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徊恍⌒纳砩暇突岫嘁坏揽谧印�
最让她惊讶的是,何意的剑法看起来极为熟悉,似乎和自己是一个路子的。不仅如此,对方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她所有的动向,她下一招往哪里刺,脚会往哪里踏,他都清清楚楚。阿苒越打越惊恐,她的剑招虽然精妙,但常年不练,难免有些生疏。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剑客,同样的招式,何意用下来就是行云流水,到了她身上就有些坑坑巴巴。
何意果真如他所言,没有杀她之心。否则以阿苒的水平,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他下手也不轻,短短一炷香内,阿苒身上已经多了十七八道伤口。好在伤口并不深,可割在肉上总是有些疼痛。打到后来,阿苒已经顾不得剑术不剑术了,偏偏对方不喊停。阿苒心中暗骂他无耻,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阿苒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因失血过多而晕倒的时候,何意总算收住了攻势。少女喘息着将剑钉在地上,衣衫上都是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
何意却轻松的仿佛刚喝完一杯茶,笔直的立在寒风中,衣袂飘飞,静静的凝视着少女,好一会,才低声问:“何无风是你什么人?”
阿苒吃了一惊,对方怎么会知道她阿爹的名字,莫非是刺杀小谢的那伙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阿爹隐居多年,山下的人见面都喊何猎户,就连她自己,也是无意中得知的。
何意淡淡道:“你装作不知也没用,何氏剑法天下一绝,你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路子是不会错的。”
阿苒知道无法抵赖,只能小声说:“他是我阿爹。”
何意仿佛早就在意料之中,慢慢道:“你爹有没有告诉过你,何氏剑法每一代的传人只能有一个?”
阿苒眨了眨眼,道:“我不知道什么是何氏剑法,但如果说一本剑法只能有一个传人。我的是我爹教的,你的剑法又是跟谁学的?”
何意道:“我的剑法自然是和我师父学的。或许你听说过,她叫何无雪,与你爹是同门师兄妹。”
天下第一剑出自何氏剑门,为了保证剑门荣耀,每一代弟子在出师之前都会进行生死战,只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传承何氏剑法。何意的师父何无雪在门派中排行第三,除她之外四人皆是男弟子,按风霜雪雨雾排序,从无字辈。
何无雪人又生得极美,师兄弟几个朝夕相处下都对她心生爱慕,就连阿苒的父亲何无风也不例外。何无雪谁都看不上,却最喜欢看着师兄弟为她争风吃醋。何无风容貌最普通,但性子却最温柔。他自知配不上何无雪,便只是远远的躲着,并不参与其中。何无雪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虽不喜欢他,却也不允许他置身事外,故意寻了暧mei几番挑逗,引得其他人对大师兄怒目相视。何无风渐渐看透了何无雪的心思,对她越发疏远,谁知何无雪反而越将他放在心上,变着法指使人折腾他。
59 情仇
时间就在练剑习武与勾心斗角中慢慢流逝,直到有一天,师父将他们五人叫到面前,宣布生死战即将开始。他们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死别人,自己活下去接受传承;要么自废武功,逐出师门,从此无法再用剑。
何无雪无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阿苒的父亲则选择了自废武功,由师父亲自挑断手筋,废除气海丹田,使得身体无法再聚积内力。但何无雪显然不想放过他,天南地北四处追杀,逼得何无风千里迢迢从西北逃到京郊附近躲进深山。也就在那里,他遇见了阿苒的娘亲。
阿苒记得阿爹曾反复和她说过他们相遇的时刻。那也是个极冷的冬天,他失去了一切,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一心只想求死。就在他跌跌撞撞的走上望天崖,想要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女,嘴里叼着一朵菀芜雪芝,正从悬崖下顺着荆藤攀上来。何无风与她面对面撞个正着,那少女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仅仅一眼,她却仿佛是误入凡尘的仙子,重重的撞进了他晦涩难言的心扉。
阿苒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阿爹不愿意下山,如果何意所言不虚,那么大致就能解释的通了。只是她还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如果何氏剑门真的只能有一个传人,他很可能不会放过自己。阿苒咬牙道:“你说过,不论输赢都让我走的。”
何意见她一脸紧张,淡淡道:“我说过暂时不会杀你,但下一次可不一定。你最好祈祷不要再遇见我。”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向陷入昏迷的司马珏,身后的大氅将少年裹住,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雁,一闪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阿苒背后全是冷汗,何意是吴王身边的人,吴王肯定是要进京的,她如果想要保住性命,去谢府报信求救之后,就得赶紧躲起来。阿苒又累又痛,一步一步挪到驿马边上。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用。她翻身上马,此时夜里的寒风吹的她脖子凉飕飕的,只希望天亮之前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何意将司马珏平安的送到了诚郡王府的人手中。回去的时候,唇角却带着浅浅的笑,连平然告诉他吴王要找他问话也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平然知道何意极受吴王重视,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在吴王心中的地位,但他并不敢为难何意。对方出自号称天下第一剑的何氏剑门,剑术出神入化,至今无人能敌。这样的高手,吴王招揽还来不及,平然哪里敢得罪?据说何意投入吴王门下唯一的条件,就是想借用吴王的消息网帮他寻人,一旦寻到就立即退出。这几年来始终没有结果,平然心里简直比何意还要着急。他跟了吴王十多年,知道吴王是个怎样的人,虽说茫茫人海中,想要找一个不知名字年纪相貌的少女确实有点困难,但吴王摆明了是想拖着时间潜移默化将何意收服,到时候暗卫统领的位置又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何意于平然,就像是一根肉刺,时时刻刻都碍着眼,扎着心,偏偏他却无能为力。
就像巨龙不会在乎蝼蚁的心思,作为何氏剑门的正式传人,何意随时都得做好面对天下剑客挑战的准备,平然那点小花招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
何无雪眼高于顶,挑选的弟子个个都是资质上乘的良才,何意更是其中的天才。何无雪门下八个弟子,只有何意一个人活了下来。出师至今决斗无数次未尝一败,他原以为这样枯燥乏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一日,师父病危传信。等到他赶回师门时,刚刚够见她最后一面。何无雪早先的美貌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干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十分沙哑。她将掌门令牌交到了何意手上,喘息着说:“我前些日子才得知,你师伯去世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在这世上,何氏剑门活下来的人只有你我二人。眼下我时日无多,只有一件事让你去办。”
何意不动声色问:“杀了她么?”师父当初追杀大师伯,就是怕他另寻传人,坏了师门的规矩,只可惜女人家到底心软了一些。
何无雪那双干枯的手紧紧攥住了何意的衣角,眼神凶狠的盯着自己挑中的嫡传,咬牙道:“杀了她,当然是杀了她!”何无雪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角。何意沉静的望着记忆中严厉阴狠的师傅,不知何时起,她的头发竟然花白了大半。再抬起头时,何无雪已改变了主意,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脸上的笑容有些阴森,一字一字道,“不,你不能杀她。相反的,我要你娶了她,然后‘好好的’照顾她一辈子。”
何意当然知道师傅口中的“好好的“是什么意思。何无雪门下的弟子都是单名,按“瑰意琦行,超然独处'1'”八个字排序。何瑰比何意大了将近十岁,性子温和敦厚,师父曾说他有点像大师伯。何意入门时只有三岁,当时何氏剑门内除了师父就只有何瑰,他几乎是何瑰看着长大的。师徒九人中,何意对何瑰的感情最深。他还记得那天早上,新来的小师弟何处懵懵懂懂的问师傅大师兄去哪里了。何无雪摸了摸他的脑袋,亦是如此这般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大师兄违反了门规,为师只能‘好好的’教导了他一番。”
等到何情的尸体被发现时,肉身早就被秃鹫吃了个干净,只能从四肢的断骨依稀可以看出,他死前是何等的惨烈。自那以后,但凡师傅说“好好的”,她笑得越甜蜜,就意味着被对待的那人会死的越惨。
何意虽然沉默寡言,内心却最是温柔细腻。何情的死,对他打击最大。在他死后,何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直到何无雪走到他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将他打醒。
何无雪冷冷地说:“何氏剑法成就的是无情道。你若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就必须做到真正的无情。心中无情,便无漏洞。相反,一旦有了情,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就不再是天下无敌,迟早有人会取下你的首级。”
何意握紧了拳头,红着眼睛问:“可为什么是大师兄,他犯了什么错非得要死?大师兄他……”他明明那么的喜欢你,那么的爱慕着你。
何无雪冷笑道:“他已经动了情,还是对最不该的人动了情,就算留着他,也注定失败。何瑰温柔和善,对每个师弟都体贴周到,在你们心中,他的地位可能比我还高。可你们别忘了,出师之前的生死战,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对敌人的容情,就意味着对自己的残忍。我可不想手下八个弟子全军覆没。”她顿了顿,怜悯的看着他道:“说到底,还是你们害了他,只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
*************************注'1':指的是想法出众,行为不凡。出自战国·楚·宋玉《对楚王问》:“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独处。”
感谢给我投推荐票的人,加更一章。
60 进京(上)
从那时起,何意就越发沉默,整个人就仿佛从冰雪堆里走出一般,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学剑的意志。何氏剑门历代的门主几乎都终身未婚,也无子嗣留下。所有的弟子都是修行时捡回来的孤儿,只有真正无情的人才能获得传承。何意心志坚定,从不相信感情。正因为此,他才能毫无顾忌的杀掉所有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从生死战中脱颖而出,顺利出师继承天下第一剑的称号。
何意虽然对何无雪心生隔阂,但却从未违背过她的意愿。没有何无雪,他们早就冻死在街头。何无雪对他们再冷淡,在传授剑法上还是尽心尽力,衣食用度也从未有过短缺。何无雪死后,他在她枕头下找到一张何无风年轻时候的小像,揉得皱皱巴巴,看起来也不觉得多英俊。何无雪一辈子眼高于顶,所挑弟子各个都容貌出众。她年少时更是心高气傲,当然不可能瞧得上他。谁知临死前,最不可能被她看上的人却被她放在了心上。
以何无风那种普通样貌,生出的女儿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无异于海底捞针。更何况那个女孩若是与何意一般大,现在早就该嫁人生子,难道他还要杀了她相公孩子,把她强娶回来不成?
这几年寻寻觅觅,一直求而不得,何意曾无数次想过就此罢手,可就在今夜,阿苒出现了。熟悉的剑风,熟悉的步法。他从未想到,何无风的女儿竟然生得如此绝色。何无雪美貌已经到了极致,可与阿苒一比却还是输了三分,或许是因为阿苒的年纪更小,或许是她的眼神更纯澈,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实在太美。
何意看着她从容应对背叛出卖,面对强权也毫无畏惧,甚至为了离开连吴王的主意也敢打。她仿佛不知道挟持藩王的罪名何等严重,甚至丝毫不在乎罪名坐实的后果。他心里隐隐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理由支持着她这么胆大妄为一意孤行。
就如同一只轻雁一般,何意远远的跟在后面,沉默的看着她与司马珏斗嘴,听着她那荒腔走板的山野小调,直到听见她小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才不动声色的从阴影里飞出,轻轻落在她面前。
“阿苒。”他背靠大树,半闭着眼睛在心中念着她的名字。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女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弱点,只有杀了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树荫的阴影落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晦涩不明。
何氏剑法走的乃是无情剑道的路子,威力虽大,代价也大。修习到第九层,如果心境变化,极有可能走火入魔。何氏一脉的门主几乎没有长寿的,何无雪就死在了这上头。他不想成为第二个何无雪,就必须将所有潜在的威胁一一拔除。可这样一来,师父的遗命就无法完成。
杀还是不杀?
……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阿苒的心声,这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少女快马加鞭,终于赶在晌午之前进了京。城门守卫果然如司马珏所言,属于典型的欺软怕硬之徒。阿苒非京城人士,但与小谢相处了一个多月,已经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