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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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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静地看着小灼,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她怀中的孩子。
    一路的颠簸就是最好的催眠曲。孩子睡熟了,躺在母亲的怀里,甜甜入梦。
    小灼让孩子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以便他能睡的更舒服一些。窗帘打开的时候,她把襁褓又裹紧了些,盖住孩子的额头,防止他受风。
    明媚的阳光照在孩子娇嫩的脸蛋上,她就痴迷地盯着孩子的脸蛋,睡梦中的孩子偶尔皱一下眉头,她也会下意识地皱一下眉,孩子偶尔呶一呶娇嫩的小嘴,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动一动嘴唇。
    那是一种母子连心的感觉。
    她知道现在已经出了城,自己和孩子获救的可能越来越小,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她还会不会有见到丈夫的一天,甚至……这刚刚降临人世的孩子才刚刚沐浴到灿烂的阳光,他还有没有见到他的父亲,有没有机会迎接明天的太阳。
    所以,她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
    孔如风默默地凝视着孩子,半晌之后轻轻转过头,喟然一声叹息,扬眉看向窗外,忽然唤了一声:“来人!”
    一个青衣劲装的骑士在窗口俯下头来,孔如风指着侧前方一条小径,道:“拐过去!”
    那青衣骑士抬头看了一眼,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孔老,那条路崎岖不平,太难走!”
    孔如风淡淡地道:“所以,才要走!”
    骑士不敢再反驳,大声吩咐下去,孔如风扭过头来,对小灼微笑道:“把孩子托稳些,接下来的路会比较难走。”
    这时候,一个骑士便急急赶到车旁,促声禀报:“孔老,有追兵!”
    孔如风白眉一耸,沉声问道:“遥儿?”
    小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骑士道:“追兵足有几十人,好象是隐墨的人。”
    孔如风先是有点诧异,随即恍然笑道:“嘿!弥子暇,有魄力!我墨宗俊杰无数,就这么一个叫老夫佩服的小子。”
    说话间,孔如风突然出手如电,往小灼颈下一点,小灼蛮眼前一黑,登时昏厥过去。不等她软倒在地,孔如风便扶住了她,向窗外沉声吩咐道:“甩不脱他们的,迎敌!”
    那骑士听了孔如风吩咐,立即喝令下去,马车顿时停下,七八名侍卫呈半圆形护住马车,纷纷拔出兵刃,严阵以待。
    孔如风笑了两声,托起襁褓,把孩子小心地放到小灼内侧,这才转过身,一掀轿帘儿走了出去。
    “来人止步,切勿自误!”
    眼见数十骑快马即将冲到,数名侍卫中一人立即拔刀大喝。
    来人速度渐缓,锥型冲阵渐变半月,把弥子暇捧在中间。
    弥子暇越众而出,气宇轩昂::“我不管你是欧阳家还是什么家,本人一位挚友的妻子被人掳走,你们欧阳家有重大嫌疑。我要检查车子,只要车上没有我要找的人,立即放你们走!”
    刀锋前指的侍卫“嗤”然一声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欧阳家的车你想查就查?”
    弥子暇手上微微一紧,止住战马,微笑道:“我要查,你不让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动手!”
    于此同时,孔如风也从车中钻了出来,沉声喝道:“不要废话,击退他们!”
    孔如风在这些侍卫中有着崇高的威望,他一声令下,那七八名侍卫再不多言,虽然前面有着数倍之敌,他们还是催马疾进,没有一丝犹豫。
    论武艺,显然是欧阳玉衍这些侍卫技高一筹,但是弥子暇这些人不只人数是他们的数倍,而且精于骑术,在马上他们能把十成武功发挥到十二成,而这些显墨高手十成功夫却发挥不出八成。
    幸好弥子暇还不想做的太绝,只想制住他们搜查车辆,因此没有示意部属下重手,饶是如此。七八名显墨高手也多多少少挂了彩,等他们发觉马匹反而限制了他们的发挥,下马步战时,才稍稍挽回颓势。
    战马若不能发挥冲锋的优势,跟这些蹿高蹿低、身手灵活的技击高手作战就吃了大亏,尤其是这些高手先斩马腿后杀人,登时就有四五个欧阳府的侍卫丧命在他们手上。见了血、杀了人,双方打出了真火。手下便再不留情了。
    弥子暇端坐在马上,锐利的目光越过厮杀混战的人群望向那辆马车。
    孔如风站在马车上,仿佛一株探岩而出的苍松,沉稳地看向独孤宇。
    他们中间相距不过二十丈,二十丈的距离对弥子暇胯下那匹宝马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是两者之间正有三四十人拼死一战,剑影刀光。血迹斑斑,在其中一方死光之前,这一眨眼的距离就是天涯!
    这孔如风在这里,那变态的女人会在这里吗?弥子暇幽幽想着。L

☆、第411章 安轲心思

“往……哪个方向追?”
    伫马十字街头,沈人醉气喘吁吁地问道。
    四辆车,他们已经截住一辆,追上一辆,还有两辆不知道逃向何方。方向有三个,三个方向两辆车,沈人醉敢拼命,却不敢决定向哪个方向追,这个责任太重,他承担不起。
    “往前追!”
    遥儿毫不犹豫,直接沿着朱雀大街向南冲去。
    她不知道这两辆车奔了哪个方向,也不知道这两辆车哪个才是她的目标,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追下去还能不能追到车子,她只是想不停地跑下去,只要还在跑着,就没有绝望。
    不断的奔波、不断的厮杀,他们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他们依旧快的像风。
    一路驰去,他们的披风就像被风吹动的两朵云,冉冉地向南、再向南……
    柳徇天就像一只狡猾而嗅觉灵敏的猎犬,平时蜷伏在他的衙门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竖起双耳,凝聚双目,安静而警觉地远望,直到发现目标,然后一跃而起。
    他早上到了签押房处理了积压在手头的几件公务,刚想喝碗酪浆歇息一下,一个铺头的话便引起了他的警觉:高井坊欧阳家似乎有人打斗,有街坊听到欧阳家传出争吵喝骂声,叮叮当当的好象还动了家伙。
    柳徇天掌管着偌大的临安城,不要说是斗殴打架,就算是人命案子,也自有巡检通判等司法官员处置,根本不需要他过问,否则他这位临安令就算累死也忙不过来。可是这件案子发生在欧阳家,那就不同了。
    他坐镇临安府,一个重要使命就是监视这些世家。
    柳徇天马上命人赶去欧阳家探问究竟。
    等他的人像一群猎犬似的扑到欧阳家,人家连门都没让进,别看这些公差巡捕平时耀武扬威的,可欧阳家不让他们进。他们还真不敢往里闯,站在门口臊眉搭眼地问了问,人家带搭不理的告诉他们:“主人省亲去了,有大批的财物要随后运走。有两个家仆试图窃取财物,被发现后已经施了家法,欧阳家的事,不劳他们操心!”随后就把大门关上了。
    柳徇天听了之后没怎么往心里去,这么一件独立事件。还不致于让他草木皆兵,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结果下午的时候,他又听说元安园欧阳家别院似乎有金弋之声、厮杀之声。
    又是欧阳家?
    这一回柳徇天可不会等闲视之了,他特意派了一个办案经验丰富的心腹前往元安园去查探动静。
    本来沈人醉去的第二家是霁平市,不过当时李太公和王太公、郑太公都在,三个老者早就下了封口令,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杀了,左邻右舍有可能听到点什么的也都“运作”过了,所以一点消息也没传开。
    柳徇天的心腹捕头赶到元安园。就见有人正在巷里杀猪宰羊,血洒了一地。再往前走,一阵浓郁的肉香传来,勾得他馋涎欲滴。
    秋高气爽,欧阳家正在炙肉烧烤。
    这个捕头办案沉稳老练,先见欧阳家在院前宰杀牲畜,已然有了疑心,事先他已打听过,知道此间主人回了祖地,据说是十年一次的隆重祭祖大礼。期间还要给老太公贺寿,如今欧阳府这么热闹,太过古怪了些。
    他本来想好了许多说辞,不管主人怎么刁难。都要进去看一看,结果一到欧阳府,人家居然毫不阻拦就让他进去了,他事先想好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这位捕头进去以后才明白,难怪应门的人不拦他,敢情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欧阳家的人。
    前院大厅里。崔家、郑家、李家、王家几大世家的沈人醉都在,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厅外院落中,几双武士正捉对儿厮杀,仔细一打听,却是这些世家公子们玩腻了抛珠入水的游戏,正在较量武技。
    众公子各出技击高手,院子里刀光剑影、杀声不断,这还罢了,这些代表各大世家公子出赛的武士总有些知交好友、师兄师弟的,都在一旁呐喊助威,激烈处呐喊不断,沸反盈天。
    哪位公子赢了,就会拍手大笑,手下人凑趣,敲敲锣鼓、点支烟花、放捆炮仗,以示庆祝。那位捕头这才明白他们为何在门外宰杀牲畜,敢情是借了别人家的宅院,不便深入内宅。
    捕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便回府衙回复,等他回到府衙时,正好碰见柳府君派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杀奔北城,据说北城外有强人血战,等他们赶到事发地点,除了几滩血迹,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有苦主,没有凶手,没有尸体,大道上空空荡荡,要不是地上还有几滩血迹,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戏弄官府了。
    可是,就这么几摊血迹,他们能干什么?
    柳徇天听了那捕头的汇报,本来已再度打消疑心,可是听说本城出现如此神通广大,而且很自觉很乖巧地不给官家添麻烦的模范强盗,本已打消的疑心登时再度被勾了起来。这样的本事,除了那些世家还能有谁?
    他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三件近乎捕风捉影的事几乎都离不开“打斗”二字,可他就是无法弄清楚,究竟是谁和谁打,因为什么而打,现在打成什么样儿了。
    这个谜团,把这头皇家猎犬急得心痒难搔,团团乱转。
    出城五里,遥儿正一鞭急似一鞭地催马疾行,沈人醉突然大呼一声:“那边有车!”
    遥儿闻声扭头,就见路边一条小道,一辆马车棚顶刚刚消失在小道尽头的土丘下面,遥儿立即急急一拨马,那马收势不住,兼之力疲,“轰隆”一声仆倒在地,摔折了一条马腿,幸好遥儿身手灵活,在骏马仆倒的刹那纵身掠开。
    “上来!”
    沈人醉探手一抓,与遥儿十指相扣,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二人一马,向那小道土丘处追去!
    遥儿和沈人醉驰离大道,沿两箭地的小道冲去,片刻功夫就过了那片土丘。再往前看,那辆车子还在前方不远,看来速度并不快。
    遥儿一见那车边只有两名侍卫,心中便是一沉:“追错人了!”
    欧阳玉衍为了惑敌,逸向不同方向的几辆马车。护卫的人员都是相等的,如果这辆车是正确的,旁边该有七八名侍卫才对。
    其实他们也知道此刻再追,希望已极其渺茫,只是始终不肯甘心、不愿放弃,直到追上这辆车,发现它并不是自己的目标,那种绝望和沮丧才像一座大山似的迎面扑来。
    那辆马车旁边的护卫忽听身后马蹄声响,急忙拔刀回身戒备,忽然看清遥儿。忙又还刀入鞘,惊呼了一声:“长史!”
    遥儿心中一动,定睛一看……不认得!
    她不认得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却认得她。
    “你们是谁?”
    遥儿心中萌生了一丝希望,驱马迎上前去。
    车厢里安轲听到侍卫的呼喊,已由船娘扶着走出来。
    就像一块墨色的岩石缝隙里钻出一株稚嫩的小草,小草在风中摇曳,脆生生的娇弱无比,却因为它的出现,让整个毫无生气的岩石都焕发出了一种生命的感觉。
    “浅露”轻扬。露出一张精致的雪白的小脸,仿佛那脆生生的小草,刚刚从岩石下挣扎出稚嫩的身姿,便迫不及待地吐露了花苞。
    “遥儿!”
    安轲脸上现出一抹欣喜的笑。他知道遥儿很急,所以一句客套话都没说,马上说道:“大兄追赶欧阳玉衍派出的车驾,先出了城。咳咳……,路边留了标记,我向这边来了……”
    安轲的小手向前方一指。翠袖滑下,露出一截皓腕。
    他的手腕上什么都没带,手腕太细,就算一只玉镯,戴在上面都有些晃荡,一不小心,就会滑下手腕。
    “多谢!”遥儿轻轻道。
    沈人醉也重重一点头,双腿一磕马镫,箭一般向安轲所指的方向驰去。
    遥儿坐在沈人醉身后,匆忙之间,也只向安轲感激地点了点头。
    船娘摇了摇头,轻声道:“此人太过意气冲动!”
    安轲淡淡地道:“不这样,没意思!”
    “嗯?”船娘不懂。
    安轲回到车中坐下,车子追在遥儿和沈人醉后面向前驶去。
    安轲柔声道:“优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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