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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烦
卓帆把车从车库开出来,下车打开车门。尹怀山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夫人和小姐则在后排就座。卓帆将车驶离小区,尹诺开口问,“卓帆,你的照是在香港就拿到的吗?怎么才可以回大陆用?”卓帆说,“是在香港考的,过来以后还要参加一个测评,才能在这边开车。”尹诺哦了一声,“我在英国也考到驾照了,但是妈不让我买车。”尹夫人用半责怪半爱抚的语气说,“还不是怕你毛躁躁的,开车,你不如上下班打车方便。”尹诺咕哝着,“你们也太浪费钱了,再说,钱大那么偏,有时候着急上班,也打不着车。”尹夫人说,“你早起十分钟,就不至于了。”
卓帆笑着说,“我知道啦,以前大哥跟我商量过,你们几个中层应该由公司配车的,或者报销车费。你看是配车好,还是报销好。”几乎是同时,尹诺喊,“配车!”尹夫人喊,“报销!”卓帆转头看了一下尹怀山,“尹叔做裁判,最后投一票吧。”尹怀山慢条斯理地说,“那我投夫人一票,还是报销。”尹诺有些怏怏,翘着嘴角不说话。尹怀山又加了一句,“阿帆,你替我看着她,别让她把公司的车开出去,以后有什么事务处理,还让她打车,我怕你们公司的保险费出不起。”尹诺嗔怪地叫了一声,“爸爸~”尽显小儿女神态。
车子很快开到钱大新村的门口,卓帆还要开进去,被尹怀山制止了,“这样就很好,我们散散步,就走进去了,阿帆,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卓帆也客气地说,“尹叔不要客气,应该的。”然后目送尹家三口进了新村大门。卓帆把车子掉个头,沿着钱江大学的外围马路慢慢地开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神的缘故,等他醒悟过来,车子好像已经到了钱大东门外面。卓帆突然觉得有点累,有点空虚,他拿出手机,拨了传呼台号码,只留了几个字的言给安小溪,“你在哪儿?”他停下车,等手机响,可是半天都没有响,于是他寻思,要不要直接去枫林小区找安小溪,他知道哪栋楼,也知道第几层,反正就三个门,挨个按门铃就是了。可是,好像又师出无名的样子。又等了一会儿,手机还是没动静。卓帆咬咬牙,掉转车头,直接去找林子峰了。
林子峰的餐馆,晚上有一半是酒吧,钱江人还不大习惯酒吧消费,但是一些前卫的年轻人常来这里。卓帆进酒吧的时候,里面正放着轻松悠扬的音乐。他直接坐到吧台旁边,林子峰正在那里等他。林子峰看卓帆一脸漠然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有心事,倒了一杯啤酒放在对方面前,问,“怎么了?”卓帆把啤酒一饮而尽,“烦!”
“你三公子还有烦心的事?说来听听。”林子峰揶揄他。卓帆没有搭腔,只是看着眼前的杯子出神。林子峰又给倒上一杯,“你那个钱江大学的安小姐呢?”卓帆说,“安小姐只是普通朋友,你别乱说啦。”林子峰狡猾地笑了,“我还不了解你小子,泡妞和动情那是两种神态。”
“哦?”卓帆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林子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慢条斯理地回答,“你卓公子上大学时候就这个德性。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呢,你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是对人照样的体贴,害得小姑娘空欢喜一场,到头来伤情伤心,你还挺无辜。当然,这不是你的错,你对谁都好,是她们自己表错情,这个是泡妞。”
卓帆笑着驳斥,“胡说八道,我压根没泡。”
林子峰说,“ok,ok,兄弟是知道你没泡,可是别的男生就不一样那么想啦,你小子可是有名的花心大少,还是枉耽虚名的那种。到了你动情的时候呢,比如咱们班原来的那个美琪,你又思前想后,犹犹豫豫。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吧,偏谁都不肯捅开那层窗户纸,我说你闷骚个什么劲呢?后来美琪架不住隔壁班乔治的攻势,另就了,你这个时候又是鲜花又是礼物又是情书,顶个屁用~乔治到现在说起你还很不忿,说你当年挖他墙角,和他抢太太。”卓帆也想起这些封尘多年的往事,不由得一阵好笑。林子峰乜着半醉的眼睛看着他,“说说吧,你那个安小姐,到底是泡妞呢,还是动情了?”卓帆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回答,“不知道。”
“ok,ok”林子峰举起一只手,“明白,这话的意思就是,动情了!是在为这个烦吗?”
“不是!这个不烦,烦的是另外一件事”。于是卓帆把父母和尹家的事情都跟林子峰唠叨出来了,中间林子峰听得很认真,听完后,总结了一句,“安小姐是动情状态,尹小姐是泡妞状态,回答完毕!”卓帆呸了他一声。林子峰说,“那天,看到安小姐,我其实在想,老三不至于吧,怎么口味那么寡淡。这小妞一看就是发育不良的那种书院女,你看上她什么了?你不是图一时新鲜吧?”卓帆说,“我没说我看上她了,是你非把动情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林子峰晃晃酒杯,笑着说,“算了吧,你骗得了你自己,你都骗不了我。老三对每一个女士都体贴有加,这我知道,可是那种怜惜的眼神,我可是第一次见。”
卓帆惊诧地说,“子峰,你还能从男人眼里看出怜惜?你,你,你不要告诉我……”林子峰捣了一下卓帆的肩膀,“去!胡说八道,我和你嫂子五年生了三个儿子了!我们是校园情侣,年轻夫妻,不像你,越老越闷骚。”两人又不作声喝了几口酒,卓帆说,晚了,该回去了。林子峰很认真地说,“阿帆啊,做男人不要思前想后,要会保护你喜欢的东西。我和你嫂子才认识的时候,父母也甚是不喜,我才不要管他们呢,是我结婚,又不是他们结婚。当时我和父亲都闹成那样了,我一气之下从家里跑出来,和你嫂子注册结婚。我们在外面租漏雨的房子,带着孩子搬家,我去中学教书,你嫂子在公司给人做小文员,不也挺过来了吗?有时候我跟你嫂子说,结婚时候亏欠你太多,等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补上。你嫂子当时就哭了,她说她跟我,一辈子都不后悔。后来,我攒了点钱咬咬牙辞职开店,生意不说越做越火吧,至少一家人衣食无忧。你看我爸爸一看到孙子,什么陈年旧怨都没有了。”
卓帆说,“我现在想结婚,太早了。当初伯父反对嫂子,是为了什么啊?”
林子峰耸耸肩,“为什么?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大概是为了做父亲的尊严受损吧。你喝了酒,就别开车了,打车回去吧,明天再过来取。”
当下两人告辞。卓帆出门站在街灯下招手拦车,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看,居然有一个未接电话显示,一个陌生的市话号码,刚才和林子峰聊得兴起,酒吧里又有音乐,居然没有听见。卓帆一阵兴奋,赶紧拨回去,可是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可以肯定,这只是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卓帆爽然若失。
作者有话要说:
☆、爬山
其实卓帆在传呼安小溪的时候,安小溪正在教室里上自习,为了安静,把传呼给掐了,所以等到系楼关门要往回走的时候,她才打开看到留言。当时安小溪并没有多少犹豫,走出系楼就找了个IC卡电话机回了电,但是卓帆没接着。安小溪回到出租屋,有点怏怏的,她洗漱完毕就回到小房间准备再温一个小时书,翻开包,把传呼机放在正对面。
卓帆在滨湖小区门口下车之后,不知道是受了酒的刺激,还是林子峰的刺激,忍不住又拨了传呼台,只留了几个字,“请回电”。传呼机突然bb一叫,倒把安小溪吓了一跳,看看闹钟,都快十点半了。她披上外套,出了屋子,迎面看见王家华打着哈欠往自己屋里走,看到她很疑惑地说了一句,“这么晚还出去啊小溪姐?”小溪说,“我回个重要传呼”,带上门就出去了。其实小区楼下还很热闹,几个老头摇着大蒲扇在赶象棋,还有卖西瓜的摊子,生意也没收。也有老太太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拿着小板凳准备回家的,天怎么这么热啊。安小溪的鼻子尖沁出密密的汗珠,她找到IC卡电话机,拨了卓帆的手机。
此时的卓帆,也不急着回家,他在小区里慢慢地溜达,欣赏着湖面吹过的一阵阵凉风,淡淡的花香,还有,各种小虫的浅吟低唱,这些都是在白天欣赏不到的东西。手机响了,他很快地掏出来,按了接收键。果然,那边传来安小溪怯怯的声音,“喂,谁找我?”
“是我,卓帆。”
……
“喂,安小溪?”
“嗯。”
“明天你有空吗?”
“有。”
“想约你爬山,你们学校后面那座,行吗?”
“好。”
“那我们明天早上八点,东门见?”
“八点有点晚,天太热了,最好太阳没出来的时候。”
卓帆笑了,晚了,天太热了,于是他说,“那六点四十好吗?”他本来是开个玩笑的,没想到安小溪的回答却是,“好!”六点四十,乖乖,那得几点起来啊?卓帆后悔把车留在林子峰那里了,但是,既然说出去,就不能反悔,他说,“那我们明天见。”电话那边那个怯怯的声音也说,“明天见。”两人都不吭声,停滞了那么一两秒,似乎都在等对方先挂电话。几秒钟后,卓帆听到对面“咔”挂断电话的声音。卓帆觉得脸发烫,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他又绕着小区的花坛走了两圈,才慢慢地回家去。
安小溪也觉得脸发热,怎么天这么热啊,都立秋这么多天了。她不仅额头、鼻尖渗着汗珠,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她抽出IC卡,用力吸了几口气,也慢慢地走回去了。
奇怪,这个夜到底有多长啊,这一夜,安小溪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觉得睡了很长时间了,看看闹钟,才过了20分钟,想狠狠心爬起来看个通宵书吧,又怕第二天早上起来没精神,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着,直到外面快天亮了,才略微眯了一会儿。六点一刻的时候,嘀嘀嘀的闹钟把她惊醒。安小溪爬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脑袋有点木木的,然后轻手轻脚地换上运动服、球鞋,轻轻带上门,下楼了。早晨的空气很清冽,太阳还没有出来,只是天边有一抹微红,整个天空是淡淡的青黛色,不远处的山感觉也是碧青的。树梢上已经集合了很多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开会,马路上的车也很少,只有挥舞着大扫帚的清洁工在做清晨清洁的收尾工作,虽然很多人还沉浸在周末的梦乡里,他们都快要结束早上的工作了。
安小溪连蹦带跳冲到学校东门,远远的就看见卓帆在那里等,这个家伙,几点就到了?卓帆穿着长运动裤、登山鞋、短袖运动衫,像个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往这边张望,背后还背了一个登山包,好家伙,准备得还挺齐全。安小溪跑到他跟前,两个人没有话说,只是嘿嘿地笑,也不知道笑什么。安小溪问,“你背这么大个包做什么?又不是去探险。”卓帆吸了一口气,很深沉地回答,“小姑娘,没经验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安小溪又问,“你就这么打扮得伶伶俐俐地出来了,没带长袖外套吗?”卓帆说,“我带了换的衣服,不过不是长袖,怎么了?天这么热,为什么要带长袖?”安小溪狡黠地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便相跟着往学校南门方向走,在东门和南门之间,学校外围有一座小山,属于学校的私产,这也是他们今天的目标,此山无名,诨名叫“马头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谁起的名字,大概是因为这山在暮霭中会呈现出马头形状吧,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了。快到山脚的时候,卓帆又凑过来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打扮得‘淋淋漓漓’?”安小溪说,“你不是中国人,我不和你说。”卓帆抗议,“你这是歧视,歧视香港同胞!”安小溪想起开学典礼上张副校长的话,顿时笑不可抑,“我不敢,您是爱国港商……我们校长都这么说。”卓帆作势要打她,安小溪避开了。
马头山不怎么高,跟钱江周围的其他山比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土丘,总共不到600个台阶,有好事的学生在最上面的台阶上标了数字…………578。因为不高不低,所以平时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和学生来此爬山锻炼身体,安小溪也是常来的,她的韧性很好,长跑和爬山是她的强项。到了山脚下,今天比较早,只有附近的老人来锻炼,学生们大约是因为周末还没起床。卓帆说,“等一下,你早上吃过东西没有?”安小溪摇摇头。卓帆从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塞了一块给安小溪,“我怕你一会儿晕倒!”
安小溪很好笑,说,“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