了一个非常勇敢的决定。他不仅拽救了自己机组成员的生命,而且还拯救了备用机机组的生命,因为如果大队长自己不中途折返,那么备用机机组很可能不敢调头返航。大队长的僚机飞行员巴克特和库兹单机前往轰炸了位于科威特的一个机场。
我们的任务布置会于凌晨4 点在“麻雀”中队的待命室进行,因为他们的队长,我的老朋友狮子将率领此次空袭。大家很难集中精力布置具体任务,因为每个人都在惦记自己中队的战友们。战友们已经投下炸弹,发射出导弹,现在正不顾一切地想方设法飞离他们的目标而不被击落。可能他们中已经有人被击中。具体情况如何,再过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们就知道了。
我曾协助制订我们即将执行的任务计划,因此我熟悉目标,了解战术。空中任务指令已于前一天深夜从位于利稚得的空中战役司令部下发到“中途岛”号航母。利雅得的参谋人员选择目标,我们的工作是找到如何彻底摧毁它们的方法。在此次空袭中,“徘徊者”飞机将压制敌人的防空系统,与此同时一个“大黄蜂”飞机小队将发射高速反辐射导弹,而空袭编队的主力则用激光制导炸弹摧毁位于伊拉克东南部巴士拉附近的一个伊军主要通信站。狮子介绍了总体情况和此次舰载机联队联合作战后勤方面的情况后,全体人员按作战任务分成几个小组。我们回到自己的待命室布置压制敌人防空系统这部分任务。
瑞恩对作战机组的人员分配感到不太满意,因为他被分到新任副中队长的机组。他将受到严密注意,但这也意味着他肯定会去执行一些更重要的任务。副中队长在布置压制敌人防空系统总任务的同时,详细交代了空袭地区内各种地对空导弹(SA…2、SA…3和SA…6) 预计的位置。“大黄蜂”飞机和“徘徊者”飞机将按预定计划发射几批高速反辐射导弹,旨在确实摧毁敌人地对空导弹配属的雷达站。我们将依据详细的时间表发射导弹,以便为进入目标实施轰炸的飞机提供最大的保护。在空袭飞机处于敌地对空导弹有效杀伤范围中心的3 分半钟时间里,我们的导弹将像一阵瓢泼大雨那样泼向任何敢于开机的伊拉克雷达。起码从理论上讲是如此。
砰… 吱… 轰隆… 嗖!参加首次空袭的飞机开始返航了。副中队长布置完任务,回答了一些“大黄蜂”飞机驾驶员所提出的他们如何发射高速反辐射导弹先机制敌的问题。我们的待命室渐渐空了下来。其他中队的机组相继回到自己的待命室,以便布置任务的最后细节,如应急程序等,并澄清最后的会合或加油问题。
飞机一架接一架回到舰上,几分钟后我们中队的两架“徘徊者”也安全降落到甲板上。不久我们便听到一号麦克风里宣布:“完成回收,完成回收。第一轮起飞的飞机全部降落。”待命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欢呼,因为我们大家都希望自己起飞后也会如此。谁也不想破坏这段好运气。我与机组成员一起布置完任务,然后大家分头去进行各自的准备工作,这时的准备工作是解手。正当我准备离开待命室去上厕所时,隔壁A…6 中队待命室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推开接通两个待命室的门,顺着墙角探过头去。大约12名年轻的A…6 飞机飞行军官正在那里观看电视。“嘿,坦克,快过来。这是我们空袭的录像,好看极了。”瑞格勃邀请道。他是参加空袭的A…6 飞机驾驶员之一,沿一条低空并且极其危险的航路前去轰炸了一个机场目标。我简直不敢相信,当我就要去执行任务时,却可以看到前一次空袭的录像。这是一盘自录的影像带,来源是这样的:瑞格勃说服其保伞员设计了一个特制的托架,这样他就能够将自己的录像机安装在飞机座舱里,把他执行任务的情况录了下来。
我被电视吸引住了。整个屏幕几乎漆黑一片,只是下半部依稀显示出飞机座舱仪表发出的暗暗红光。驾驶员与轰炸领航员之间的通话慢吞吞的,有板有眼。但是当伊拉克人开始射击,电视屏幕也随之亮起来的同时,通话的节奏开始加快。天空被曳光弹和照明弹照亮,瑞格勃和他的轰炸领航员维克多的声调也开始升高,显得十分紧张。录像机的镜头正对着飞机头部,因此高射炮曳光弹和导弹腾空而起拖出的一道道弧光看起来令人惊心动魄。录像机的视角快速、不规则地晃动着,因为瑞格勃为了使从地面向他们射击的伊拉克人难于击中目标,正操纵飞机进行规避机动。当他们接近目标时,瑞格勃和维克多两人打开了直接通话系统,这样他们不必按动按钮就可以进行机内通话。结果他们的呼吸声和讲话内容也被录了下来,使我们得以听出他们所感到的恐惧。“左边有小型武器向我们射击。”瑞格勃说,“啊,右边也有。”
“看到了,继续前进。航向:目标;距离:8 英里。”维克多说。
“正前方出现密集炮火,”瑞格勃气喘吁吁,“向左急转。”
“不!不!向右转,向右转,3 点钟方位发现地空导弹!”维克多大喊,“继续拉杆,没有跟上来,导弹没有跟上来。继续前往目标,距离5 英里。”
“我正等着敲打敌人。”瑞格勃迫不及待地想投下他们的炸弹。
“我现在也想打了。”维克多已经调好了显示器,以便看清投弹所需的数据。
“明白。”瑞格勃说道,“狗屎,快躲避。”瑞格勃发现飞机机头前面的高射炮炮火后立即提醒道。瑞格勃操纵飞机来了个近90度的转弯,穿过一片弹雨。嘟… 嘟… 嘟!雷达高度表响了,接着听到“狗屎,听到了!”瑞格勃边骂边拉起飞机,差一点就撞进迎面升上来的大地。
“距目标3 英里,继续前进,大量炮火向我们射击。”维克多说道,他觉得所到之处全是一片片弹雨,A…6 飞机挂着炸弹怎么飞也飞不快。
“我已经将油门加到头了。”瑞格勃说。这时,“灯会”表演真正开始了……电视屏幕上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夜间的田野里飞行。他们已接近目标机场,很明显该机场防御严密。高射炮和小型火器的火力更加密集,电视屏幕开始一闪一亮。“我们正接近目标,敌人发火了!”
“我现在只顾座舱里面了。”维克多边说边埋头于雷达屏幕,希望能发现目标。他开始准备将炸弹与A…6 飞机的轰炸系统连接起来,由计算机计算后发射,以确保最精确的弹道和造成最大的破坏。
“明白,我也豁出去了。现在我们可是在为政府干活,维克多。”瑞格勃认识到他正是为此而得到俸禄的。他将投弹控制权交给计算机,然后继续操纵飞机猛烈躲闪,躲避他能看到的猛烈炮火。几秒钟后他们飞临机场上空,A…6 飞机准时将炸弹投到目标上。瑞格勃尽量猛烈地拉起飞机脱离目标,很可能拉过了飞机机体所能够承受的应力。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们已经死里逃生。我看了看表,轻轻骂了一声,轮到我上了。
“我该走了,瑞格勃,干得不错,维克多。我得去飞行了。”我向他们告别,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兴奋些。尽管我已经亲眼目睹了我们要去冲锋陷阵的那个马蜂窝。我们要去轰炸的那个通信站离瑞格勃和维克多刚刚攻击的机场不太远,因此我确信伊拉克人见到我们决不会高兴。
“狠狠地揍他们,坦克。”当我离开“鹰”中队的待命室时维克多喊道。
我有点害怕。当我进屋时,蹦蹦和狼崽几乎已经穿好了飞行装具。“我刚才看了A…6 飞机空袭的录像。从好的方面来看,我想或者是因为我们有上帝的保佑,或者是因为那些伊拉克人瞄得实在太不准了,否则他们向空中发射了那么多要命的东西却没有击落我们的人,真是咄咄怪事。”
“太棒了,”蹦蹦说,“让咱们祈祷他们可别越练越准。”
过去两周里,我一直将鲁格式手枪揣在救生背心里飞行,但仍觉得沉甸甸的不舒服。唯一能够放枪套的地方只有背心的前兜。当我想向后拉杆时总也拉不到头,因为向正后方拉杆时手老碰到凸出来的枪套。其他驾驶员也有同样的抱怨,但这就像许多事情那样,我们只好克服一下,有得有失嘛。我相信只要来了劲,将驾驶杆向后拉到底完全不成问题。
队长的机组和道格的机组成员已进了维修控制室,正在讨论他们的飞机所遇到的问题。我现已披挂整齐准备飞行,于是就走上前去听他们到底谈些什么。我所关心的问题是,我将飞道格的飞机,而这架飞机的惯性导航系统在初始校准时出了问题。他们不得不用手工方式输入母舰的航向、速度和位置,而不是通过与航空母舰本身惯导系统相连的电缆,以电子方式输入这些数据。这虽不算什么大问题,但就我所知,起码我得对我们的导航系统多加注意。我翻阅了一下飞机故障登记手册,然后用我的幸运之笔签了接机单,飞机和我们机组的命运就看我的了。我第一次在要去飞行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我可能回不来了。
“坦克,我们得盯着座舱外边点,提防布比延岛附近的那些采油平台。我们进行干扰盘旋飞行时,他们一直向我们射击。记住,暗箭难防。”古奇提醒我说。他刚刚返航,现在又得和我们一起爬进飞机去执行任务。我们同意由蹦蹦去给古奇布置任务,而我去给飞机做飞行前检查,于是我转身朝通往飞行甲板的舱门走去。
“坦克,我们刚才不得不躲避一枚朝我们飞来的SA…2型导弹。”阿尼介绍说,“只要注意观察地面上的闪光,你马上就能知遭导弹是不是追着你而来。”
我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我一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