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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道之祸起萧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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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昀儿?三皇子?
  一下子反应过来的慕朝栖又一次抿住了嘴唇。
  “你和你的父亲不同。”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如是说。
  这回,她是真的信了。
  信这郁无嗔所出之子,并不似其父那般心狠手辣、不顾兄弟之情。
  郁生欢闻言,顿生笑容。
  是啊,他和他的父皇,终究不是同一种人。
  郁无嗔会为了宏图霸业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他,不会。
  夺得天下又能如何?还不如携手心爱之人,快意江湖。
  这一方深宫大院,从来就是一座冰冷的牢笼,哪里比得上天大地大,任我遨游。
  所以啊……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很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又能如何……又能如何……
  话说为嘛“惊(和谐)变”也会被哔掉……





☆、协议

  这一刻,慕朝栖深深地感觉到,一场短短的对话,竟让她对玉衡国皇长子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居然直言不讳地,说自己的父皇愚蠢。 
  是啊,那个一心渴望着至高无上的男人,是该有多不通透,才把自己逼到了生母不喜、子女不亲、妻妾不爱、世人不仰的境地?
  为了登上权力的顶峰,如此众叛亲离,最终死不瞑目,可有分毫的意义?
  郁生欢忽然生出一股喟叹的欲念。
  “话虽如此,他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亲。”遣散了唇边的笑意,男子貌似惆怅地说着,“可否容我……为他收尸?”
  “十年前他残杀无辜众生,又何曾想过许谁人为他们收尸?”慕朝栖听罢,不由面色一寒,她沉着脸冷声反问,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听懂了对方的拒绝,郁生欢没有接话,似乎并无坚持到底的意思。
  “玉衡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就交由大殿下游说了。”推测对方应该是收起了替郁无嗔料理身后事的念头,慕朝栖当机立断地结束了这个议题,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郁生欢回神注目于神色淡淡的女子,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他并不热衷于去苦口婆心地说服什么人——他们若是想折腾,就让他们拿命去赌好了。
  他所关心的,就只有两个人的安危。
  “事成之后,我会带着昀儿一同离开皇城。”如此思量着,他冷不防盯着女子开了口,“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向你要个人。”
  “谁?”一时想不出与她素无往来的郁生欢能向她要什么人,慕朝栖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的眉眼。
  “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罢了。”郁生欢笑了笑,似若无其事道。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慕朝栖越发狐疑起来,她皱了皱眉,目不转睛地看着眉目生辉的男子,并未马上答应。
  “她是昀儿的母亲。”直到对方作出了精简的补充说明,慕朝栖方才恍然大悟。
  看不出,他竟会对他的幼弟照拂到这种地步……
  上述感慨才刚成形,慕朝栖就因目睹了男子温柔似水的眸光和意义不明的微笑而神色一凝。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儿子谈及庶母时的表情,倒更像是……
  慕朝栖猝然一怔,脑中似有千头万绪争相破茧而出。
  她想起了郁生欢与三皇子眉宇间的神似,想起了男子如同慈父般与那孩子嬉戏的情景,想起了那一桩桩宫廷秘事……
  这宫里的后妃,虽畏惧于郁无嗔,却也有如晴贵人者,敢与侍卫暗通款曲——而她们的夫君,也先后有过不止一次纳下弟妹、觊觎人(和谐)妻的行径。
  所以……所以……
  猜测到某种惊人的可能性,慕朝栖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笑若春风的男子。
  “你……”
  “这是我开出的唯一条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郁生欢好整以暇地瞅着她,冷不丁出言抢过了女子的话头,“你若不应,我可不能保证我那脾气不好的二弟会不会坏你大计。”
  对方似耍无赖更似威胁的口吻,令慕朝栖一下子冷静下来。
  罢,他郁家的后院之事,与她何干?只要她能达成目的,这郁生欢带走哪个妃子,又何足轻重?
  思及此,她不慌不忙地敛起了不知不觉间流露出的诧异之色,转而面无表情道:“郁无嗔还真是失败。”
  “呵……”听闻女子对其父皇的评价,郁生欢不由哑然失笑,“他这一生都在掠夺,又能怪得了谁?”
  是的,宫里的兰妃、如妃、柔妃……还有他郁生欢此生最爱的女子,无一不是被他的父皇从旁人的手中硬生生地夺走。
  这些人里,有他的皇叔、堂叔——也包括他本人。
  他真的没有办法去同情那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甚至可以说是罔顾人伦的父亲。
  “所幸,你和他并非同一类人。”沉默了片刻,慕朝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一句肺腑之言,“不过,在抛弃天下子民这件事上,你们倒是如出一辙。”但在说完前头那句话后,她猝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褒扬了仇人的儿子,不自觉地就开始出言挽回。
  “郁生欢何德何能,无非是一介凡夫,保不了天下人,只能护得至亲至爱一生无虞、一世生欢。”然而,面对女子疑似讽刺的话语,明眸熠熠的男子却是毫不气恼,他当即坦然地倾吐了心中真意,并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
  诚然,他早已厌倦了在世人面前戴着面具过活的日子。
  慵懒张扬招摇过市,只是为了令父皇放松对他的戒备;放浪形骸贪好美色,也不过是制造出他心无长情的假象。
  唯有这般,生性多疑的郁无嗔才不会过多地关注他;唯有这般,他才能保全自己,也才能保护他心爱的女子和孩子不受伤害。
  如今,这样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他岂能不觉欣喜?又如何还顾得上别人对他的看法?
  是非功过,皆留与后人言说便是!
  如此豁达的心性,是慕朝栖心中向往却求而不得的。
  是以,听君一席话,她的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丝丝羡慕来。
  他可以从此摆脱命运的桎梏,携手真爱之人纵情山水,再也不理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但是,她却不能。
  呵……纵使她乃人人渴求的神契,纵使她握有足以掌控天下的生杀大权,又能怎样?到头来,竟不如仇家的子孙来得逍遥自在!
  “记住你的承诺。”心下喟然长叹,慕朝栖蓦地转过身去,抬眼怅然若失地目视远方,“不然,我随时可以取你妻儿的性命。”
  留下这么一句话,她独自一人翩然远去。
  回到御书房外,她看到郁无庄仍在等她。
  “回去吧。”他对他说。
  不,他们回不去。
  打从一开始,她与他就在渐行渐远。
  所以,和他一道回府,不过是为了最后的了断。
  她一声不吭地朝他点了点头,与他不约而同地迈开了第一步。
  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人皆未留意到暗处的一双眼,只是一路无言地坐车回到了王府。
  时隔两月有余,王府里的砖仍是砖,瓦还是瓦,一草一木除了因季节的更替而变得愈发萧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景色犹在,观景者的心情却已不在。
  慕朝栖默默无语地跟着郁无庄行至两人常驻的前厅内,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棋盘前坐下。
  当然,此刻的郁无庄也没这个心思同女子下棋,他本是打算带她回房,然后吩咐水色替她准备好热水,以供她洗去一身疲劳。
  可是,路过前厅时,他却发现身后的女子冷不丁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他亦停止了前进,转过身去面露不解地望着她。
  慕朝栖迟迟未有接话,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的眉眼,眸中千回百转。
  该来的,他们谁也逃不掉。
  长痛,不如短痛。
  她动了动唇,艰涩道:“你有否听过一句传言……得神契者,得天下。”
  郁无庄神色遽然一改。
  他已经可以预见她将要说些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距离彼此直面真相的那一刻,已然为时不多了。
  正心悸不已之际,不远处圆桌上的一只茶壶突然“嘭”的一声响,登时碎成了一地残渣。
  突如其来的响声令男子不禁循声望去,然而,他的脸上并未显出太多的惊愕,因为他很清楚这碎渣从何而来。
  僵硬地转动脖颈,他重新注目于双眉微锁的女子。
  “是我做的。”慕朝栖沉声直言相告,始终未尝挪开视线半分,“方才那句话里所说的‘神契’,就是我。”
  郁无庄未置一词,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以神契一人之力,便足以左右天下苍生。”慕朝栖继续娓娓道来,同时亦略诧异于男子莫名紧张的表现,“无庄……我,不是七国中人。”
  隐瞒已久的秘密正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郁无庄只觉整个人都前所未有地紧绷着。
  “你好像不是特别惊讶?”没能如同预期中的那样,目睹对方瞠目结舌的神情,慕朝栖不禁话锋一转,道出了早已萌生的疑问。
  “我说过……不论你是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这一番曾经触及她内心深处的柔情,今日再一次令她五味杂陈。
  “只可惜,你是掠夺我辅国江山的……仇人家的儿子。”将心头酸涩悉数掩埋至心底,慕朝栖故作镇定地抬了抬下巴,面上登时一片漠然,“从一开始,你我就不可能在一起。”
  “不!”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听闻此言的男子忽然激动得脱口而出,他一个箭步上前,毫无预兆地抓紧了她的胳膊,仿佛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是啊……他舍不得,她又何尝舍得?
  可是,她必须离他而去。
  郁生欢说得没错,人生在世,沧海一粟,真正能让你念念不忘、守护终生的,就只有住在你心尖上的人儿罢了。
  为此,她宁愿用她孤独一世,去换他无忧一生。
  咽下了涌到唇边的一声喟叹,她抬起另一条手臂,生生扯下了他紧紧攥着她的大掌。
  “十日之内,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王府,也不要有任何行动。”凝视着他渐露痛苦的容颜,她狠下心来后退两步,不急不缓地开启双唇,“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不……这不是你想说的话,不是……
  四目相对,终是无言。
  慕朝栖面无涟漪地转身而去,却任泪水一瞬湿润了眼眶。
  你我此生无缘——但愿来世,皆莫要再投生于帝王之家。
  如此,便可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开虐。
  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另,所谓“基本日更”,也就是每周至多断更一天两天→ →





☆、惊(和谐)变

  这一日,残酷的现实被层层剖开,却并未抵达鲜血淋漓的核心。
  对上述事实毫不知情的慕朝栖只道是一切皆已尘埃落定,她黯然神伤地在风雅居外的卧房里住下,只等着郁生欢兑现诺言,好让她与银婆婆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玉衡皇城。
  当夜,慕朝栖心不在焉地入了浴,食之无味地用了膳,便早早地睡下了。
  直到翌日辰时,郁无庄都没来寻她。
  失落之余,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不好吗?当然不会,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结局了。
  无论他是怨她,恨她,还是其他,只要他好好地活着,与她从此再无交集,她就心满意足了。
  心情低落的慕朝栖径自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刚走到房门前将门打开,就意外目睹了一个捧着只盒子的小丫头。
  “奴婢参见王妃!”将欲腾出一只手来敲门的丫鬟蓦地低下头去,屈膝给赫然眼前的女子行了礼。
  “什么事?”瞅着来人相当眼生,慕朝栖不禁多瞧了她一会儿。
  “启禀王妃,王爷……王爷让奴婢把这锦盒交给王妃。”来人依旧垂着脑袋,直截了当地道明了来意。
  “……”慕朝栖一听人是郁无庄派来的,心头难免一紧,同时,她也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来人怀里的黑色锦盒,“给我吧。”她伸出两条胳膊,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来人将东西双手奉上,随后就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慕朝栖没再多瞧她,这就阖上了房门,捧着锦盒回到屋里,将之放在了桌子上。
  他会给她什么?
  心里犯着嘀咕,她伸手打开了漆黑的盒子。
  却不料下一刻映入眼帘的物件,竟叫她登时血流上涌。
  她甚至一瞬间几乎要停止了呼吸,脑袋里更是倏地一片空白。
  仿佛过了许久,双目圆睁的女子才难以置信地将右手伸入盒中,颤抖着取出了里头摆放着的物品。
  这是一张玉制的面具,雕琢精细,温润光滑,一看就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可恰恰是因为它的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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