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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道:“哈哈,有人说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以往某还不屑,不想今日倒真让某遇上一个。”
阿单接到:“那可不巧的紧,我家女郎现在长的是一头黑头发,所以你没戏了。”
这下大家都笑了,阿单恼了,道:“女郎,阿单说错什么了吗?明明你就是长了一头黑头发。”
七娘点头安抚道:“没错,我的头发确实是黑的。”阿单便直了头,冲着来人“哼”了一声。随即推推嚷嚷的将七娘向前推去,口中嚷嚷着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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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这个吗?”一个声音自背后响起,七娘回头来看正是宇文邕,阿单不知何时退了出去不见人影儿,七娘的笑容也有些干巴巴的。“阿邕,咳咳,你回来了?恩,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恩,我……咦,初清刀?你手上的不应该是金弩吗?怎么变成初清刀了?”
“某看着这把初清刀更好些,名字也更好听些,所以便拿了那金弩和八妹妹换了换。”宇文邕接话道:“某听八妹妹说,她今天在赛马的时候问了你一句话。你是因为那句话所以才输了比赛的对不对?”
七娘觉得这个话题着实不是个好话题,正欲转开话题,却听宇文邕道。
“某帮你把这把初清刀换回来你开不开心?”
七娘觉得正和心意,免得他又纠缠那个话题。“恩,我很开心。”遂接过,并看了看这把弯弯的初清刀道:“我觉着初清刀这个名字有些绕口,换个名字或许更好些,恩,我看着这刀弯弯的像一湾新月,就叫新月刀吧。”
宇文邕看着七娘笑了开来,深不可测的眸子中星星闪闪,散发神采,因‘新月’又称‘心悦’,对着七娘道:“伽罗,你心悦之对不对?”
七娘点头,新收到一把礼物,当然很开心。
宇文邕接着道:“初清刀,取名皆因此刀初试碧水便能够清澈明净,是以取名初清。青加了水是个清,加了心便是个情,某把某的心给你,你收下了对不对?”
七娘后退一步,心中惶惑“大晚上的,你、你怎么说的这么血淋淋的,怪吓人的。我……”
“心若送出,便收不回来了,除非心死。”宇文邕打断七娘的话,回答的也是斩钉截铁。
“宇文邕,你威胁我。”
宇文邕并不答话,只是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七娘等着她的回答,没错是威胁,用心来威胁。
七娘再次后退一步,手中那把新近刚刚改名为‘新月’的初清刀,只觉的如同千斤重担。紧紧握住,复又略略松开些,再次握紧,一步步走向窗台,看着窗外被微风吹动的鬼魅树影,“你的心装了天下,你的刀铁马金戈,虽然庙堂高远步步惊心,可纵使是刀山火海,我独孤伽罗也绝不畏惧分毫。”说着一手紧紧抓住窗台,声音微颤“可我看惯了内宅家斗,此生所求,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此心不换同心同德。”
宇文邕看着七娘的背影,缓缓开口道:“某自满一岁的时候,就被阿耶送到伯父家中,和阿宪一起寄人篱下长达六年。刚刚回到长安,却人生地不熟,随着大兄迎娶大嫂时,第一次见到你,呵,就被你打了那么一竹杠。”
说到这里,自笑了笑,“是你一个个领着某熟悉长安众人,渐渐在长安熟络起来,是你在某自己呆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将某带进众人玩耍的圈子里。更是你对某有着完全的信赖,也是你让某警醒,如果你不在了怎么办?如果你不在了,就没人像你一般待阿邕了,再也没有。你就这样,一步步一点点一年年慢慢的在某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终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伽罗,你说,那树长在心里,又如何才能拔出?”
有风轻轻吹过七娘的发,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七娘一直就那样静静的站在窗台前,却心中凄惶,七娘不知道自己是对未来的害怕,还是只是惶恐于宇文邕的感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邕对她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宇文邕上前一步,慢慢从后面抱住七娘,不容她拒绝,抓着她的手紧紧握住那把刀。同样看着窗外的一轮圆月,道“某的心在你这里,它是生是死由你处置。”
有人在外面敲门,七娘忙从宇文邕怀中跳开。
宇文邕看了看七娘,问道:“谁?”
“是奴。”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何事?”
“相国有请。”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说罢又道:“等等,你送女郎回府。”
……
出得府来,她的身上带了那把初情刀,宇文邕送七娘出府。身边除了阿单、多了一个刚刚敲门的婢女以及宇文邕的贴身护卫尼尔古图,与宇文邕别罢,一路之上走走停停。
作者有话要说:
☆、随心便好(改乱码)
七娘走的时快时慢,步履踌躇,再不复准备进宇文府时那种随心随意。灯盏万千即使是如何的争奇斗艳也都像是过眼霓虹,入眼不入心。
“呵,又遇见了。”大野暎蚱吣锎蛘泻簦�
七娘看了眼他,道“是啊,又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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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说不得,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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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诧异的望向他,他眼含戏谑道:“看你这样,某是猜对了?”
七娘落寞。
“那就再让某猜上一猜,看你一身衣着定是高官显贵之女,再看你这一趟来去必是宇文府无疑。你既伤情,定是少女怀春,相国已经年老定然不对,宇文毓又已经婚娶,宇文二郎早丧。那么和你年龄相合且略有做为的便只剩下了宇文家三子觉和四子邕,今日某也在鼓楼,宇文四郎宇文邕今日夺冠看着甚是谋勇双全。小小年纪,便一副沉稳老练之态,倒是一个好儿郎。”
复又看了看七娘手上拿着的那一把初清刀:“你手上这把刀,原应是宇文家的八娘所得,今日既然在你手中,又看到你与宇文八娘一起赛马争夺。平日里某或许猜测是你与宇文家的娘子交情甚好,是以这是她送与你的,或者是因今日按节日习俗你相偷来的。”再一笑:“可是今日,且让某做个大胆猜测,或许你这把初清刀是那宇文家的四郎宇文邕送与你的?”
七娘听着他这一番话,听的字字心惊,他只凭一面,就能将事情大概经过猜的八九不离十,这又是怎样一番心机谋算?在世诸葛怕是也不过如此吧。却因着少女的矜持,自顾反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呀,你也知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生百年不过大梦一场,离不开的是那爱恨情仇是非纠葛,苦苦计较不过自寻烦恼。”随后看向七娘,眼含真挚道“随心便好。”
七娘听罢,终于豁然疏朗,是啊,人生百年不过一场大梦,随心便好。一笑行礼道:“蒙君开解,我心中已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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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罢都笑出声来,连阿单也笑道:“我刚刚还道如何?原来你这一番数落是为了蹭饭的。”
……
一人一袭白衣,静静的跪伏在地,而他对面高坐的乃是一个老尼。
鼎中冉冉轻烟徐徐升起,屋中有檀香弥漫各处,无人说话,只有老尼一颗颗的拨着珠子,以及咚咚的木鱼声。良久,良久,终于老尼将手中的棒子放下,另一只手也不再拨动佛珠,看着地上跪伏的白衣郎君,幽幽一叹。
“你今日回庙堂做晚课,念诵的经文错了三处,跳了三处。”慢慢闭眼:“你自小聪慧,三岁就能将金刚经全文背诵一字不漏,怎的今日错了这么多?”
白衣郎君依然趴伏在地,终于道:“徒儿知错。”
老尼看向他道“你可还记得贫尼为何为你取名梵名为那罗延?”
“那罗延是金刚力士,金刚为护法,师父是想徒儿为佛护法。”
“不,你错了。”那老尼道:“那罗延代表的乃是大千世界的我,无上的我,乃是世界万物之魂。那罗延另一个别名就是毗湿奴,毗湿奴乃是因遭受敝衣仙人的诅咒降临人间的化身,毗湿奴是神的化身。”老尼再次看向白衣郎君:“而你,毗湿奴降临到凡间的化身,你的任务并不是救佛,乃是救赎万物众生。神为救赎众生而生,身为神祗,你怎可错?又怎可心有杂念?”
普六茹坚更深的趴伏在地:“徒儿知错。”
老尼智仙从榻上下来,缓步走到普六茹坚的身边,道:“你知错就好,今日你便留在此处好好参详,什么时候参详个透彻,什么时候再回府中。”说罢,转身出门。
端立正中的佛像依然慈眉善目,鼎中的香依然袅袅娜娜。
月上重楼,于跳跃的烛火中,将他的身影拉长,他仍是跪着。双腿早已麻木,可是他却像并不知道痛,为什么?这些天参佛总是能够看到她的身影,为什么?那块手帕他珍藏三年。为什么?看到她和他人玩的欢乐会心中发闷。为什么?要将那已经决定抛下的手帕从新拾起。有太多的为什么?他悟不明白,参不透彻。
……
独孤府中独孤四娘将一个兵士叫到花园之中。夜深人静,树影婆娑,正是月圆,上元佳节,忒是能够让人浮想连篇。
“郭某参见四女郎。”那人对着独孤四娘的背影道。
独孤四娘并未转身,只是对着引那兵士前来的丫鬟道:“之木,你先退下。”
那丫鬟道:“女郎,这不妥吧,毕竟……”
“退下。”
之木便退了下去。
独孤四娘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来人。“我今天找你前来,是想问明白一件事情。”
“女郎请说,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我阿耶的亲信,我想问问你,那年清明,顺儿到底是怎么死的?”独孤四娘眼含坚定。
“五郎君自是被贼人所杀……”
独孤四娘截断他的话,“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就不用再说了,我想知道真相。”独孤四娘握紧了手中的娟帕,隐约有金色丝线露出。
“女郎,这确是事实。”
“哼,即是事实,我手中这方娟帕你又怎么说?弟弟死了,阿娘寻死为什么怀中放着这方娟帕?”独孤四娘将娟帕递到他面前。
“女郎既然早就心中有疑,为何不找郎主解惑。”
“阿耶当时到了现场,凭阿耶的能耐定然不会毫无所查,可是他却最终说了个贼人犯上。阿娘去了,定是愤愤阿耶包庇,阿娘这才含恨追随弟弟而去,是也不是?”
“这……”郭姓亲信神色变幻。
独孤四娘看出他定是知道些什么,遂咬牙许诺,“你若告诉我实情,我自会去求了大家家,将之木嫁给你,做你第七房小妾,你不是一直喜欢之木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更送上,有些晚了,亲们莫介意哈。
☆、好色公子
……
本来准备领着大野曊娴娜ゾ乒葑弦蛔远俦シ梗疵挥邢氲酱笠皶却说:虽说是客随主便,可是还是想去独孤府走一趟。七娘略诧异一番也就明白了,他能够将那么些个事情猜的清楚明白,又何尝不能探听清楚她的家世身份,便上前引路打道回府,那一路护送的女子和尼尔古图自是回府复命不提。
回到府中,正在幽径小路上走着,却听一番声音传来,大野曇允窒嘀梗谌送O隆�
“哎,你知道吗?”一个丫鬟鬼鬼祟祟道
“知道什么?”另一个丫鬟不明所以
“四女郎定亲了,说是定的襄公三公子大野暋!�
“嗨,这件事我早知道了。”
“可是,听说那三公子很是好色,家里早已经备了几房小妾。”
“这就有那么些不大好吧,虽说四女郎待下是严厉了些,可是我觉着这主母还未曾嫁过去,便备上那么几房小妾,便委实不好,四女郎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来着,可是这还不止。听说那三公子的父亲襄公早四年前就去了,只留下个爵位家世,可他上面还有两房兄长。论嫡论长都轮不到他,这以后四女郎嫁过去怕是要受些打压。”
“哎,谁让咱们四女郎是个庶出的呢?大魏向来重视嫡庶,虽然我们郎主威望权势在大魏数一数二。可是,既然是庶出便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