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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沉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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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罗红了脸,口中却是不饶人:“什么暧昧情话?去年我们还笑话他是个比雪还冷的冰块,可是这么半年的接触下来。我只觉他更像木头,这么一块儿木头,又会说出什么暧昧情话?”
  尔绵不知何时已经指挥众人,将普六茹府的定亲之礼摆放妥帖。像是听话没听全,只听了个普六茹是木头,进了屋便接话道:“可不就是块木头?奴可记得普六茹公子未被赐姓前,姓的可是杨,杨字,可不就是左边放了一大块儿木头?”
  伽罗接话:“好你个尔绵,他在的时候,你是一句话都不敢吭,没想到你背后还敢这么说,小心他的顺风耳听到了,饶不了你。”
  达奚一笑,心道女郎这是只许自己说普六茹公子是木头,不许别人说普六茹公子是木头了?忒是护短的紧,接话道“好了,好了,女郎,你这是还没嫁过去呢,就容不得别人说一点儿未来姑爷的不是,你要是嫁过去了,奴婢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句话倒是臊的七娘脸颊通红。
  ……
  等入了夜,七娘独自一人的时候,凑过微弱的烛光,将那红色的盒子缓缓打开。眼前顿时晃了一晃,一片明亮,让七娘几乎以为现在是白昼,心中一惊,手上便是一松,啪的一声,又将盖子合上。眼前登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过了好一阵儿,七娘才终于能够适应夜色,也模糊能够趁着烛光看到面前的小几、烛火。
  这,这个东西难道是隋侯珠?因为她涉猎颇广,读书颇多,便知道了在《水经注疏》卷三十一,《春秋鲁庒公四年》中记载的:‘楚武王伐隋。令尹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军临于隋,谓此水也。水侧有断蛇丘,隋侯出而见大蛇中断,因举而药之,故谓之断蛇丘。后蛇衔明珠报德,世谓之隋侯珠,亦曰灵蛇珠。’
  大致意思就是说,春秋战国的时候,有个王侯,乃是隋候,曾经救过一条大蛇。后来那大蛇衔一颗明珠来报恩赠送于隋候,隋候将那颗珠子奉为至宝。整个天下皆以为稀奇,最后更与和氏璧并列,称为隋珠和璧。即使是如秦始皇嬴政,也不过只得了其中一宝和氏璧。而那隋珠却从此音讯全无,或许成了隋候的陪葬品,或许是彻底消失了,总之再也没有人找到过。
  但是,世间上却总少不了关于隋侯之珠的传闻,传闻说:那珠子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
  可不正是自己手上的这一颗吗?
  伽罗小心的将手中的红色盒子放在几上,心中不能说是不震惊的。传闻中的隋珠和璧,和氏璧被秦始皇雕刻成了传国玉玺,流传于后世,直到现在,一直被带到了南方梁朝。按理说,普六茹坚得这颗隋珠后,定是要进献给当朝帝王的。但是他没有,他将这颗珠子转送而来,成为他定亲之物做了聘礼,只说这一件,就够他掉脑袋了。
  细想了想,伽罗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的魏帝天下皆知不过是一傀儡而已,真正掌权者是宇文泰。送隋珠于魏帝,也就等于送了隋珠给宇文泰,岂不更让宇文泰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七娘摸着盒子上面细细的花纹,他倒是有心了。
  “梆梆”两声敲门声想起,七娘微直起身子道:“谁?”
  尔绵道:“女郎,是奴,奴睡梦间,忽然感到一阵白光,恍如白昼,觉的这乃是怪像,女郎可曾看到?”
  七娘舒了口气道:“这个……这倒是不曾注意。”
  尔绵的声音接着从门外传来:“哦,那是奴多心了。”略顿了顿又道:“扰了女郎清梦,还望女郎勿怪。”
  ……
  次日一早,七娘仍是早起,她一向准时,即使是昨日一番胡思乱想。也仍不例外,早早就向郭氏请礼问安,一大家子聚集一处。众位阿姨却只能侧立,站在那里为大家家夹菜,纵使是为阿耶生育两子的柳阿姨也不例外。
  只是饭罢后,独孤信对七娘道:“伽罗,你随某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果然是只有拼文才能拥有速度的,汗。
  明天继续……拼文去。
  而且发现,好像拼文的话,文中的节奏也快了很多。恩,或许难道,这只是我的错觉?
  一定是的,一定是。自我催眠中……





☆、改朝换代

  伽罗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跟着独孤信,到了他的书房。等都坐下后,独孤信才终于道:“伽罗,你六姊姊的婚事有变,你的婚事怕是要向后推上一推。”
  七娘静静的听着。
  独孤信顿了顿道“某本不想多说,但是,某想着还是应该和你说下。”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酪浆,自饮了一口:“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阿娘又不在了……”
  “好”伽罗一笑道:“一切都听阿耶的。”
  独孤信亦欣慰道:“好孩子。”
  “说到底伽罗还是要谢谢阿耶,要不是阿耶,伽罗此时怕还不知道是要嫁给谁呢。”随后问道“只是敢问阿耶,六姊姊的婚事到底是?”
  “对方说的是门户不搭。”
  “当初不是他们上赶着要求娶六姊姊的吗?门户不搭,这会儿子知道了门户不搭?当初他们又是去干什么吃的去了?真是岂有此理。”七娘听到这个理由,为六姊姊不值。
  独孤信哼了一声:“还不是在朝中听到了些风声”随即转了话头:“只是因为你六姊姊,你倒是要委屈下了,婚事只能推到明年。”
  “明年就明年,这样,伽罗还能多陪您大半年,”承欢膝下,随即眨眨眼睛道“难不成阿耶这么急就想着赶女儿走了?”
  独孤信一笑,捏了捏伽罗的鼻子道:“小鬼灵精。”
  伽罗把独孤信的手拂开“阿耶,女儿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被捏鼻子了,要把鼻子捏扁,就该不好看了。”
  独孤信取笑道:“世上数一数二美男子独孤信的女儿,怎么会长得不好看?再说,就算是把你鼻子捏扁了,某估摸着,普六茹坚也不会介意。”
  伽罗问道“为什么?”虽然伽罗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问到阿耶套儿里了,但是话已出口,难以收回。
  “他吃斋啊,所谓□□,空即是色,某估摸着他连个美丑都分不清。又怎么会介意?”
  伽罗羞恼“阿耶,感情您将女儿找过来单独聊聊就是为了捏捏女儿的鼻子,取笑取笑女儿的吗?”眼珠一转:“阿耶啊,是不是因为对于女儿的婚事向后推推,不好和普六茹叔父提及?”
  独孤信将手中的酪浆放下后道:“伽罗,某知道你素来胆大心细,机敏有急智,又断的了是非。”
  伽罗看着独孤信为难的样子,一笑道“阿耶莫再给伽罗戴高帽,伽罗应了便是。”
  ……
  近日来,独孤府,人来人往,却个个噤若寒蝉。因为长安城的天,真的变了,权臣贵族一波波的奔向奔向牵屯山(今宁夏固原县西)。长安城更是四门紧闭,要有人出入,必得令牌才能通行。
  九月九的重阳节,登山饮菊对于长安百姓来说,瞬间成了空想。不过,他们久经丧乱,这样的事情,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今天,七娘依然能够登上长安城外的高山。因为,她身边的这个人,虽然从来不曾小瞧他,却终究还是小瞧了他。此时两人,正一人一马在山道上走着。
  “真是想不到啊,你还有这样的神通,能够在全城戒严的时候,不用令牌便能带我出门,只可惜,带不上八卦了。”
  普六茹坚道:“八卦虽通人性,但是体型太大,下次再带它不是不可以,只是它该减肥了。”
  伽罗一笑,八卦又被鄙视了。看了看比八卦大多了的坐骑,伽罗只能无语。因为出门要带坐骑,以八卦的熊速那是绝对比不上马力的,但是又总不能让八卦自己骑着一匹马儿狂奔吧,这是多么萌,多么让人笑到忘记救猫的危险啊。呜,可怜的八卦,只能看家了。
  “你找某来,所为何事?”普六茹坚道。“可是府中六姊姊?”
  伽罗略微诧异了下,却终究接道:“恩,是啊,因为六姊姊,那个……我们的婚事,怕是要改到明年了。”
  “恩,好,某会跟阿耶去说的。”普六茹答应道,十分爽快。
  七娘没有想到普六茹坚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让七娘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没了用武之力,这让七娘有些不爽,直到这时七娘才算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阿耶当时给她说那些话后,她答应的爽快,然后阿耶苦在那里的原因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普六茹的脸便就那么的僵在那里了,七娘道“你和我一起出来,很不开心?”
  “不,某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僵着脸?”
  “习惯了。”
  七娘噎了噎,随后道:“脸总僵着不好的,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你还是快点儿把之前我见到的那个翩翩浊世小郎君还给我吧。”
  “人总是会长大的。”
  所以呢,所以就是说之前的那个白衣小郎君,将要一去不复返了?所以,普六茹坚真真正正的成了一块儿木头?是这样吗?心中这样想着,嘴上也是这么说了:“木头。”
  “什么?”普六茹坚问道
  七娘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好像不改回去就不行,但是她还是硬撑着道:“木头。”
  然后,然后普六茹坚定定的看了看伽罗,良久良久,再默默的收回坐姿,不说话了。
  七娘看看普六茹坚,不知他这是何意,“你怎么了?”依她想着,她这么说出口了,普六茹坚最少肯定会回个什么话?或者是再问一遍你说什么?或者顶她两句,却怎么也没见过这么直接就不理人的。
  “你生气了?”
  ……
  “你真生气了?”
  ……
  “你也太小气了吧?”
  ……
  “不就是说了两句吗?”
  ……
  “喂,普六茹坚,你这是什么意思?”
  ……
  “你再不说话,我挠你痒痒了啊!”
  ……
  “真挠了,真挠了啊……”
  ……
  终于普六茹坚顶不住伽罗一波波的攻势,说了句:“某在做好一个木头的本分。”
  当一个人面无表情,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让人感觉太萌了有木有?所以伽罗很不厚道的笑了。“那,你是承认了?你承认你是根木头了?对不对?”
  普六茹坚不理她了,只自驾了马,向前奔去。
  ……
  独孤六娘的婚事虽然经历了些许坡折,但是终究还是让她挑到了一个如意郎君。且为了不耽误七娘的婚事,独孤六娘决定,在这年十一月就要出嫁。独孤府自是有了一番热闹不提。
  只是宇文府,以及朝中却并没有这么太平了,因为,十月乙亥(初四)日,卒于云阳(今陕西泾阳西北),享年五十岁。
  他死后,将手中的权利,都移交给了自己的侄子宇文护。并未将自己手中的权利交给自己的几个儿子,因为虽然长子宇文毓有些能耐,且手中有实权,但是他并不想独孤信成为第二个高欢或者宇文护。他想将权利移交给自己的世子,也就是今年三月份刚刚确立身份的嫡子宇文觉,但是又怕自己的儿子担不起大任,遂托孤于自己的侄子宇文护。
  十月,宇文觉嗣位为太师、大冢宰,由宇文护辅政。十二月甲申,宇文泰葬于成陵,谥曰文公。魏恭帝又下诏以岐阳之地封宇文觉为周公。
  次年(西魏恭帝三年、公元557年)正月,宇文护废魏恭帝,扶持宇文泰嗣子宇文觉登基称帝,正式继位称天王,国号大周,史称北周。不久,魏恭帝寻殂。
  虽然只不过就是这么寥寥几笔,却又有谁知道这其中包含了多少血雨腥风。
  历来帝位更迭,改朝换代,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宇文护用的是雷霆手段,先逼迫魏恭帝退位,随即将宇文觉扶正,登基为帝,确立名号。这时再有人反对,便等同于造反了。
  ……
  “好酒,好酒啊,喝,喝。”一个男子在饭馆里举着坛子,自顾饮酒。
  一个女子跪下道:“四郎,您不能再喝了,您再这样喝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啊。”
  “四郎?谁准你叫某四郎的?”宇文邕拿着酒坛子,呵斥道:“谁是你的四郎?”
  李娥姿忙道:“是,明明是您让奴这样叫的啊,您不记得了吗?”
  “四郎?”宇文邕笑了起来,笑的晃晃悠悠,几欲跌倒:“四郎?”他单手卡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抬起,眼神变得迷离“某不过是和你一起做戏,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是奴错了,奴不该妄语。”
  她的话音刚落,宇文邕已经一把将她推翻在地,酒坛子碰的一声落到了小几上。
  他只是那样坐在榻上,眼神迷茫,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看到什么。眼前忽然弥漫出层层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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