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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谈,有请足下代为引见!
那位武官身穿半身皮甲,腰胯一口大刀,脸膛黑红,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子强悍之气。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圆滑商贾模样的使者,又看看身材单薄的通译,轻蔑地撇了撇嘴,道:跟我来!
武官带着他们走进大营,眼看将到中军营帐之际,排列在中军两旁的扈兵突然同时拔刀出鞘,呛呛呛一串刺耳的响声,长刀搭成了一座刀阵,那团团圆圆、商贾打扮的使者笑眯眯地向他们摇着手,从容地走进了刀阵。
那位武官回头看见他从容的模样,倒是暗生钦佩,瞧他一副圆滑模样,没想到还真有几分胆气。
大帐中,叶赫宇香也在,她指挥了一夜的攻城刚刚回来,本想对穆也交待一下就去休息,恰好听说齐人遣使,所以也留了下来。
齐人使者,报名唱进!
那武官进帐禀报,片刻后出来,往帐旁一站,高声喝道,双眼睥睨着,十分高傲。
那齐人使者掸掸衣袍,高声道:在下荆沿,奉云大将军差遣,求见穆也大人、宇香小姐!
说着,他就大步走向帐中,陪在他身边的只有那个身材瘦削的通译,其他人员都被留地帐外,除旗帜、号角外,所携武器都被缴了械。
因是早晨,各部落首领在自己本部刚刚起来,并未到穆也处报到,此刻帐中只有穆也和叶赫宇香二人和一些侍卫。
叶赫宇香身材高桃,一身右衽斜襟高领长袖镶毛边的华贵狼皮袍子,把她衬出几分荣华高贵的味道来。而穆也虽是年近五旬的老人,但是往那儿一站,枪一般笔直,足蹬马靴,紧扎腰带,显得极为魁梧、剽悍,毫无半点老迈之态。
云桐虎派你来,要对我说什么?
穆也用的是狄人语,那削瘦的通译对荆沿用汉话重复了一遍,荆沿便笑眯眯地向他行了一礼,说道:这位就是穆也大人了吧,哈哈哈,小可是孤竹一个商贾,并非官府中人。这一次,贵军犯境,两国兵戎相见,打得不可开交,我们这些西域商贾很是不安呐,所以我们说服了云郎将,由我们派人来求见大人,咱们双方打个商量,这仗嘛,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穆也听了那削瘦通译的翻译,皱了皱眉道:你们不是官府中人?那么你们究竟要来谈什么?
荆沿含笑道:各位都是草原上的英雄,住毡包,喝马奶,逐水草而居,蓝天白云下弯弓射雕,牧羊放歌,何等快意。孤竹之地,实非你们宜居之所,双方又何必刀兵相见,杀伤许多人命呢?
在下受西域众商贾公推,代表他们前来同大人议和,只要你们答应退兵,我们这些商贾愿意付出一些财帛女子,以弥补你们出兵的损失。大家一团和气,岂不是好!
穆也听了通译回话,大怒道:放肆!你们这是戏耍老夫不成!我挥兵十万,为的是攻城掠地、王图霸业,他区区一个小城守将,居然派你这样一个小小商贾,妄图以些许财物收买。便叫我们退兵。简直是儿戏!
荆沿赶紧道:大人切莫发怒,你实在是误会了。想那云郎将也不过是王母卫一方守将,他岂敢代替朝廷与你议和。甚至割地乞降啊?依照云郎将那意思,本来是要誓与城池共存亡的!
穆也冷笑道:这算是一种威胁么?好啊!既然他有此心,咱们就较量较量!
荆沿忙道:大人,王母卫守军的确不是很多。不过,现在已经从姑墨又调来了两万兵马。凭险而守,你们要攻下来怕也不太容易吧?更何况,姑墨守将不但正在后方募兵,便是朝廷业已派了援军。风尘仆仆正在路上。
两军交兵,杀个你死我活,图的是什么呢?还不是利益么?呵呵。在下说话也许太直接了一些,不过在下是个商人。商人言利嘛,眼中也只有利,虽然说这是两国之间的战争,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益之争,跟我们商人也没什么两样。
荆沿滔滔不绝,通译一旁一句句地翻译着,叶赫宇香听了,不觉有些心动。
说实话,河西孤竹之地的牧草远不及狄人草原丰美,他们进攻孤竹,直接目的是为了求财,,更长远的目标则是据此为踏板,觊觎中原花花世界。而现在东狄三方势力犬牙交错,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直取中原,以大齐目前的国力,他们也办不到这一点,所以这次出来,战略目的本来就是求胜、掠财,打出玲花默啜的威风。
孤竹地区,他们以前曾经攻进来过,最终也没站住脚。其实这些草原部落发动战争的主要目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求财。除非中原衰弱,有占领的可能,否则他们是没有决心发动一场以占领为目的的战争的。
叶赫宇香想到这里,向穆也递了个眼色。穆也看她神态,便缓和了语气,向荆沿问道:你们……可以付多少赔款,来弥补出兵的损失?
荆沿大喜,赶紧说了一个数字,左右不过就是金多少、银多少,铁器多少,丝绸瓷器、牛羊布匹多少,这数字若是用在一家一姓乃至一个部落都算是极为惊人了,但是狄人十万大军,大家一分就没多少了。
穆也闻言大怒,喝道:岂有此理!你们这是敷衍我吗?全无半点诚意!这么一点财物,就想退兵?
荆沿满脸苦色,道:大人呀,这么多财物,可是我们诸多商贾一块凑出来的,大人如果答应,那就满载而归,如果不答应。这王母卫也未必就能攻下来,如果攻不下来。到时候岂不更是一无所得?
如果一味地打下去,对双方实无半点好处。与其斗个两败俱伤,何不各退一步呢?见好就收,就此罢手!不知宇香小姐可在么?大人不妨与宇香小姐特勤商量一下如何?宇香小姐在我们孤竹玲花可是赫赫有名的巾帼女子呀……
我……就是叶赫宇香!
叶赫宇香跨前一步,那幽魂一般低哑的声音一出口,把那荆沿和通译都吓了一跳,叶赫宇香看在眼里,心中一种苦闷烦躁,可她不得不忍受着那连她自己也无法忍受的声音继续表达她的意见:如果要让我们退兵,可以!但是你们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你方才所说的数目,如果翻四倍缴纳,我们就马上退兵,否则,城破之日,大军入境,你们将一无所有!
荆沿一听立即又大吐苦水,叶赫宇香冷笑着打断他道:算了吧!你们这些商人,最是狡猾不过,是要破财消灾,还是人财两失,你自己考虑!
一番商谈,毫无结果,荆沿只得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本来预估的是比这多一倍的财物。如今……,这么大的数目,我一人实在无法作主,还请大人和小姐宽限几日,容我回去与大家再计议一番!
穆也冷笑道:可以!你们尽管回去商量,但城我们会继续进攻,如果你们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我们就进了城,那你们也就不用商量啦!
这话一出口,穆也和叶赫宇香同时大笑起来,一个声音高亢,一个声音低哑,融合在一起,仿佛用一把沙砾磨着一面铜钹,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真是一对变。态的组合呀。L
☆、第187章 柔软结实
荆沿领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母卫城头看见自己的使者到了城下,连忙放下吊筐,吊筐只有两个,几人要分别上去。荆沿一脚跨进吊筐,扭头对进入另一个吊筐的通译道:叶赫宇香果然已经能够言语了,她的声音你可清楚了?
那通译向他启齿一笑,分明是个赫黑脸庞的削瘦男子,却透出几分俊俏小生的神韵:清楚了,衣着打扮、声音语气,全清楚了!
他的声音与叶赫宇香一模一样,城头绳索拖曳着,恰好落下一蓬雪沫儿,打进荆沿的脖梗里去,再听到这种幽魂野鬼般幽泣的声音,荆沿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
又是一天的鏖战结束了,雪古郎回到自己的毡帐,解下沉甸甸的皮甲,嗵地一声扔到榻边,在毡毯上坐下来,呼地喘了一口大气。
亲兵端上吃食,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大块羊肉还泛着血丝,血肠炖的干野菜香气四溢,此外还有一叠胡饼,一壶烫过了的马奶酒。雪古郎从腰间拔出小刀切割着汁水淋漓的羊肉,眉宇间隐隐泛着一抹忧色。
他是一个虞人小部落的族长,但他的部落在诸多小部中是实力最强大的一个,麾下青壮勇士逾千人,当初投效狄人时,狄人诸多势力都曾招揽过他,后来因为狄王开出的条件更大,分给了他一大片肥沃的草原,雪古郎就向东狄王宣誓效忠了。
雪古郎的担忧是因为今日担任主攻的是他的部落,而部落的伤亡实在是太严重了,雪古郎刚刚巡视全营、检查损失回来,重大的伤亡人数让他心中很不安,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向图图撒汇报损失。请求把他的部落作为辅战部队,图图撒对他一向宽厚,他相信图图撒会答应他的请求。
与此同时,在城墙的那片石垃子山上,悄无声息地垂下了几条粗大的绳索,几条人影攀着绳索,从那结了寒冰光滑如镜的陡峭岩壁上悄悄地溜了下来。
雪古郎一个人就吃了满满一大盘子羊肉。又吃了一袋马奶酒。微带几分醺意地躺到榻上,刚刚拉过羊毛毡子盖在身上,他的亲兵就掀开帐帘儿走进来。悄声道:雪古郎,雪古郎!
雪古郎虽是大头领,不过他们的部落还没有严格的上下尊卑。部下也习惯于直接称呼他的名字。雪古郎刚刚有了睡意,一听呼唤猛地坐了起来。习惯性地便去抓刀,口中喝道:什么事?
那亲兵低声道:宇香小姐来了。要见你。
雪古郎清醒过来,定了定神,诧异地道:叶赫宇香?她在哪儿?
亲兵道:就在营外,说是有机秘要事想跟你商量。你看……见是不见?
雪古郎心道:叶赫宇香要见我?以前么,见她倒无妨,可是现在青穹部与玲花部弄得跟仇人一般。我若见她,一旦被青穹部和图图撒知晓。必然以为我要背叛,还是不见为妥。
雪古郎眼珠子咕辘辘地转了一阵,摆手道:不见!若她有什么事,明日到图图撒大人帐中商议便是!
那亲兵低声道:她说,此事关乎咱们部落的前程,所以要你务必一见。
嗯?
雪古郎沉吟片刻,吩咐道:叫她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亲兵道:她不肯进营啊,外围有图图撒大人的人马不时巡弋,她担心进来之后不容易出去,他说你是出入无妨的,所以想请你到营外相见。
这臭娘们到底想干什么?
雪古郎嘟囔着提起大刀,对那亲兵吩咐道:叫几个人,跟我出去!
就在自己的营地边上,雪古郎还真不担心叶赫宇香会使什么阴谋,何况他跟叶赫宇香又没有什么仇怨。
雪古郎走出营帐的时候,城头方向火把通明,负责夜战的部落正在攻城,雪古郎的部落尽管驻扎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喊杀声依旧清晰可闻。
雪古郎出了营帐区,带了十多个亲兵,走出一里多地,就见前方土丘下立着四个人,一见他们过来,其中一人便快步迎上来。
雪古郎站定脚步,那人到了身前,抱拳道:我家小姐等候多时了,雪古郎大头领,请!
雪古郎扭头看了看,土丘起伏不断,或高或矮,由此处已经看不到营帐处的情形。他摆摆手,把几名侍卫留下,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走过去,距对方四人两丈开外便停住,审慎地打量着对方。
对面的女人的确是叶赫宇香。
今天的月亮很圆,大概刚过了上元佳节,皎洁的月光披洒在大地上,再经由雪光增强了它的亮度,可以把那人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果然就是叶赫宇香。
叶赫宇香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名持刀武士,似乎本想要阻止他接近的,见他已然站定,二人又退了回去。叶赫宇香身后也站了一人,身材单薄了一些,正背对着他们,不时左右观望,看来非常的小心。
雪古郎站定身子,谨慎地问道:宇香小姐,深更半夜的,不知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情?
扮作叶赫宇香的遥儿向他笑了笑,沙哑粗糙的声音响了起来:雪古郎,我这次来,是奉了家父的命令!
雪古郎失声道:默啜大人的命令?难道他在这里……
声音一顿,雪古郎望着叶赫宇香,神色显得更谨慎了:你是说,出征之前,默啜大人就告诉你,要与我见上一面?
正是!
出发之前,家父对我就已有所交待,只是时机未到,不能邀你商谈。我今天收到了家父快马送来的消息,这才邀你出来!
这叶赫宇香当然就是遥儿,遥儿的嘴巴马上一张一合地动弹起来说着话,只有站在她左右的那两个侍卫才清楚,自始至终,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因为叶赫宇香嗓子受了伤。想说话就要费尽气力,面孔的动作会有些怪异,她的声音又低哑难听,飘忽不定,所以站在遥儿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