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记得,这个曾经被一致认为乃未来储君的男子早已年满二十,是以,他在三年前就已获封亲王并移居到宫外,住在了自个儿的王府里。
不过,这会儿方过巳时,距离早朝结束尚不满两个时辰,传闻郁生欢又很喜欢驻留在皇宫里,因此她思量着,兴许在宫里就能见着他。
果不其然,太监们告诉她,大殿下确实尚在皇宫,并且为她带了路。
跟着两个太监来到一处园子,慕朝栖竟意外地望见了男子领着个孩童玩耍的情景。
走近些再仔细一看——那孩子,不正是郁无嗔的第三个儿子吗?
曾在今年年初与年幼的三皇子有过一面之缘,慕朝栖依稀认出了他的长相。
未经允许,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普通臣子,都是不得随意将子嗣带入皇宫重地的——更何况,那郁生欢尽管已有两名侧妃,但至今仍膝下无子。
所以,这个同他一块儿玩闹的男孩,只可能是他的小皇弟了。
只是没料想,郁无嗔的长子,竟然比他的父皇更像一个父亲。
看着年轻的男子欢笑着将小小的孩童高高抱起,慕朝栖实在没法将眼前的这个郁生欢同年初一时那个直勾勾打量她的男子重叠在一块儿。
就在她微皱着眉、心生不解之际,那边的男子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他放下了被自己高举过头的孩子,侧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忽然,他勾起唇角邪魅一笑,霎时让慕朝栖彻底确信,他就是当时那个不知礼数、无所顾忌的郁生欢。
“今个儿这是吹的什么风,居然把七婶给送来了。”郁生欢从未在慕朝栖跟前开过口,可这头一回同她讲话,那轻佻不羁的口吻就又让女子情难自禁地厌恶上了。
但是,反感归反感,慕朝栖还是平复了微蹙的双眉,继而面沉如水地走了过去。
她看着男子略显戏谑的笑容在她的视野里一步步地放大,却不知他心里的疑虑也在随着她的靠近而逐步加深。
大约三盏茶的工夫前,他一直视为心腹的穆离冷不防出现在他的眼前,替他的七皇叔带了句话给他。
倘若想要护得三皇子一生平安,就放弃整座玉衡江山——不要去管它最终落入谁人之手。
那一瞬间,郁生欢是惊讶的——当然,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疑惑和好笑。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效忠了他多年的卫将军——穆离,居然当着他的面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郁无庄的人。
这让郁生欢登时只觉听到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但紧随其后的,是油然而生的愠怒。
没想这七皇叔看似无权无势,到头来却是城府极深!
他甚至不由萌生出一个疑问:在这玉衡的朝堂之上,究竟还有多少人乃是这萧王的暗线?
所幸错愕、狐疑之余,郁生欢并没有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措手不及——仅凭他郁无庄的一句话,就要他相信对方有能力伤害到他在乎的人?简直可笑至极!
然而,这样的自信仅仅持续到了这一刻——与他几乎未曾有过来往的萧王妃遽然现身,对他开门见山地道出了一句他做梦也无法料想的话。
“你是要生,还是要死?”
作者有话要说:
☆、谈判
话音刚落,郁生欢就猝然一愣。
面前这个冷若冰霜、吐字有力的女子,哪里还是当日他所见的那个依附于夫君身侧的七王妃?
思及此,男子哑然失笑。
难不成,他那七皇叔是打算派自己的女人来威胁他?
郁生欢刚想嗤笑一番,却目睹面不改色的女子猝不及防地挥了挥衣袖——没等他想明白来人这是在做什么,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就“嘭”的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不期而至的巨响令他不由自主地侧首而望,在看清了那令人瞠目的景象后,他又猛地扭过头来,瞪大了眼凝眸于慕朝栖。
她不是卢家的千金大小姐吗?怎么会……
难道!?她不是?!
“你究竟是谁?”猛然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郁生欢已然变了脸色。
“我是谁并不重要。”慕朝栖说着,鬼使神差地垂下眼帘,瞥了瞥被男子不自觉揽向腰腹的三皇子,见那孩子面露紧张之色,认为此等反应合情合理的她也没太在意,“重要的是,你的选择。”女子顿了顿,倏尔眸光一转,重新注目于她的谈话对象,“你的父皇郁无嗔,已经死了。”面无表情地将这一方才发生的惊(和谐)变告知与郁生欢,慕朝栖看着男子神色蓦地一凝,“身为皇长子,你的决定,就将指引玉衡国的未来。”
诚然,倘若他愿意妥协,承诺不与辅国对抗,那她完全可以对他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相反的,如果他坚持要坐上玉衡的皇位,并且带领玉衡子民与之抗衡,那么她就只能送他去和他的父皇团聚了。
尽管,她并不想杀他。
毕竟,她的仇人只有郁无嗔和洛思红。
至于仇人的儿子和其余的嫔妃……若是她一视同仇地杀死了他们,那她和当年虐杀辅国无数将士与百姓的郁无嗔等人,又有何区别?
在这个问题上,她可以预见她同婆婆之间所存在的分歧——但是,她有信心可以慢慢地劝服婆婆。
所以,是生是死,就要看面前这个男子的态度了。
“来人。”岂料就在慕朝栖耐心等候对方的回答时,郁生欢却冷不防朗声唤来了两名宫人,“送三殿下回寝宫。”
“是。”低眉顺目的宫女领了主子的命令,这就伸出一条胳膊来,欲将依偎在主子怀里的三皇子拉到自己这边。
谁知,小家伙却未被拉动半分。
只见年幼的孩子怯生生地往郁生欢的身上靠了靠,他睁大了眼抬起脑袋,不安地仰视着于他而言无比高大的大哥,连两只小手都下意识地攀上了兄长的衣襟。
不言而喻,此刻的他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皇兄。
“别怕,皇兄一会儿就去找你。”注意到小家伙起伏动荡的情绪,郁生欢低头对其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他暖烘烘的小脑瓜。
那温柔的语气,让冷眼旁观的慕朝栖都不禁生出了几分错觉。
长兄如父——仿佛这一瞬间,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慈父。
她本以为,像他这般轻浮、张扬的男子,根本不可能存在如此温情的一面。
就在女子暗自诧异之际,男子的安抚已然起到了作用。
男孩咬着薄唇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然后撤下了一双攀附在兄长身上的手,主动走到了宫女的身边。他盯着郁生欢看了片刻,终是转过身去,迈开了他的小腿。他一步三回头地走着,临了临了,还不忘看上慕朝栖几眼,好像是生怕她会对他的哥哥不利。
这孩子,居然如此在乎他的皇兄?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玉衡国的大皇子与三皇子并非一母所生,可他们这对兄弟,似乎亲近得出奇,完全不似古往今来的那些皇家手足们。
罢,眼下不是思考此等无关紧要之事的时候。
从心猿意马中猝然抽离,慕朝栖定神看向目送幼弟远去的男子,听得他不急不缓地开了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乍一想,他貌似该问她是否为郁无庄的同盟——可细细一思,如若这七皇婶同七皇叔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那么后者适才就不会付出暴露心腹的代价,特意差遣穆离前来传话。
是的,郁无庄不晓得从哪里探知了他与三皇子之间的秘密,甚至看穿了他不会像他的父皇那般罔顾骨肉亲情,因此一击即中地戳到了他的软肋。
而这一切,眼前的女子显然并不知晓。
由此,郁生欢可以推断,虽然这萧王夫妇的最终目的听似一致,但实际上,他们乃是各有筹谋。
而且,较之萧王妃,萧王手中所掌控的东西明显更胜一筹。
脑中思绪流转,郁生欢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慕朝栖。
“看来郁无嗔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女子面不改色地应答着,不徐不疾地眨了眨眼。
郁生欢静候下文,并未接话。
“十年前,你当已年少懂事,莫非你父皇做过的恶事,你会毫不知情?”
果不其然,慕朝栖并未让他失望,很快就出言提示。
十年前?
十年前,应该是他们玉衡国一举吞并辅国与弼国的那一年——为此,他们同其余六国的关系都不免变得紧张起来。
众所周知,华夏大地上不光有着与北斗七星同名的华夏七大国,还存在着弼国和辅国这两个特殊的小国。它们游离于七国之外,却又同七国暗存密不可分的联系,是两个相当神秘的国家。七国之中,似乎没有人清楚它们从何而来,又为何而生。
然而那一年,他的父皇好像探得了什么惊人的天机,突然就举兵向这一双小国发起了进攻——确切而言,这位玉承帝是获悉了弼国对辅国的入侵,后才想出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策略,将快要攻下辅国的弼国收入了自己的囊中,同时亦轻而易举地窃取了弼国攻打辅国的胜利果实。
如此说来,眼前的女子,乃是弼国抑或辅国中人?
“看来大殿下已经想起来了。”眼瞅着男子眸中一闪而过的恍然之色,慕朝栖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已有头绪,“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降,还是不降?”
“本王若是不降呢?”扬唇浅笑,郁生欢问得波澜不惊。
“那我就只有杀了你,然后把同样的选择权,交给二殿下。”慕朝栖面无表情,据实以告。
“呵……”听罢此言,男子不由轻笑出声,“以二弟士‘可杀不可辱’的性子,是决计不会答应你的。”
“那么他就会去陪你,而我,则会去找三殿下。”说着,女子特地望了望三皇子离开的方向,脸上未尝流露出一丝焦急。
反观此时的郁生欢,竟是昙花一现地沉了沉脸。
他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他的直觉促使他不得不怀疑,面前这个看似冷酷的女子是否真会说到做到。
“为什么你不将我三人悉数杀死?”他冷不丁话锋一转,提及了一个出乎女子意料的问题,“毕竟,这才是为你的国家、为你的族人报仇,不是么?”
不期而至的提问让慕朝栖眸色一寒。
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好整以暇的男子,忽而移开了视线,望向远方。
“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
她不喜欢杀人,一点也不喜欢。
她也不喜欢谋夺天下,哪怕她身负神契之力。
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亦是她不可逃避的命运。
“确实不一样。”孰料正当女子眼帘微垂时,郁生欢竟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令人大觉诧异的话。
是以,慕朝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愣了神,随后蓦然侧首,再度注目于一脸沉思的男子。
可偏偏这一时刻,对方却冷不防露出了让她嫌恶的轻浮笑意。
“你可知,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人,是一件需要多大勇气的事?”他放荡不羁地歪了歪脑袋,弯起那双漂亮的眉毛,满脸戏谑地瞅着慕朝栖。
虽说这神情招人厌恶了些,但他说的,却是不可否认的大实话。
身为天家子嗣,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擅自抛弃自己的国家、自己的臣民,将完璧江山双手献给他国,无疑将比一般的亡国君更遭人唾骂。
届时,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想来他郁生欢将成为华夏历史上最被后人蔑视与诟病的郁家人了。
因此,同样明白这一点的慕朝栖平心而论着抿了抿唇,可表面上仍是一副“与我何干”的模样。
“你也可以选择叫你郁家绝后。”她冷冰冰地说。
“哈哈哈……”岂料话音刚落,男子就仰天大笑了几声,“那本王宁可留下青山。”笑完了,他又不慌不忙地放平了脑袋,含笑凝眸于目不转睛的女子。
突如其来的话语叫慕朝栖转瞬一怔。
他……同意了?
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挣扎,甚至都瞧不出分毫不悦……就这么,应下了?
“怎么?本王答应你了,你却要反悔了?”将女子的愣怔尽收眼底,郁生欢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的眉眼。
“承诺过的事,我从不反悔。”慕朝栖立马回过神来,义正词严地表明了自己一贯的立场,“只是殿下应得如此爽快,叫人难免心生疑惑罢了。”
“你取了二弟的性命倒是无妨,反正本王也不待见他。”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慕朝栖一句亦真亦假的说辞,居然换来了郁生欢对此等秘事的坦白,“但是你若伤了昀儿,本王可是要心疼的。”
昀儿?三皇子?
一下子反应过来的慕朝栖又一次抿住了嘴唇。
“你和你的父亲不同。”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如是说。
这回,她�