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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沉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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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使神差的,他将这方娟帕系在了腊梅枝上,他从小伺佛,六根清净,万事万物皆不可动摇其心。他想,即使是这方跟了他两年被他细心呵护的娟帕也应如是。将娟帕绑好后,便将放在地上的酒坛重新拿起,出府而去。只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绵延远去的印迹。
  “女郎,你看门外的腊梅树上系了块布。”一个婆子对着独孤四娘道。
  独孤四娘走了过去,将上面的布帛解开:“这不是布,是一块娟帕。”看过上面的字之后,心中一动,左右四顾,终于看到地上绵延一串儿的鞋印。那婆子顺着独孤四娘的看到了地上满地的雪,恨声道:“一个个都是些迎高踩低的,看着女郎失了母亲弟弟做为倚仗,大冬天的竟然连个过道都不清理清理。这还是大夫人在照应着,要不是大夫人,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
  独孤四娘却道:“不,今天我倒是应该谢谢这偷懒的人。”刚想顺着脚印寻去,却看到道路尽头走来一个白衣小郎君。
  不似往常的闲庭信步,步履略急,眉头微蹙,正是普六茹坚。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只不过是身上比往日少了一方娟帕,便觉得心神不宁,即使是念几遍清心咒都不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方娟帕这么重要了,更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一方娟帕却能如此让他牵念。这才回转,寻找娟帕,看到娟帕还在,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手上的这方娟帕是某的。”他说。
  独孤四娘握紧娟帕:“我怎么知道这块儿娟帕就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上面用金线写着:‘我心方寸地,唯卿方能居。卺合情双契,纵死誓不移。’你一看便知。”
  独孤四娘更紧的握住娟帕,“这块儿娟帕是你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什么人身上得来的?”
  普六茹坚略微皱了皱眉,却仍是说道“三年前、人间地狱,一个小娘子身上。”
  独孤四娘思索一番之后,终于松开,将娟帕递还给他。
  等到普六茹坚已经走远,独孤四娘身边的婆子疑惑问道:“女郎似有心事?”
  “姆姆,三年前阿娘去世时,我在阿娘身上,找到了写着同一首诗的娟帕。而今天这方帕子字迹,面料以及所用金线都是一样的。”
  ……
  大年初一去拜年,也就不会只等着别人上门来拜,总要有个你来我往,方能显得知礼识节。只是这些身为家长的人身份尊贵,又因为魏国不同于相邻的齐国,逢年过节的大肆庆祝让各地官员尽数归朝拜贺。便少不得要让小一辈儿们跑一趟了,虽身份上低了一筹,去了便算个礼,讨了吉利便好。除了因礼节所必须拜贺的几家,剩下的几家就都是交情特别要好的,便可以在那里多呆一阵儿,即使女郎们去了也不算是失礼,反而更显亲密。
  就这样琐琐碎碎的,热闹而又欢快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尔绵,你给我揉揉腰,这一天东奔西走的、可累死我了。”七娘终于可以回到自己屋中休息片刻。
  尔绵便过来给七娘揉腰。
  达奚笑道“达奚怎么就没有感觉到女郎累了,倒是觉得这一天女郎玩的甚是欢快。先是到乙弗家坐了坐,白得了两套上好的马鞍;再是到宇文家坐了坐,得了大女郎几副金银首饰,和宇文公子的一套羊脂白玉棋盘。”说到这里,笑的愈发欢实“最后到了普六茹家,得了奶酪饼子、一身的胶牙饧(牛皮糖);”
  “达奚,你就笑话我吧,普六茹叔父家的奶酪饼子、胶牙饧(牛皮糖)我可是再也不敢得了。这新年礼物也太独出心裁了,普六茹家的三娘,真是我的魔星啊,哎,我还是更喜欢普六茹家的二娘卡亚。”
  达奚听罢,也不笑了,只是叹道:“确实,小小年纪,就如此调皮,真不知道长大了怎生是好。”复又看向那件已经被牛皮糖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这件衣服怕是穿不得了。”
  阿单在一旁插话道:“女郎,阿单就说了,您应该出门带上阿单的。要是阿单在,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儿。”
  七娘笑了:“你还能怎么办?拉了普六茹叔父家的三娘打一顿,她可只有五岁。我估摸着只是年小不懂事,长大些就好了。”
  阿单还没回话,门口就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女郎,二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
  七娘收拾齐整,便又去了西苑厢房,有小侍女打帘,七娘脱罢鞋子,迈步而入。屋中布置素雅之极,全没有什么鲜活儿气,只是在正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兰花芍药图。本来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会在屋中添置炉火炭盆之类的,以供取暖。可是因为崔氏闻不得烟火气,便没有添置,此时的崔氏正坐在榻上,身上盖着两床厚厚的被子。
  圆娘过来将七娘身上的斗篷取下,七娘便先哈了哈自己的手,感觉热了,才用自己的手暖着崔氏的手,转身问道:“圆娘,阿娘可有吃药?”
  圆娘道:“刚刚才吃下。”
  崔氏愁苦道“是阿娘不中用,身为人母,却要女儿费心操持。”
  七娘向崔氏的手哈了一口气,“阿娘莫要这样说,阿娘还能在这里和伽罗说话,就是伽罗莫大的福气。”心中酸涩:“再说阿娘会这样,也是因为生伽罗带累的,伽罗操持这些自是应该。伽罗不怨,伽罗只盼着阿娘能够快快好起来。”
  “好孩子,”崔氏感动道,想了想才对着圆娘道:“圆娘,你领着她们几个去东屋烤烤火,好暖和一下。”
  圆娘笑着应了,带着几人出了屋中,只剩下伽罗和崔氏。
  “伽罗,阿娘将她们几个支开,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儿,”反手紧紧握住伽罗的手,“伽罗,你一定要听阿娘的话。”
  七娘见崔氏神色郑重,接话道“恩,阿娘你说,伽罗听着。”
  崔氏平复了下心绪,才道“三年前,你、你清明撞邪之后。阿娘为你去佛堂卜卦算命,那师父说你命里凶变多灾病弱短命、多遭苦难变动。唯独与天生命格好极之人相伴,方能免致夭折。”
  “阿娘,这。”
  “伽罗,你千万不可轻忽大意,阿娘看着宇文邕或许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天生贵格,命格好极之人。你……”
  “阿娘,这就是这几日你为何一遍又一遍给女儿说要女儿与阿邕亲近的原因吗?”
  “伽罗,你?”崔氏心中惊疑。
  “阿娘,阿邕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即使阿娘不说,只要他不错待我,我也绝不会错待他。再者不管我待他如何,也都是因为他和我之间的情谊。绝不会是因为我要找颗大树好乘凉,只因一个卦象,就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我不屑为之。况且,佛经上都说:‘命由天定,运由己造。’那卦象再大,还能大过佛祖不成?或者那卦象真的大过了佛祖,可即使是这样我也认了,浑噩一生哪有自在逍遥活的痛快。”略微吸口气,闭上眼睛道:“阿娘,今天你这话我就当你从没说过,我亦从未曾听闻。”
  “伽罗,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小小年纪就将固执学了去。伽罗,阿娘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阿娘只想你好好活下去,只想你活下去呀。”说着说着,便咳嗽起来,一阵接着一阵儿,咳声不止,脸上憋的通红。
  “阿娘,阿娘,伽罗错了,伽罗不该不听您的话。”
  “阿娘。”伽罗一边帮崔氏锤着背,一边急道:“阿娘,阿娘,伽罗答应你,伽罗答应你还不成吗……”
  ……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这章发出后该挨骂了。
  自加嘻哈穿越版小番外:
  穿越女伽罗在那里自我反省,她明明是智商正常的21世纪新新人类,怎么就在古代被人称为傻子了呢?
  这话说来话长,我们且长话短说
  某日伽罗很高兴的跑到二哥独孤善的地方,叫了声:“哥哥”
  正在喝奶的独孤善‘濮’的一口将奶水喷个干净,要不是伽罗避的快,那奶水将要喷伽罗一身一脸。伽罗走过去试探着小心的问独孤善:“哥哥?”
  独孤善咳的更厉害了,差点儿喘不过气,正在这个时候,独孤信进来了,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伽罗说:“哥哥呛到了”
  独孤信皱着眉头,大吼一声,“我才是你哥!”
  穿越的伽罗后来才知道,哥哥不能乱认,认下一个哥哥不要紧,在别的朝代可能通用,可是在南北朝你将认下的是一个爹。





☆、要小宝宝

  正月初七花胜节,无花与人比娇艳,漫天遍地银霜白,唯有梅花独芳诞。华胜花胜怎无花,绢帛卷罢别鬓边,满城娘子皆簪花,竞相攀比折桂冠。登高赏花不辨花,三五成群来相伴,你方唱罢我登台,人人笑闹过新年。欢笑时光总嫌少,七八日后过上元。
  花胜节过后,不过七八日,便到了上元节。魏人尚武,上元节这一天出现的节目自然不会将赛马一项剔除在外,相反,赛马活动十分隆重,甚至有长安城最高首辅宇文泰和魏帝拓跋廓一同坐镇鼓楼观战。而赛马不过是上元节活动的开始,刚刚拉开序幕而已。晚上将会有打簇相偷的游戏,这才是今天最为重大的庆典,到时候甚至陛下都会参与进来,而不是高高坐在龙椅上,其热闹情景不难想象。
  鼓楼下七娘早就换成轻装胡服,头发也简单束起,而在她的身边有一匹枣红马儿。此马四蹄修长,肌肉结实,牙齿只有四颗显示它正是壮年。鲜卑女子不同于汉女,大多自小便能够熟悉弓马骑射,是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有女子赛马一点儿也不奇怪。
  宇文邕走到七娘身边,只见他穿了一件毛皮大氅,看样子似乎并不准备参加骑射比赛。七娘看到他来了,笑道:“宇文邕,你不在鼓楼上好好坐着,怎么也下来了,可是下来就下来了,怎么感觉你并不是要下场的样子。”
  宇文邕定定的看着七娘:“伽罗,某是来看你的。”
  七娘眨眨眼睛,调皮道:“恩,我知道了,可是阿娘不在这里,你这个时候是不用演戏给阿娘看的。”
  “某不是演戏。”隐约带蓝的眸子,深不可测,望不到底:“即使是自小和某一起长大的弟弟阿宪,也或多或少的对某有些隐瞒,你是第一个,不瞒着某对某说出心中所想所求的人。伽罗,你是第一个。”大多数人,如果遇见与伽罗一样的情况,怕是会要么拖延、要么不说,却绝不会那样推心置腹。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信佛、信教,那么便会信卦象信命,他知道伽罗信佛,可是她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便更加显得难能可贵。
  七娘笑了:“宇文邕,你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见周围没有人,这才说道“既然是朋友,你能够不瞒着我说出你的野心,我又为什么不能够说出那个所谓的卦象?违背自己心意去欺瞒朋友的事情,我独孤伽罗做不出来。既然这样,那么为了安阿娘的心,就只有劳烦你帮忙在阿娘面前演下戏,说来还是我欠着你的。”
  “第三队准备:宇文八娘、乙弗二娘、步六孤四娘、徒何五娘、独孤七娘……”远远的有人喊着一些女子的姓氏排行。
  七娘听到自己的名字,对宇文邕笑道“我们这一队要开始准备,就不跟你聊了。今天我一定要将第一名的奖品初清刀拿到手,好让阿娘开心开心,你等着回去给我准备庆功宴吧。”说着便踩上马蹬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利落潇洒,上马对宇文邕做了个鬼脸后,扬起马鞭一抽马臀,扬长而去。
  宇文邕略站了一会儿,便反身走向石阶,最后在鼓楼坐定。
  ……
  鼓楼下,一个人高高举起一面旗子,口中喊道:
  “各就位,预备——跑——”伴着发令员的口令以及令旗落下,马儿齐奔,你追我赶,都冲着一个目标飞速前进。遥遥的领先之人正是伽罗,随后紧咬不放的却并不是乙弗二娘,而是本朝相国宇文泰的女儿、宇文邕相差几月大的妹妹宇文八娘。只见她驾马急追,渐渐的竟然和七娘的马儿仅仅相隔半个马身,而此时赛程已经过了大半。
  七娘一抽马臀加速前进,再次荡起一阵烟尘弥漫,宇文八娘不敢怠慢,急追而上。口中嚷嚷:“独孤七娘,你是不是喜欢我四兄?”
  七娘一顿,扭头回视,宇文八娘瞅准间隙,拔出匕首向马臀处插了一下,马儿臀部有鲜血流出,马儿受惊疾奔。第一个抵达终点,而她的马和七娘的马儿不过只有半臂之隔。所以,七娘和第一名失之交臂,也和那把初清刀,失之交臂。
  乙弗二娘驾马走到七娘身边道:“伽罗,我还以为会是你得到那把初清刀呢。”
  七娘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或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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