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愈加暗淡。
遥儿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凭你的武功,是谁伤了你?”
沈人醉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满心欢喜而来,谁知到了临安,却只看到你夫妻恩爱、双宿双枉。我在华山险险就死了,可那只是痛在身上。遥儿,你这一刀,伤得我好深,我站在你家对面。看着你们一起走去,有说有笑,我心里痛得……喘不上气来……”
遥儿轻声道:“沈人醉,那是大王的旨意!而且我们是假结婚!”
沈人醉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那总归是结了婚!”
……
遥儿和沈人醉在醉心庙里说话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厚载门缓缓驶入了临安城。
马车很大,外表平凡,双轮匹马,这是适宜各种路况的长途马车。
赶车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相貌很平凡,如果把她随便丢在一群人里面,你反复看上三遍,注意到的那个依旧不会是她。
看起来她的脾气很好,虽然手中拿着鞭子,前边只有一匹毛发上沾了尘土的马。路人则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天也笑。看水也笑,看见人也笑,看见马也笑。
这个笑眯眯的相貌极平凡的普通人叫司徒姨。
她第一次出现,是在王母卫的街市里,那一次,她带走了沈人醉。
她第二次出现,是在华山绝巅的苍松亭里,那一次。她眼看着沈人醉跳下了悬崖。
这是她第三次出现。
在她旁边坐着一个青衣的老人,微微佝偻的腰,满脸的皱纹像松树皮一样,他倚在厢板上。懒洋洋的坐着,却也似一株探云的老松,有一种无形的气势,叫人不敢小觑了他。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孔如风。
孔如风的气势虽然如同一株老松,充满了苍劲的气势,可是他的脸色却有些过于苍白。车子过处,逸出淡淡的熏香味道,所以路上的行人没有嗅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药味儿,那是品质最上乘的金疮药。
这位七招之内就能取沈人醉性命的欧阳玉衍手下第一高手,居然受了伤,看起来伤的还不轻!
“还是住在姜成府吧,那儿现在是不甚引人注意的。”
车子里忽然传出一个清越的声音,司徒姨答应了一声,扬马一鞭,车子走的更快了。
外表看来平凡的车厢内,布置的却是异常的华丽,这是极干净、极清爽的一种华丽。地面上铺着雪白的波斯地毯,一尘不染。四厢悬挂着绘了梅兰竹菊,画风淡雅的锦缎。一张又大又舒服的卧榻,还有几张靠垫。
欧阳玉衍依旧是一身白衣如雪,斜靠在榻上,将一枚黑色的棋子懒洋洋地抛到棋盘上,向外面吩咐了一声之后,她就在锦榻边按了按,一个抽屉无声地滑出来,里边有五只呈梅花状摆放的银杯,还有几只白银铸成的酒瓶。
欧阳玉衍当然不缺人侍候,但是在她眼中,天下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男人尤其如是。沈人醉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这方面的抵触就差了些,所以沈人醉也就成了她身边唯一可以接受的男人。
如今沈人醉“死了”,虽然只要她愿意,不管多么清纯美丽的少女或者俊秀可人的少男,她都可以予取予求,但她现在宁愿自己动手做些事情,也不愿身边有个什么人侍候,她嫌脏。
欧阳玉衍倒了杯酒,浅浅地酌了一口,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她败了,同弥子暇一战,她败的很惨。
败的结果,就是他来了临安,把他在北方燕京的根基拱手让与了弥子暇,她想东山再起,她想彻底打垮弥子暇,唯一的希望就在这里!
……
在想妥了如何解决“长乐侯遇刺案”之后,遥儿又考虑了一下该如何让沈人醉回心转意。思来想去,遥儿觉得也只有用上那个被古人用滥了的法子…——“烈女怕郎缠”,那“烈郎怕女缠”岂不更好用,古人流传了几千年的老话,必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这不两人又是一段争吵,只不过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僧尼们却是以为这两人又在打情骂俏了。
遥儿瞪着沈人醉,气呼呼地道:“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还要我一个女儿家把你强行掳回家去?”
沈人醉道:“我还没想好,遥儿,你先回去吧!”
“那至少,你先静下来,听我讲一段故事给你,可好?”
沈人醉张大了眼睛,诧然道:“讲故事!”
遥儿肃然点了点头,道:“没错!一个故事!”
两人在池边一块卧石上坐下来,遥儿主动去握着沈人醉的双手,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事情么?我当时对你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九岁之后的事情。”
沈人醉忽然就想到了那一天、那一晚,那一桌丰盛的菜肴,那一盏孤灯下,他和她,同病相怜的一双男女,各自叙说着惨痛的往事,沈人醉的眼神忽然有些朦胧起来,手上的劲道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了。
遥儿察觉到了他的反应,便轻轻放开了自己的手。沈人醉定定地看着遥儿,幽幽地道:“莫非你现在要告诉我你九岁之前的故事?”
遥儿轻轻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不止是我九岁之前的故事,还有……,从你我分手那天开始,接下来发生的故事……”
遥儿开始向沈人醉讲述起来,她先讲了自己童年的故事,听得沈人醉黯然,她又讲到沈人醉离开之后,又为何要接近裴纨……”
遥儿说的很仔细,沈人醉听的很认真。
一开始,他还想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的,可是这世上还有谁的人生会比遥儿这样的经历更曲折、更离奇、更跌宕?不知不觉间,沈人醉就已被她所讲述的故事完全吸引住了。
遥儿没有对沈人醉做一丝隐瞒,她已经发现,沈人醉是最缺乏安全感的一个男子,同时也是心思最细腻、最敏感的一个男子。
所以;遥儿在向他讲起自己的事情时,不愿再有任何隐瞒,任何的隐瞒,都可能在她将来发现什么事情时产生更大的误解。
遥儿讲完了,看着沈人醉道:“这就是……我之前与之后发生的一切,如果换作你是我。你能怎么样呢?”
沈人醉沉默不语。
遥儿轻轻挽起他的手,也静静不说话。
沈人醉也不禁主动握紧了遥儿的手。
半晌,遥儿问了一句:“醉人,你在华山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人醉听她一问,心里又是一阵恍惚,忽然又想到姑姑神通广大,自己因为遥儿而背叛了姑姑,姑姑难保不会对遥儿有所关注,此后真要和遥儿再一起,如何隐藏身份还是个麻烦,不禁又心事重重起来……L
☆、第321章 傲娇人儿
姜成府,欧阳玉衍此刻端坐楼上,也是思绪如潮。
楼上没有旁人,欧阳玉衍好洁、好净,所以尽管她刚到,也没有人敢来寒喧骚扰。
记得上一次她在这里时,同现在一样也是一个秋天,那一天秋雨连绵。
今天没有下雨,却依旧是一泓池水,半池秋荷,只是身旁少了一个煎茶的青衣少女,也少了一个昂然英俊的少年。
欧阳玉衍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想喝茶。
障子门叩了三下,便停下来,欧阳玉衍淡淡地道:“进来!”
障子门一拉,孔如风轻轻走进来,垂手站定,轻声道:“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见他,老奴好去安排。”
欧阳玉衍淡然道:“明天。”
孔如风白眉微微一皱,迟疑了一下提醒道:“小姐,朝中恐怕很快就要出兵了。”
欧阳玉衍没有回答他,只是盘膝静坐,却给人一种修竹般挺拔的感觉。
孔如风欠了欠身,悄然退了出去。
欧阳玉衍沉默了一阵,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女娲宫”,女娲宫中的巨像正俯瞰着临安城,一脸恬淡,如同此刻的欧阳玉衍。
夕阳正照在女娲像的脸上,金光灿烂,可是沐浴在暮色当中的那尊大像,总给人一种迟暮的感觉。
欧阳玉衍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道:“大势若不可逆,顺水推舟又当如何?”
……
楚国人入侵阆苑了!
楚国人入侵阆苑了!
这一次,听说大王的意思,依旧是让上玄观主挂帅!”
对于女王的这个打算,遥儿颇为腹诽。
她为了登基为王,残酷屠杀姜齐宗室可以说成是任何一个本没有资格成为大王却想成为大王的人都不得不用的手段。
她扶持酷吏本意是打击阻碍她登基的政敌,登基后却坐居九重宫阙之内,被酷吏们所蒙蔽,制造了一系列的冤假错案,弄得本是贵不可言的宰相们更迭如走马灯一般,以致朝局不稳也就罢了。这也可以解释为她以女子之身而成大王,天下人都不太认同,所以过于警惕,有些草木皆兵。
但是军事上如此儿戏。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这位上玄观主有多大的能耐,谁不知道?他本来就是坊市间一个舞枪弄棒卖跌打药的人呐,虽然说草莽之间未必没有真英雄,可是这位上玄观主除了在床笫之间威风凛凛,真有统帅大军的资格?
什么都可以作假。统兵打仗这种事作不得假,打仗一旦失利,牺牲的不仅仅是战场上那十数万、数十万士兵的性命,让数十万个家庭支离破碎,它还会影响到国家的兴衰、影响到无数黎民的命运。
可是这位从小就入宫的女王大王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又或者在她眼中,千千万万的伤亡也仅仅只是一个无所谓的数字。她居然可以一而再地轻率决定,由一个从来没有当过兵、从来没有打过仗的面首去当三军统帅。
固然,为了稳妥起见,田七娘每次派穆上玄出征。都会派遣一些能征善战的武将和一些老成持重的文臣组成幕僚班子以辅佐穆上玄成事,可是以穆上玄的性格,如果他想一意孤行,这些幕僚们根本就是一个摆设。
试想在战场上一个无能而又专断的监军,都能让一位英明的统帅无所适从,更何况穆上玄自身就是三军统帅呢,如果他妄作决断,数十万大军之生死,国家兴衰存亡之关键,就会毁于一旦。
军国大事。竟如儿戏!哪一位英明之主会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多年以前,东狄默啜畏大齐兵力强劲,兼其狄人内部政局不稳,采取了避而不战的策略。穆上玄对着空气挥舞了一阵大刀,便得胜还朝了,这一次可是楚蛮子入侵,他还能那么幸运么?
当然这些只能是遥儿一厢情愿的胡乱想想罢了,思绪很快回到现实。
崔良玉与遥儿较量失败,本已注定了卷铺盖走人的结局。却被遥儿挽留下来。他知道遥儿的目标不止在一个寇卿宫后,与遥儿的配合可谓亲密无缝。如今上面的压力和掣肘有遥儿去顶,崔良玉专心于本司各项事务,两个人的配合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遥儿在签押房里坐了一阵儿就离开了,寇卿宫司里有崔良玉在,诸般事宜处理的滴水不漏,比他亲自处理还要强上百倍。崔良玉毕竟是专业人士,又浸淫司法多年,上卿院和寇卿宫的夏侍郎不是不想找自己的麻烦,只是找不到而已。
离开签押房的时候,候在外面等着办事的人和看到遥儿的本司、本衙的人都客客气气,十分礼敬,谁都知道这位长史如今虽然看着不大做事,却是寇卿宫司里第一号实权人物,甚至在整个寇卿宫也是第一号实权人物。
遥儿也没去夏侍郎处报到,只是又到孙亦可和严禾姒处坐了坐,同闻讯赶来的韦司吏和班头聊了聊,便又离开了寇卿宫衙门。
遥儿离开寇卿宫衙门后便往白马观方向赶去,策马驰上玉簟桥的时候,忽见一辆马车迎面驶来,马车前后左右有七八个鲜衣怒马的壮汉护侍着,手中轻摇马鞭,一路轰赶路人,当真八面威风。
马车十分华丽,饰金嵌玉、围幔飘飘,却是一辆敞篷的华丽马车,透过马车四面薄纱一般轻轻随风飘拂的围幔,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坐在车里的人。
车中是一个少年,穿着极具古风的宽袖大袍,头上未戴幞头,只束飘巾一顶,唇红齿白,丰神如玉。
因那一层薄纱微微起着朦胧效果,瞧那车中宽坐的俊俏少年,许多路人都纷纷议论,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成穿了男装出门,却是如此招摇。
那车中人娇靥美丽如莲花初绽,份外妖娆妩媚,有几个人肯相信这等美貌的一位俏佳人,居然真是一个男子呢?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玉簟桥!
桥北就是王城所在,桥南左右两坊住的则大多是达官贵人、王亲国戚,他们要出入宫闱、前往各处衙门。都要经过这里,所以极少有人敢在此处招摇,谁知道会不会迎面碰上一个比你更大的官儿呢?
可是偏偏此人却毫无顾忌,遥儿初见那马车招摇上桥。心中也有些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