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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沉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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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做。”尼尔古图随着七娘看了看七娘所看的方向,随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普六茹坚终于从众位百姓的包围中解脱出来,七娘听见踏雪之声转身来望,先见到了那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的普六茹坚。却在看到众多离开百姓时眼含趣味。普六茹坚看看众百姓,心中了然“因某平日里多随师傅智仙出门周济布施,时日久了,便也和百姓们相熟。”随后,手中拿出一双已经将油渍擦拭干净的筷子,递向七娘。
  七娘却没有接,只答话道“阿邕已经说了请你,这双筷子便是你到阿邕府中赴约的信物,我不能再收。”
  普六茹坚眸光闪了闪,筷子却并未收回:“莫不是如此一来,某便进不得娘子府中,食不得府中佳肴了,倒是某无甚口福了。”
  七娘笑的明媚,“那倒不至于,若君何时想到府中一叙,只需知会一声,七娘定会扫榻相迎。”想到之前一群百姓围着他转的情形,一眨眼睛笑嘻嘻的打趣道:“我想你如果到了独孤府,兄弟姊妹们定会有好多问题想你请教,到时候可别吝于赐教才好。”
  普六茹坚这才将筷子收回:“府上若兄弟姊妹们有事问询,某不敢辞。”
  这时有一队人马从城门处走来,动静不小,引得七娘和普六茹坚都向来处看去。便见到成百个俘虏,皆是年轻女性,高发埂伲ê炝瘫鹩蟹绮伞O肜凑庑┥虾玫姆玻阋赘笞辶恕S诼沂乐校嗔苏獍愠赏醢芸埽跽呶驳木跋蟆;旧掀吣镆丫芄蛔龅剑植还郑皇又B沂乐校绻挥斜厥さ陌盐眨颓虿灰砍鐾罚蛭谴劬皇悄阆氤械5摹>拖窠衲暝谑辉赂崭涨虢档牧旱郏筒还瞧渲兄欢选�
  然、在这个俘虏营群里,却让七娘看到一个并不十分出挑,却十分惹眼的人,因为,这个人手里同别人不一样,抱了箜篌,身穿白衣,只是她的白衣不同于居士白衣,乃是戴孝之时应穿的麻衣。所以分外扎眼,因为魏军对于向高官进献的俘虏、向来优待,所以这女子如果不是赤诚至孝,便是一个有些不知变通的。只是听说押送这批俘虏的将领,乃是个对上极其懂得圆滑逢迎、对下极其残忍冷血的,怎会出现这么大的一个纰漏。
  所谓的俘虏,定然或多或少的都有家人逝世,别人为何不戴孝,显见的是知道要被进献,所以不要触了上位者霉头。毕竟,这个时候,性命已经早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这队人马终于从七娘面前缓缓走过,渐渐远去,她听到身边的普六茹坚念了声佛,她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飘然而下的雪花“此处天寒,我们还是暂避一避。”
  尔绵插话道:“女郎,时辰已经不早了,该回府去了。”
  七娘想了想,最后看了眼已经将宇文邕他们走后的印子完全遮掩,复又被众俘虏踩踏凌乱的雪地。转向普六茹坚,略有些遗憾早归“此时已然不早,郎君若无他事,我便先告辞了。府中若寻不见我,怕要着紧,不便之处还请郎君多多担待。”说着对他一礼,见他回礼后,便带着尼尔古图和尔绵一起离开。
  只留下普六茹坚站在原地,任雪花飞舞飘落发梢,远远看去,似乎真的已经与雪浑然一体。  
  【独孤府】
  七娘回到府中西苑闺阁,便紧锣密鼓的脱下鞋子,袜子,刚刚那一路已经把鞋袜都打湿了。阿单见了忙用布掸子将七娘身上的雪花打落,落下一地白霜。达奚也将暖炉里的炭添的更加旺了些,随即着了热乎乎的酪浆递到七娘手中。阿鲁默默的站在一边,想做这个,又想做那个,却都没有做成,被众位姊姊们抢了先机,略局促了下,便静静的站在门边垂首恭候指示。
  七娘刚刚盘膝坐下,便看到屋中小几上多了墨色圆瓮粗瓷酒罐,上面插了几支将放未放的红梅,熏得满室馨香。这些本不算什么巧宗,灵巧的是有几片梅花花瓣零零碎碎拼贴在墨色酒罐上,于简单之中倒是多了几分别致。七娘笑道:“这样精怪的想法,怕又是阿单搞的怪。”
  阿单乐呵呵的来到七娘身边,道“女郎好眼力,正是奴插的,奴见这罐子看着虽然黑乎乎一团儿,没什么喜气。但是用在一起却越发衬得这腊梅艳丽,便未经女郎准许就将此物摆放在这儿了,女郎莫怪哦。”一通言语用的调皮,惹得七娘又笑了开来。
  正在这时,门外有响动传来,随即听到一声力喝:“小贱蹄子,你给我滚开。”未听到回答,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打在人身上。又一声响动,门随即被拉开。独孤四娘便这样冲进来,连鞋也未脱,在木板上留下一个个脚印。从独孤四娘未遮挡严实的门外,七娘看到了阿单一角衣衫,而且她不是站着的,看姿势是躺着的。
  七娘见此状况,‘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独孤四娘:“四姊姊好大的威风,虽然你身为女郎,身份比我的丫鬟高了那么一筹。可是,我的丫鬟又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打的,四姊姊若是给不出个说法,今天便别想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万纽于谨本姓于、名谨、(宇文泰为他赐姓万纽于)
  普六茹忠本姓杨、名忠、(宇文泰为他赐姓为普六茹)
  普六茹忠的儿子普六茹坚当然也是跟着父姓,从杨到普六茹。





☆、牵线搭桥

  未曾见过七娘这幅摸样的四娘滞了滞,却很快缓了回神:“你还敢说你没错,你也不看看你几案上的腊梅是哪儿来的!”
  七娘不屑一嗤,“不管哪儿来的,几支腊梅,难道我独孤伽罗便用不得?”
  “独孤府的七女郎自是用得腊梅,但是你不该去我园中摘下我精心呵护的腊梅。”
  “倒是不知四姊姊什么时候在自己园中种下了腊梅,我怎得不知?”
  “我园子门外十步的腊梅,就是我园中的。”
  “四姊姊这是不想讲理了?既然不在你园中,又怎么会是你的腊梅?”
  “那腊梅是我种下的,自然是我的。”
  “姊姊可还记得这腊梅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
  “九年前我便将腊梅种下了,怎么地?”
  “敢问四姊姊可还记得今年芳龄几许?”
  “十三”
  经过一通你答我问激烈的抢白,七娘顿了顿,怒视独孤四娘:“那么,敢问四姊姊可是四岁便将腊梅种下了?四姊姊可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妄语不得?虽说这两年来,我看着我们姊妹情分上多有退让,四姊姊看上伽罗的什么东西,伽罗并不相争。可是,四姊姊心中应该有个计较衡量,也该知道分寸,算起来四姊姊还比伽罗大了三岁,更应该做个榜样才是,难道四姊姊便是这样为兄弟姊妹们做的表率?你羞也不羞!”
  独孤四娘却只是定定的看着七娘,随后闭了眼睛,并不答话。
  一时屋中静寂
  达奚见状,端了两杯用青瓷盛放的酪浆,“都是亲姊妹,有什么好争执的,话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快喝杯酪浆,暖暖身子,这天……”话未说完,便被独孤四娘一把拍掉,打翻在地,奶白色的水渍湿了一地。
  七娘见状,对达奚道“达奚你退下,这杯酪浆她受不起。”
  “女郎、”语声微弱,小心翼翼、带着些许怯弱。七娘听出是阿鲁的声音,看向阿鲁,只见她的左脸上红彤彤的一块儿,还有红彤彤的眼睛,遂问道:“阿鲁、疼么?”
  阿鲁便跪倒在地,双手交叠放在地上,向七娘磕了一个头,“奴不疼,奴用雪揉过脸后,就不疼了,还请女郎不要为奴跟四女郎伤了和气。”
  阿单听到后,便跑到阿鲁身边对着阿鲁骂道:“笨阿鲁,你以为你长得比较圆乎,打不到骨头上就不疼了吗?打到骨头上才好呢,最少能让打你的人咯一下,打到你肉上,疼得就只有你自个儿。”随即跪下对着七娘道:“女郎,这件事儿本不关阿鲁,全是奴自作主张,摘得腊梅。就算是要罚,女郎也请罚奴。”随即却有些不服气,斜觑了四娘一眼:“阿单倒不知,什么时候那腊梅树上也刻了字,书了名儿,独孤府的七女郎、堂堂清河崔氏名门之后、大魏柱国正经的正室嫡女、便用不得一朵独孤府的腊梅?”
  “你个小贱蹄子?你拐着弯说什么呢!”独孤四娘身边的一个仆妇说罢,便要对阿单一个耳刮子,被阿单一把抓住。
  七娘不看那仆妇一眼,只是对着四娘道:“四姊姊想好了,阿单可不是府中可以任意处置的丫鬟婢女,她乃是将门之后,满门忠烈,唯剩下她一人寄居在此。四姊姊这一巴掌打下去,要是打的寒了将士们的心,四姊姊觉得阿耶会怎么处置你?”
  独孤四娘一甩袖子,怒极反笑“好,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如此这样,不过是欺我亲娘早丧,无人为我做主。可是我即使只是个庶女,也不是任你们谁都能够想作践便作践一把的!如今可倒好,连一个奴仆也欺到我头上来了。”
  “四姊姊好威风、好口才,莫不是这么一说便觉得能够颠倒黑白?是谁无理取闹?难道不是四姊姊吗?”七娘也回敬独孤四娘。“四姊姊可别扯远了,现在是你先打的阿鲁,无礼在先。”
  “七、七女郎、四女郎……”一个婢女见屋中这般情形,唯唯诺诺的小心叫了一声,达奚看了一眼,知道是门房处的中等婢女,问道:“何事?”
  “大女郎、二女郎回府了,已经到了正厅。大夫人、二夫人和几位阿姨也都去了,两位夫人请女郎们前去一见。”
  七娘看了眼屋中,深吸口气,闭眼缓缓盘膝坐下。达奚见此,觑了觑七娘的脸色,对那小婢女道:“你去给两位夫人回话,就说两位女郎更衣梳洗后便会前去。”
  小婢女应诺,恭敬倒退几步,转身跑开,回禀去了。
  七娘睁开眼睛,看向四娘“大姊姊、二姊姊早已出嫁,回来拜年,远来是客。我今次也就不同你计较了,免得惹得两位姊姊窝火,可是我还是要警告四姊姊。一些身外之物,我并不稀罕,四姊姊取便取了。四姊姊若有不痛快大可直接找我,犯不着找婢女晦气,劝四姊姊休要再打我丫鬟的主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随后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阿鲁,口中念道:“阿单阿鲁起来,阿单送客。”
  阿单先是一把甩开那仆妇的手,站起“四女郎请吧!”似是不经意的咬重了第一个音。
  独孤四娘哼了一声,一甩衣袖,迈步而出,终于走远,消失不见。
  七娘看向几人,脊背弯了下来,不再铮然挺直,颓然道:“作为你们的女郎,我是不是很没用?说了今日不可善了,最终却依然不过如此结局,是我对不住你们了。”
  阿鲁一反常态的跪在地上,开口答话:“女郎,不,是阿鲁鲁钝。学不得阿单达奚她们灵敏灵活,手脚不灵光,脑子也不灵光,吃了亏也是因为阿鲁笨,女郎千万别为了阿鲁自责。”
  七娘见阿鲁这样心下一软,嘴上却道:“你是笨,她打你你就该躲着,要不就该抓着她不让打。管她什么身份,我独孤伽罗的丫鬟是随便都能打的吗?”心疼的看着阿鲁的脸,眼含幽怨,用手蹭了蹭“再说我还没有打过呢。”
  “女郎——”
  “赶紧梳洗下,”七娘接话道,“一会儿让大姊姊见着便不好了,我梨木匣子里有阿耶给我的药膏听说是疗效不错,你自去取了。”阿鲁自是应了,谢过后退下不提。
  …… 
  七娘和达奚一起一路行来,走到独孤府正厅,有小婢女打起厚厚的鹿皮棉布帘子。推开门便见到屋内众人不分长幼,四下围起来坐在胡床上,众人在中间烤着火,一派欢声笑语。
  独孤二娘看到七娘起身笑道:“哎呦呦,让我快看看这是谁来了,这难不成是我们竹杠小娘子?一年不见,倒是又长高了些。”
  七娘笑道:“那是当然,我可是不挑食的好女郎,要是不长高可太对不起那些粮食了。”
  “你瞧瞧,你瞧瞧,这还贫上了。”独孤二娘接道。
  “二姊姊,伽罗可是实话实说来着。”随即看到刚刚迈步而入的二姊夫,心中一动摆出可怜状:“二姊姊去年见面的时候就说七娘是竹杠娘子,今年又再说一次,莫不是嫌弃七娘在二姊姊出嫁的时候,将二姊夫打的轻了。要不七娘现在找根大粗棍子补上,七娘保证一定将二姊夫打的站都站不起来。”七娘说罢,便小心提防随时准备逃跑。
  七娘看到二姊夫的眼睛向这里斜了斜,目标物是二姊姊,二姊姊红了脸,一只手在脸上扇了扇风:“哇,今天好热啊,对不对?”一句话惹得大家一片哄笑。
  二姊姊便恼了,追着要打七娘,七娘便闪躲道二姊夫背后,对着二姊姊眨眨眼睛,一派俏皮相。
  独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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