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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因为叶赫宇香嗓子受了伤。想说话就要费尽气力,面孔的动作会有些怪异,她的声音又低哑难听,飘忽不定,所以站在遥儿背后的那伸人替她说着话,对面的雪古郎竟从遥儿的表情、口型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雪古郎,当年你们投效我狄国时。家父对你就特别器重。你所提出的要求,家父也是完全同意的,只是那时作主的是我伯父。他不同意,家父也没有办法。结果,你投奔了狄王一派,家父深以为憾。
当然啦。你有此选择,无可厚非。我们开出的条件没有他们优厚。你当然要为自己的部落考虑,不过现在不同了,呵呵……所以,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再做一个选择!
雪古郎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他关心的是那句现在不同了……,什么事现在不同了?
雪古郎忐忑地问道:宇香小姐。你说现在不同了,这是什么意思?
遥儿静下来。看着他,一脸神秘的微笑。
实际上在说话的人是沈人醉,沈人醉要根据对方所问的话有所针对地回答,在他没有想好怎么说话之前,遥儿不能开口,就只好扮出一副很神秘的表情,让对方自己去领悟了。
可惜,雪古郎实在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无法根据遥儿那蒙娜丽莎的微笑猜出她到底想说什么。眼见遥儿住口不说了,雪古郎很不耐烦,正想再问一遍,沈人醉佯作左右打量,微微扭身的功夫,给了遥儿一个暗示的眼神,遥儿马上张开了嘴巴……
……
两拨人的沙丘会唔只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双方便分手各自往回走。
雪古郎心事重重地走着,时不时会停下来看一眼叶赫宇香等人的背影,等他快走到自己营寨的时候,再回头时已看不到叶赫宇香那几人的身影了。
远处,数十骑快马举着火把赶来,那是图图撒派出来巡夜的哨卫,他们高举火把,看清站在这儿的是雪古郎,便跟他打了声招呼,大声问道:雪古郎大人,你怎么还没有歇息呀?
雪古郎顺口答道:哦,今日伤亡的兄弟太多了,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那些巡弋的骑士安慰了他几句,便策马继续向前驰去,绕着整个营寨巡视。雪古郎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身影,沉声吩咐道:把习宁、窝笃盖、撒不碗、迪里古几位首领都叫到我帐里来,我有要事跟他们商议,快去!
遥儿四人佯作往回走,因为担心雪古郎发现他们走的方向不是穆也的大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一直往前走,等到后头已看不见雪古郎等人身影时,四人才马上停下来,矮了身形悄悄向石垃子山潜去。
此地已经接近穆也的大营,他们不能不格外小心,以防被人看见。
四人悄悄摸到石垃子山下,他们下来时的四条绳索早已收了回去,遥儿在石垃子下边摸出一具他们来时携带下来的弩,向上面仰射了一枝早已做了记号的箭,这样的高度,也就只有矢箭才能无声无息地射上去了。
城头守军接到矢箭验证无语后,四条绳索蛇一般顺着光滑的冰雪岩壁滑了下来。
四人互相打个手势,纷纷攀上了绳索。
这石壁本来就陡峭,狄人兵来犯之后齐军又在上面泼了水,岩壁上溜滑的一层冰,双脚几乎完全借不上力,只凭双手力道的话,就算遥儿和沈人醉这样的身手也要颇费气力。这时上面有士兵拉扯,四人也手脚并用,不住地攀登着。
在他们左侧和右侧,两箭之地以外就是明城和威城两座关隘,关前依旧在激战着,火箭流星、巨石擂木,厮杀声不绝于耳。天空中一轮圆月,静静地照着大地,照着那里的喧嚣,也照着这里的平静,静、动之间,气氛诡异。
忽然,遥儿一脚踏空,轻呼一声,整个人贴着溜滑的冰面向沈人醉这边悠荡过来,沈人醉一见,怕她摔下绳索,赶紧双足一顿卡住一块突起的冰面,一手扯住绳索,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托住了她,助她稳住了身形。
沈人醉这一托正托住她的殿部,虽然隔着一层皮袍,可是那里丰盈、结实与绵软的奇妙感觉还是瞬间就通过他的掌心传到了他的心头。
大概是因为任务完成,安然回返在即,心情特别轻松、特别兴奋的缘故,沈人醉的毛病又发作了,他忍不住双臂较力,爬到了与遥儿一般高度,凑到她耳边轻笑道:不错喔,很柔软!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心中大悔:该死!这张嘴怎么又没把门儿的了!
不想,遥儿听了他这句话,并不像以前一般或羞嗔或害臊,而是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道:你也不错喔,很结实!L
☆、第188章 妙计天成
明城、威城两座戍城前面人如蚁聚、杀声沸天,烈火腾空,黑烟弥漫!巨石、霰石漫天飞舞,劲矢流星穿梭往来,攻打关隘的狄人人不但用上了石头、弓箭,还用了掺了巴豆、砒霜等毒药的干牛马粪,点燃之后抛上城头,毒烟熏人眼鼻。
守城的齐军则把滚木、擂石、金汁、沸水不要钱似的泼撒下去,巨大的床弩和抛石机也在持续不断地向城外抛射着重物,每一块巨石落地,总不免把几个倒霉的狄人人砸成肉靡。
战争总是残酷的,攻城战更加的残酷,守的一方拥有地利,必然比攻的一方拥有更大的优势,所以加上钱仁杰带来的一万援军,向晚亭守军一共两万五千人,把明城、威城两座戍城守得固若金汤,狄人人的伤亡数倍于他们,但十万大军拥兵关前,始终难进一步。
狄人军的攻城将领铁青着脸色指挥兵马拼命地冲杀着,他很清楚现在还不到破城的时候,他们现在所在的一切,就是为了消耗守城的兵力,用自己人的人命去消耗,用数倍于敌的性命去消耗。
城中本有两万五千名守军,除死亡和伤重不能参战者外,现在依旧能战的已经不到两万人,而狄人军队的伤亡数字则是他们的五倍,作为狄人人的主帅是不会在乎这个伤亡数字的,但是作为各个部落的首领,每死伤一个人,他们都会感到肉痛。
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只能跟齐军继续耗下去,直到残余的齐军再也无力守护他们的城堡,冲进城去。抢钱、抢粮、抢牛羊、抢女人……牺牲是值得的,幸存者将享用盛宴!
忽然,苍凉的号角声从威城戍关前进攻的狄人兵后阵响起,正提刀督阵的狄人将领听到这号角声,眉头不由一皱,号角声持续不断地传来,确实是收兵的命令。他虽然心中不解。还是马上下令收兵。正在攻城的狄人兵丢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潮水般退却了。
城头守军一片茫然,不理解狄人人何以草草收兵。但是敌人停止进攻总是一件幸运的事,他们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站在石垃子山上观望动静的云桐虎长长地舒了口气,回首向钱仁杰看去。
钱仁杰披着一件猩红色的大氅。微微一笑道:他们中计了!下去准备吧!
喏!
云桐虎痛快地答应一声,扭头看看山下正在收兵的狄人营寨。搀起钱仁杰,一步步地迈下石蹬……
……
站住!军营重地,谁敢擅闯?
一个狄人军官踏前一步,把手一张。阻止了他们的去路。后面,一排长矛兵唿啦一下,长矛斜指。将锋利的矛锋对准了他们。而栅栏后面,一排排的弓箭手则已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穆也怒不可遏,一鞭子就抽了下去,愤怒地吼道:混帐!连我的马你也敢挡!
啪地一鞭子,那名军官脸上便是一道血痕,一道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蛇一般蜿蜒而下,但他擦都不擦,依旧挺拔而立,亢声道:图图撒大人有令,任何人不许入我大营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说着,他把手掌向下狠狠一劈,一排排矛头箭矢便向穆也一群人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穆也大怒,手掌抚上冰凉的刀鞘,冷冷地道:你想死?
谁在我营前如此嚣张?
一个冰冷冷的声音随即响起,图图撒在百十名骁勇骑士的护拥下也冲到了大帐前,在他左右伴着拉哒和雪古郎。
穆也一见他来,耸眉怒道:图图撒!鏖战正酣,你何故收兵?
叶赫宇香见到射伤她咽喉的拉哒,立即按紧了刀柄,咬牙切齿,那狠厉的表情如同择人而噬的一条疯狂母狼,拉哒看到掳他部落、纵容手下辱他族人的叶赫宇香,也紧紧攥住了刀柄,面孔扭曲着,一副要上前拼命的模样。
图图撒骑在马上,身躯微微后仰,漫不经心地道:为何收兵?收兵……收兵算个屁呀!老子还要马上退兵呢!
穆也本来只是有些恼火,过来质问一下,一听图图撒这么说,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退兵?你要退兵?谁允许你退兵的?只要再打上几天,城中守军不足,咱们一定能拿下这座关隘,你居然要擅自退兵?
图图撒捧腹大笑道:哈哈哈!拿下这座关隘?怕是要连我们族的草原和马场也一并拿下了吧?
穆也脸色一变,沉声道:图图撒,你这是什么意思?
图图撒冷笑道:穆也,明人面前莫说暗话,你还需要我说个明白么?走!
图图撒拨马就走,穆也大急,催马就要追上去,十几杆锋利的长矛霍地一下逼住了他,图图撒勒马回头,冷笑道:齐军就在关前,你若不怕被外人占了便宜,某便与你一战那又如何!
穆也都快气晕了,大吼道:图图撒,你个混帐东西,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些?
图图撒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探出手去,在雪古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大声道:好教你知道,某与雪古郎昨儿晚上已经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了!
穆也昏乎乎的一脑袋浆糊,大吼道:你他娘的就是认他做了干爹,关老子屁事!我就问你,为何退兵!
图图撒长长地叹了口气,对雪古郎道:雪古郎啊,你说这人要是脸都不要了,咱能拿他怎么办呢?
雪古郎答道:那就当他是个屁,放了吧!
哈哈哈哈……
两人放肆地大笑着,张狂地离去。
穆也和叶赫宇香伫马立在营地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
中郎将府,一桌盛宴。
在座的有钱仁杰、云桐虎、弥子暇、沈人醉,还有一位美丽的姑娘——遥儿。
云桐虎一身戎装。全副披挂,显得与席间气氛颇有些格格不入。
弥子暇笑道:雪古郎是虞人部落,他的草场接近青穹,与青穹部的草场毗邻而居,投奔狄人之后,青穹部落又让出了一块草场给他,与他原有的领地连成了一片。他的利益已经同王族一部一体了。荣则共荣,损则共损。
现在,即便是默啜真的开出了更好的条件。雪古郎也不大可能站到他的一边。何况图图撒待雪古郎一向不薄,雪古郎此人没有什么野心,是个性情简单、讲义气、有血性的汉子,叫他临危背叛。这种事他干不出来!所以,我料定他必会向图图撒坦白一切!
钱仁杰抚须笑道:还有一点。草原上今日打打杀杀,明日结盟求和的事再正常不过了。雪古郎的部落是个大部落,在诸多外姓部中卓有威望,如果默啜真的夺了狄王之位。对雪古郎也只能尽量予以安抚和招揽,而不是兵戎相见,迫使他们投奔我朝。
雪古郎并不蠢。这一点他一定也想到了,他知道现在即便表态忠于狄王一派。也不会断了他的后路,那么,他现在选择与他毗邻的势力效忠,也就是必然而然地选择了!
云桐虎哈哈大笑,捧杯道:此番智退狄人,全赖弥遥儿、弥公子,某敬你们一杯!
弥子暇端起杯,微笑道:遥儿姑娘出力甚巨,以一女子之身亲涉凶险,我们应该先敬她一杯才是,当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遥儿正笑吟吟地听着他们说话,一听他们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赶紧摇手,作小淑女状道:小女子不胜酒力,可喝不了这许多酒,人家只看你们喝就好啦!
云桐虎笑道:不错不错……不过某还要亲自率兵追杀,实在不敢多饮,此刻只能陪酒一杯,某就以这杯水酒敬各位吧,这便领兵杀敌去也!请!
请!
见他这么说,众人便一起举杯,向他敬了一杯酒,云桐虎一饮而尽,抹抹嘴巴,向钱仁杰抱拳道:大将军,末将这就去了!
钱仁杰微笑道:穷寇莫远追,在叮咛泉外峡口山上的伏军想必已经等得急了,这口肥肉就留给他吃吧!
云桐虎大声应道:末将遵命!
甲叶铿锵,云桐虎大步走出府去,抢过亲兵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向城门方向疾驰而去。城门下,顶门的条石已经搬走,四千骑兵沿着长街从北门一直排到南门,中间只有窄窄一隙。
城外,因为图图撒莫名其妙的退兵,穆也和叶赫宇香气得发疯,却也毫无办法,只好匆匆打点行装,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