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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王,不要怪我,这是皇家的命,怨不得的…………
过了几个转角,他们到了他的房间,门被走在前面的侍卫推开,他走了进去,就听到后面的关门声。
在先前吃饭的大厅里,鸿缣敏感地感觉到怀秀的紧张,他想到承玉离去前的那句问话,明白到里面必有不可为外人道之的秘密。承玉知道,这意味着桂王府的参与。
德妃。这个后宫权利最大的女人。一直对朝政漠不关心,只想守着两个儿子和自己的荣誉过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加入到桂王府的阴谋中?
他看到怀秀无法掩饰的不安,心道绝对不能再让他涉险了,于是换上一副无害的笑容道:“寰王还是回去休息吧。天色也晚了,不是每天晚上还要做晚课的么?”
怀秀明显松了一口气,行了礼,“臣弟告退。”就走了。快速回到自己的院子,在那里等待他回来的越淘看到他走得面色泛红有些奇怪。
“主子不是去用餐了么?”怎么好像被人追赶一样?
怀秀抓着他的手,力道之大连关节都泛白,“越涛,联络一下流漩,明天近早联络他,就说我们一起要进宫见娘。”
越淘这才发现出了事情,脸色一变:“怎么了?主子,出了什么事情?”
怀秀却是摇头,“没有什么事情。你先去休息吧,记得明早去送信就可以了。”
越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怀秀疲惫地摆手,又只好告退。怀秀走到桌子前,拿起水杯倒了水一口气喝了干净。
承玉,你这是在提醒我么?
望向案头上的佛像,心突然安定下来,想到承玉其实已经是暗中在帮他,又笑起来。
明天,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夺宫31
第二天到了午时,抒王就急急忙忙地送过来一封书函,要怀秀一起进宫。怀秀叫人和鸿缣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鸿缣自是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但是此刻叫人探察,难免会让怀秀不快,他想了想,招来蒲柳,“德妃那里我们可有安排了什么人?”
蒲柳有些奇怪他今日会想到这个,但还是据实回禀:“分到庆德宫的张昭容的爹就是河北巡抚,她入宫是东宫安排的,平时德妃颇喜欢她。”
“除了嫔妃还有没有安排其他的人?”
“这……其他的都是些宫女和小太监。庆德宫的大太监都是德妃的心腹,不好收买。而且严妃那里盯得紧,我们也不能做太大的动作。”
鸿缣微一思量,立刻有了计较,吩咐道:“和张昭容说,东宫现在需要她,做得好,保她家一帆风顺,将来她也不必去长伴青灯古佛了。”
“是。”
“关键是德妃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和桂王府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是。”
鸿缣又低声说了几件极为隐秘的事情,就挥手要蒲柳下去办了。他考虑了一会,起身走出外面,“来人,备车,本宫要去卞侯府。”
但是鸿缣的马车才走到一半,就有人通传,“殿下,右丞相派了人送帖子过来。”
鸿缣听了,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毛,“递上来。”
递上的是请贴,上面写着的是右丞相在家中恭候,语气颇为托大,隐隐带着不敬之意。右丞相在朝廷没有什么太大建树但是在暗地却已经替他的外孙桂王培植起一股势力,假以时日足可以和东宫的力量抗衡。
鸿缣知道这个时候和右丞相翻脸不得,何况目前一品以上大臣中,就只有他是资力最老的了。左丞相之位常年空缺,不少三品的顽固派都上看他的脸色行事,少壮派中和他有利益关系的人很多。真要在朝廷上争执起来,东宫能得到的好处太少。
思及此,他把请贴收进怀里,对一直在外面等候的人微笑着道:“改道,去丞相府。”
但是,鸿缣怎么也没有想到,右丞相请他的目的竟然是和德妃最近的反常有关。到了丞相府,右丞相已经在里面恭候。他们行了君臣之礼后,右丞相就挥手让所有下人一并下去。鸿缣挑了挑他那秀气的眉毛,开口的声音婉转悦耳,“不知道丞相请本宫来所谓何事?”
他二人长年在朝廷对立,虽然丞相年纪比鸿缣大了三轮,但在无数次的明枪暗箭中,极少能打败鸿缣,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因为不小心着了鸿缣的道。
右丞相看着鸿缣的脸,突然露出一个苦笑:“殿下,您这样说不是生疏了么?老臣还记得殿下小的时候和桂王一样和老臣很亲近的。”
“这个自然。”鸿缣也笑起来,似乎十分怀念的样子,“还记得当年,桂王年纪还小,父皇忙于政务,平时最关心我们两兄弟的就只有丞相了。本宫当时一直在想,将来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报答丞相对我们兄弟的照顾。”
右丞相听得他话中有话,表情不变,竟还是那一副关心和怀念的样子,继续沉重地说:“当年,昌阳皇后新逝,整个皇宫桂王除了殿下的照看再无其他的依靠。想来已经有十几年了,日子过得真是快……”
鸿缣和宁王楚希最大的一点不同是,他比楚希有耐心,想这样明知做作的感情戏,他可以一边在心底冷笑不齿,一边在脸上同样表现出沉重的样子。他可以一直和右丞相这样做戏做下去。
但是右丞相这回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找他,看到鸿缣一点也不着急,也就不好再继续叙旧下去,喝了两口茶就切入了正题。
“殿下,这一阵子可去见过严妃娘娘?”
鸿缣摇头,“本宫这一阵子实在太忙了,正准备等谷种的事情一结束就去看望的。”
右丞相听罢,叹了一口气,“殿下还是不要去得好。”
“哦?不知丞相何出此言?”
“殿下可能还不知道,不过这件事情除了几个人知道外,也没有人知道了。”右丞相原本想卖一个关子,奈何鸿缣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让他在心里恨得牙痒又发作不得,只好接下去道:“前刑部尚书在流放之地已经自杀了。”
又死了一个?!
鸿缣心头一震,但表面上不露声色,悲伤不已地道:“那严妃一定非常伤心。那是她唯一的兄长。”
“是啊,但最大的问题是……”右丞相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鸿缣的所有反应,“皇上这几天一直想着的不是这件事情,想着的是立后的事情。”
“立后?!”鸿缣全身一震,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全是震惊的颜色,语气又轻柔变为充满阴霾;“丞相是说,父皇正打算立后?”
“是啊。”右丞相为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皇上已经为这件事情考虑了一个月有余了,难道殿下没有听皇上提起过这件事情?”
没有,完全没有!这个时候居然会有立后的打算,那么一直以来的努力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但鸿缣立刻省起这里是右丞相府,无论如何也不能露了马脚,随即以一种开明的设身处地的态度笑道:“后宫长久以来,后位虚置,对于父皇来说也是加重了负担。立后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朝廷也该高兴才是。”
右丞相听罢,点点头,但不声不响又丢下一个重击,“按道理说,这回会被立为皇后应该是德妃,她不但养育了两位皇子,而且还一直帮助皇上打理后宫,并且从来不会参与政务。从一个皇后的角度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只是……”他顿了顿,感觉已经取得了足够好的效果后才说,“只是,殿下也知道。严贵妃虽然品级在德妃之下,而且只是生了兴乐公主,但是,现在在后宫中支持她的人不少,第一个据说就是朝阳公主……”
鸿缣此刻完全是凭着他长年锻炼出来的惊人的自制力才没有在丞相府失态。他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问道:“朝阳有她自己的想法,毕竟她也大了。过一段时间也是该为她找一个好婆家嫁了。丞相请本宫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右丞相没有失望的表情,继续笑道:“不,主要不是这件。主要是老臣收到一个可靠的消息。”
“什么消息?”
“刘祥同校尉被人刺杀的时候,好象犯人留下了什么东西,被仵作发现了。但是……”
鸿缣觉得自己真的受够了他的卖关子,但是还是表现出好脾气地问:“但是什么?”
“但是那证物不见了。那证物不见了。”
“证物不见了?”鸿缣讶然,这在当朝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罪及杀头之刑,“怎么会不见的?”
“好像当时是有人偷去了。那仵作也是个老手了,但却没有防到,前些时候畏罪自杀了。”
这是第三个人。
鸿缣越来越觉得整个事情被层层的网包围住,透不过气来,“没有听刑部提起这件事情啊。”
“刑部为了不被追究责任,把这件事情当作意外处理了。何况,现在刑部尚书的职位空缺,眼红的人多着,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听丞相的意思,似乎丞相掌握到了什么。”
右丞相点点头,“老臣在刑部还是有人认识的熟人的,听说,那被丢失的证物是……宫里面的东西。”
庆德宫!
一切都很明了了。重要的是,为什么,以及这个人想干什么。
鸿缣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既惬意又胸有成竹,“谢谢丞相告知本宫有这样大价值的情报。只是这不是应该在上朝的时候当面对父皇提出来的吗?这样私地下告诉本宫,丞相未免太欠考虑。”
被这样一抢白的右丞相心理虽然恼怒不已,但毕竟是老奸巨滑的角色,依旧保持着不变的脸色,“老臣的心思,殿下不比老臣清楚?只是想和殿下做一个交易而已。”
“交易?什么交易?”
“东宫里的少傅,还是希望殿下把他还给怀王吧。”
鸿缣没有想到居然是说他,但故意装糊涂,“少傅?丞相难道不知道东宫里少傅一职有十几个人担当,本宫哪里知道丞相说的是谁?”
“殿下何必和老臣装糊涂?老臣说的就是之前一直辅助怀王的承玉!”
鸿缣听他语气里的不敬,心下一沉,面上丝毫不放松,“原来是他。原本丞相想要,本宫给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个人,是父皇下令命他来东宫辅助朝政的。这事情,本宫还做不了主。”
“东宫的事情哪里有殿下做不了主的?”右丞相也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立刻又软了下来,笑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傅而已,殿下要多少,皇上还不给殿下找多少?何必就冲了怀王呢?”
鸿缣一听,冷笑了起来,“丞相此言差矣。不是本宫冲了怀王,当初,是怀王向本共推荐的承玉,丞相可能不清楚。当初,桂王受到刑部陷害,连同太医院的人在后宫造反。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但就是有些小人喜欢造势。当时,为了本宫能很好地查办此案,怀王主动向父皇推荐了承玉给东宫。事情缘由,丞相大可以去问问怀王。此时丞相向东宫要人,只怕还得要父皇首肯才行。毕竟当时一切都是由父皇下的命令。”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右丞相不管怎样都没有立场在这里私下向东宫要人。
右丞相脸色也冷下来,“殿下的意思是,老臣这点情报是换不来承玉回到怀王身边了?”
“丞相对于朝廷的关心,本宫可以感受到。但是朝臣的调度不是由本宫说了算,何况所谓回到怀王身边的说法,本就不正确。承玉是朝臣,不是怀王的家臣。用回字,未免有不敬的嫌疑,还望丞相注意措辞。”鸿缣在让右丞相面色青了白白了青以后,站起来,“天色也不早了,东宫还有事情等待本宫去处理,也就不打扰丞相了。关于丞相说的事情,本宫一定会替丞相上奏给父皇知道的。”他伸手阻止了右丞相的话,“丞相可以留步,不用送了。”
说完就走了。
右丞相脸色铁青地站在当场,直到他走远了,大厅旁边的侧门突突地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宝蓝色袍子的人,和刚才坐在主位上的太子十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美艳多了几分雅致。
“你也听到了。”右丞相摊了摊手,“他怎么可能会把承玉送回来?”
“不要紧。”他看着鸿缣刚才的坐过的地方,露出一个微笑,“我原本就没有算过他会把承玉还给我。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鸿缣出了丞相府,没有心思再去其他地方,有些烦躁地下令回东宫,那里,蒲柳已经带回了庆德宫的消息。
“张昭容回复说殿下希望她办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办好。”
鸿缣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明天、不,今天晚上,把朝阳给我叫过来。要偷偷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蒲柳一怔,“公主?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事情是出了。”鸿缣冷笑道,“只是我还不知道她把我这个哥哥置于何种位置。”
看鸿缣愤怒的样子,蒲柳也知道不能多说什么,他一直觉得朝阳公主对东宫来说是一个极端危险的存在。当初鸿缣宁可放过严妃也要保住朝阳公主,结果现在东宫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没有人明白鸿缣到底在想什么,就连他也不能明白。所以他一声不吭地又下去办事去了。
鸿缣在房间里呆了一会,想到右丞相和他说的三件事情,居然一件比一件离奇。这个老狐狸,不动则已,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